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断箸惊雷】求票票!!!
雨停了。
只有屋檐还在断断续续滴水,“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给这个死寂的早晨倒计时。
屋内,陆沉收起拳架,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把破麻布衫湿透了。
饿。
不是那种想吃东西的馋,而是胃壁在互相摩擦、胃酸在烧灼食道的剧痛。
眼前阵阵发黑,手脚因为低血糖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虚空中的面板。
【武学:碎石拳(未入门 90/100)】
从昨晚的86,到现在的90。
这一夜,他忍着饿,不要命地练了整整二十遍,却只涨了4点。
瓶颈了。
没有肉食补充,身体就像干枯的油灯,再怎么压榨也挤不出油水。
“哥……喝点粥。”
身后传来怯生生的声音。
陆灵端着缺口的陶碗走过来,小脸煞白,走路都在飘。
陆沉接过碗,也没顾得上烫,仰头灌了下去。
滚烫的米汤顺着喉咙滑下,稍微压住了胃里的火。
他下意识伸手,去夹碗底那块指甲盖大小的咸菜。
手指刚刚捏住那双用了三年的老竹筷。
并没有刻意用力,只是指尖那一瞬间的触碰。
“咔嚓。”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屋内炸开。
坚韧的竹筷,竟然像酥脆的饼干一样,从中间整齐断裂。
木茬刺进指腹,却连皮都没刺破。
陆沉瞳孔猛地收缩。
他不动声色地将断筷握在掌心,感受着那股真实的破坏力。
这就是90点熟练度的效果?
如果是普通人的喉骨,硬度其实和这双竹筷差不了多少。
昨晚的绝望,此刻终于化作了一柄藏在袖子里的尖刀。
然而,这丝喜悦还没来得及喘息。
“砰!”
破烂的木门被狠狠一脚踹开,半扇门板直接倒在泥地上,溅起一片脏水。
三个身影堵住了门口,挡住了清晨的光。
为首的赖三穿着半旧绸衫,敞着怀,露出胸口一撮黑毛。
他眼袋浮肿青黑,眼球上全是红血丝——那是通宵赌输了红眼的特征。
在他身后,两个歪戴着帽子的小弟正提着哨棒,一脸戏谑地往屋里乱瞟。
“陆沉,该交数了。”
赖三一进门,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就扫过空荡荡的米缸,最后死死钉在了陆灵身上。
眼神变了。
从焦躁,变成了屠夫看肉猪时的估价。
旁边的一个麻子脸小弟凑趣道:“赖爷,这米缸比我脸都干净。不过这丫头倒是越长越水灵了,虽然瘦了点,但那身段……养两个月送去醉香楼,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另一个小弟也跟着淫笑起来:“嘿嘿,正好替赖爷把昨晚那笔……”
“闭嘴。”
赖三瞪了手下一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转头看向陆沉:
“听见没?上头有令,赵家老爷修园子,这个月例钱翻倍。六十斤糙米,或者三两银子。咱们是按规矩办事,整条街都一样,你也别说我欺负你。”
“赖爷……”
陆沉缓缓起身,不动声色将瑟瑟发抖的陆灵挡在身后。
他低着头,看似卑微地拱手,但右手已经完全缩回了袖子里,拇指和食指死死扣住那截尖锐的断筷。
双脚微分,十趾抓地。
“能不能宽限几天……”
陆沉的声音沙哑,听起来像是在求饶。
赖三刚想发作,但他那双常年混迹市井的贼眼,突然瞥见陆沉领口下方——那根连接脖颈的大筋,正像一条潜伏的毒蛇般突突狂跳,紧绷到了极点。
一种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直觉,让赖三后脖颈莫名一凉。
这小子……怎么感觉像头被逼急了要咬人的独狼?
