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八四,废铁里捡出第一桶金

第10章 钱要凑齐,脸先放一边

  顾峥下楼的时候天刚擦黑,医院门口的风像带着盐,刮在脸上发疼。

  他没走大门正中那条路,而是从侧门绕出去。侧门边有一排自行车,车把上挂着冻硬的麻绳。顾峥从中间穿过,脚步刻意放慢,像在等什么,又像在躲什么。

  他等的是——看谁跟出来。

  背后没有急促的脚步,也没有喊人。只有一阵很轻的咳嗽声,从拐角那边传来,隔着风,断断续续。

  顾峥没回头。他把围巾往上拉了一点,遮住半张脸,顺着墙根走。

  钱得凑。对方说“带钱”,不带不行;带真多也不行。带得多,等于告诉他们“你有底”;带得少,等于告诉他们“你不怕拼命”。这两种都容易被人拿捏。

  顾峥脑子里过了一遍手头能动的:票夹里那点钱只够药费,不能动;废料那袋铜套和轴承还在他手里——那才是今晚的筹码。

  他没去收购站正门,而是绕到后巷。后巷堆着麻袋和破木箱,地上有一摊冻住的黑水,踩上去打滑。巷子尽头有一家修配铺,门口挂着“修车修机床”的牌子,灯泡黄得像烟熏。

  修配铺老板姓梁,外号“梁瘸子”,腿有旧伤,走路一拐一拐,但手很稳。顾峥推门进去时,他正用扳手拧螺丝,嘴里咬着一截烟,烟灰晃得快掉不掉。

  “修啥?”梁瘸子头都没抬。

  “卖点东西。”顾峥把麻袋往地上一放,袋口一扯,露出两只轴承和几块铜套,“能用的。”

  梁瘸子这才抬眼,第一眼不是看货,是看顾峥的手——手背有细小的擦伤,指缝里还有一点铁锈。像刚翻过废料堆,但又不像纯捡破烂的,因为他站得太稳,眼神也不乱。

  梁瘸子吐出烟:“你从哪儿弄的?”

  “废堆翻的。”顾峥说得轻描淡写。

  梁瘸子笑了一声,烟灰终于掉在台面上:“翻废堆能翻出这么新的轴承?小子,别把我当没见过世面。”

  顾峥没急着解释,只把那两只轴承在台面上滚了一圈。轴承滚得顺,声音干净,没有沙响。

  “你能用。”顾峥说,“我也不跟你绕。我今晚急用钱,按你修配价的一半出。你要不要?”

  梁瘸子的手停住了。他盯着轴承,眼神像在算账:这一半价是便宜,但便宜背后往往是麻烦。

  “急用钱?”梁瘸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指尖微微抖了一下,“你惹事了?”

  顾峥抬眼,没否认,也没承认:“你要是怕,别收。我换一家。”

  梁瘸子哼了一声,身子往后靠,椅子吱呀一响。他的目光落在顾峥围巾上,忽然说:“你从医院那边过来?”

  顾峥心里一紧,脸上不动:“路过。”

  “路过还带着消毒水味。”梁瘸子把烟按在铁皮盒里,压灭,“说吧,多少。”

  顾峥报了个数,不高不低,够“带钱”,也够他回去还能给家里留一点余地。

  梁瘸子没立刻答应,而是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旧报纸,把轴承包起来,动作很慢,像在给自己留退路:“我给你这个数,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顾峥盯着他。

  梁瘸子用拇指抹了抹报纸边缘:“今晚你要是被人堵了,别往我店里跑。你要是把人引来,我这铺子明天就别开了。”

  顾峥点头:“我不往你这儿跑。”

  梁瘸子这才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钱,数的时候嘴里还嘟囔:“真是晦气,钱赚得少,麻烦倒是多。”

  他数到最后,忽然停了一下,抬眼看顾峥:“你这人,眼神不慌。要么你真不怕死,要么你心里有数。”

  顾峥接过钱,没说“谢谢”。他只是把钱塞进内袋最里面,手指在那枚钥匙胚上碰了一下,像确认自己还握着刀柄。

  “梁老板,”顾峥开口,“你见过马四海吗?”

  梁瘸子的脸色一下变了。他把报纸包往台面里一推,像怕那名字带火星:“你问他干什么?”

  “有人让我今晚去车站见。”顾峥说得很平,“我想知道他一般怎么做事。”

  梁瘸子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干:“他做事?他不做事,他做‘人’。他最擅长让你觉得你还有路走,然后你自己把路走进坑里。”

  这句话带着梁瘸子特有的阴阳怪气,像骂又像提醒。

  顾峥点头:“够了。”

  他转身要走,梁瘸子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车站那边,灯下人多,暗处也多。你真要去,别带你觉得重要的东西。带你舍得丢的。”

  顾峥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我知道。”

  他离开修配铺,拐进更暗的巷子。风把围巾边缘吹得贴在脸上,像一只手在捂他的嘴。

  走到巷口,他看见对面电线杆旁站着一个人,穿着灰棉袄,肩膀缩着,像冻得不行。那人抬手点烟,火柴“嚓”一声亮起,光照到半张脸——不是侯保国,也不是马四海。

  但那人点烟的手很稳,火苗离得很近,眉头都不皱一下。

  顾峥没走过去。他把脚步放得更慢,像在犹豫要不要过马路。那人也没动,只把烟含进嘴里,烟头红了一下。

  顾峥忽然改道,拐进旁边一家小铺,买了一包盐。买盐的时候他故意多问一句:“老板,车站那边今晚有啥事?怎么感觉人多。”

  老板头也不抬:“啥事?不知道。就是听说外地车多,拉货的。”

  顾峥把盐揣进兜里,走出小铺。电线杆旁那人不见了,只剩地上一截刚踩灭的烟头,烟丝散了一点,像被人用脚尖拧过。

  顾峥弯腰把烟头捡起来,指腹轻轻捻了捻烟纸——烟纸潮,说明刚灭不久。烟味里夹着一点机油味,和张六围巾上的那股味,像同一个桶里浸出来的。

  他把烟头丢进路边雪里,站了两秒,像在把一条线在脑子里打结。

  今晚他得去车站。但在去之前,他必须回医院看一眼——看“床位换了没有”,看“铁盒还在不在”,也看“谁在走廊里多看了一眼”。

  回到医院时,沈清禾正好从病区出来。她看到顾峥,先看他的内袋位置:“钱凑到了?”

  顾峥点头:“凑到了。亏了点。”

  沈清禾没问“亏多少”,只说:“病房换好了。你母亲在里面守着。你父亲……一直坐着,没睡。”

  顾峥的喉咙动了一下:“铁盒呢?”

  沈清禾把手伸进白大褂口袋,掏出一把小钥匙,在掌心里轻轻一转:“在柜里。没人碰过。”

  她说“没人碰过”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像是把“有人来问过”吞回去了。

  顾峥捕捉到那一点变化,却没当场戳破,只说:“谢谢。今晚如果有人来找你问盒子,你就一句话——‘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别多说。”

  沈清禾看着他,忽然问:“你确定要去?你去,家里人就得靠运气。”

  顾峥把围巾往下拉一点,露出嘴角一点冷硬:“不去,他们明天也会来。那就不是靠运气,是等死。”

  沈清禾没再劝,她把那把小钥匙攥紧了一下,像在做某种决定:“你回来之前,我不离开病区。有人要闹,我就在护士台把名字记清楚。”

  顾峥点头,转身往病房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进去,先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

  里面母亲的声音很轻:“晓梅,别怕,睡……睡一会儿就好了。”

  父亲低低“嗯”了一声,像在应,又像在压着气。

  顾峥这才推门进去。母亲看到他,眼睛一亮,又立刻压下去,像怕自己一激动就哭。父亲没说话,只把外套往他手里一塞:“穿厚点。车站风大。”

  顾峥接过外套,手指在衣角摸到一粒硬硬的东西——父亲塞了一枚旧钢镚在口袋里,边缘磨得光滑。

  顾峥抬头看父亲。顾建军没看他,眼睛盯着窗户外的黑,像在跟自己较劲。

  “爸,”顾峥低声,“我回来的时候,你别冲出去找我。你就守着晓梅。守住了,才有后话。”

  顾建军喉咙滚动了一下,终于抬眼,挤出一句:“你别让我白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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