赖三原本想直接一脚踹过去,脚抬到一半,硬生生收住了。
“宽限?行啊。”
赖三强压下心头那一瞬的诡异心悸,为了掩饰刚才的迟疑,他往前逼了一步,伸手在陆沉脸上拍了拍,声音提得更高,极尽羞辱:
“看在街坊一场的份上,爷给你三天。”
他竖起三根手指,目光越过陆沉的肩膀,贪婪地剜了陆灵一眼:
“三天后,钱要是凑不够,你妹妹就跟爷走。醉香楼正好缺端茶递水的丫头,去那儿抵债,也是给你们陆家积福,听懂了吗?”
陆沉低垂的眼帘下,杀意疯狂翻涌。
但他忍住了。
赖三说完,转身欲走。
临出门前,他瞥见了桌上那本沾着米汤的拳谱。
“呵。”
赖三嗤笑一声,像是看一个天大的笑话:“饭都吃不起了,还做梦练武呢?”
“哈哈哈哈,赖爷您不知道,这就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就他这身板还练武?别把自个儿练死了!”
两个小弟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哄笑声。
赖三抬起脚,在那本拳谱上狠狠碾了一下,留下一个脏兮兮的泥印。
“烂泥就是烂泥。三天后,洗干净脖子等着。”
三人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院子。
陆沉站在原地,目光一直盯着赖三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那本被踩脏的拳谱,又看了看手中已经被捏成齑粉的竹筷碎屑。
他没有愤怒地咆哮,也没有无力地瘫软。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空气虚握了一下,指节发出一声脆响,那是力量充盈的质感。
“三天……”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的隐忍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猎人看见猎物时的幽光。
只要食物够,三天后,死的就不一定是谁了。
……
院门外。
周围几户人家的门缝里,隐隐约约探出几双惊恐的眼睛。
看到赖三出来,那些门缝瞬间合紧,只传来几声压抑的叹息和插门栓的声音。
人人自危。
走远了几步,那个麻子脸小弟回头看了一眼陆家的茅屋,有些不解地问道:
“赖爷,那家里显然没米了,那丫头就在那儿,咱干嘛不直接抢了?还给那穷鬼三天时间干啥?万一跑了……”
“跑?往哪跑?城门都是咱们的人。”
赖三啐了一口痰,脸色阴沉下来,压低声音骂道:
“你懂个屁!没看见刚才那小子的脖子吗?”
“脖子?”麻子脸一愣,“不就是个只会低头的怂包吗?”
“怂包?”
赖三冷笑一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眼神阴鸷:
“老子混了这么多年,看人最准。刚才那一瞬间,那小子虽然在求饶,但他脖子上的筋都暴起来了,那是准备拼命的架势!”
“真要逼急了,就算咱仨能废了他,老子身上也得掉块肉。咱们是求财,是来填窟窿的,不是跟这种烂命一条的穷鬼换命的。”
赖三眼中闪过一丝老江湖的精明与狠辣:
“饿他三天。三天后,他连站都站不稳,那口气泄了,到时候再去抓人,那才叫万无一失。”
“赖爷英明!”
……
屋内。
陆灵死死抱着陆沉的腰,原本在剧烈发抖的身体慢慢平静下来。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哭闹,而是把眼泪在陆沉的破衣衫上蹭干,然后抬起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陆沉。
“哥,听说醉香楼管饭……我不怕的。”
小姑娘的声音还在颤抖,却努力想要挤出一个懂事的笑容,“只要哥能活下去,灵儿去哪都行。”
这一句话,比刚才那一脚踹门声,更重地砸在陆沉心口。
陆沉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最后一丝犹豫也被烧成了灰烬。
“说什么傻话。”
他转过身,轻轻拍了拍妹妹枯黄的头发,声音沙哑却如铁石般坚定:“有哥在,谁也带不走你。”
他走到桌前,伸手拂去拳谱上的泥土。
看着那个脏兮兮的脚印,又看了看手中已经攥成粉末的竹筷,陆沉的眼神不再迷茫,而是像狼一样幽冷。
昨晚拼命练出的4点,还差10点。
哪怕是吃人,这三天也要把这10点给填满!
屋外雷声隐隐。
陆沉喝光了碗底最后一口的野菜汤,重新拉开了架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