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粮绝夜行】求数据!!!
日升月落。
这一整天,陆沉都没有迈出茅屋半步。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疯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碎石拳》的架势。
汗水湿透了衣衫又被体温烘干,结出一层白色的盐花。
直到深夜。
屋内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
“咳……咳咳……”
陆沉扶着桌角,剧烈地咳嗽起来,肺部像是吸进了沙砾一样生疼。
他练不动了。
那碗野菜粥提供的能量,早在中午就消耗殆尽。
下午到现在,他完全是在透支生命力硬撑。
眼前虚空中的面板,数字冰冷而残酷:
【状态:重度亏空(练习收益归零)】
【碎石拳:未入门 91/100】
整整一天,拿命去拼,只涨了1点。
“没有肉食,这就是极限了。”
陆沉瘫坐在缺腿的木凳上,肚子已经饿过劲了,不再叫唤,而是传来一种甚至想把自己肠子吞下去的幻觉。
他看了一眼米缸。
那一层灰都被他舔干净了。
绝境。
就在这时。
“笃、笃。”
门板被轻轻扣响。声音很轻,带着一股做贼心虚的小心翼翼。
陆沉眼神瞬间一凝,右手本能地摸向袖口里的断筷,身体紧绷成一张弓。
“沉哥儿……睡了吗?”
门外传来压得很低的声音,带着几分苍老和疲惫。
陆沉愣了一下,紧绷的肌肉缓缓松弛:“王叔?”
他起身拔开门栓。
一股混合着腐烂垃圾和酸臭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贫民窟拾荒者特有的气味。
门缝刚开,一个佝偻的身影就侧身挤了进来,然后迅速反手关门,动作熟练得让人心酸。
借着月光,陆沉看清了隔壁王大山的脸。
这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写满了疲惫,左边颧骨处还带着一块淤青,显然是刚在那群抢食的流浪狗嘴里吃了亏。
王大山局促地搓了搓手,手背上有一道刚结痂的血口子,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陆沉,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布袋子,塞到桌上。
“听……听说赖三今早来了?”
王大山声音发涩,那是极度缺水导致的沙哑:
“叔没本事,刚回来才听婆娘说起……这里有半斤陈米,是今天在酒楼后巷……跟几个乞丐争抢剩下的。虽然混了点沙,但洗洗能吃。”
布袋很小,瘪瘪的,上面还带着王大山的体温和一点血腥气。
但这半斤米,可能是王大山一家明天的口粮。
陆沉看着那袋米,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刚想推辞,隔壁院子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骂,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王大山!你个老不死的!死哪去了?!”
是王婶。
王大山身子猛地一抖,脸上的皱纹都吓得挤在了一起。
“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你还敢往外拿?你是想饿死虎子吗?”
骂声带着哭腔,那是被生活逼疯了的歇斯底里:
“赖三那是阎王!被他盯上的人你也敢帮?你是想让我们全家跟着陪葬吗?啊?!”
陆沉沉默了。
他把米袋推了回去,声音平静:“叔,拿回去吧。婶子说得对,这几天不太平,别把火引到你们身上。”
“拿着!”
一向唯唯诺诺的王大山,突然红了眼,那是老实人被逼急了的倔强。
他死死按住陆沉的手,声音颤抖:
“当年那场瘟疫,要不是你爹给的那副药,虎子早成了一把灰了!这是救命的债!”
“我王大山是怕死,是窝囊……但我不能看着恩人的种饿死!”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踉跄。
走到门口,王大山的手搭在门栓上,忽然顿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沉,犹豫再三,还是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沉哥儿,你要是实在没辙……想出城找食,千万、千万别去城北乱葬岗。”
陆沉心中一动:“怎么了?”
作为拾荒者,王大山的消息是这一片最灵通的。
“听打更的说,半夜看到那边地底下在冒绿火,还能听见嚼骨头的声音……不像是野兽,像是……那边有了脏东西。”
王大山咽了口唾沫,眼底闪过一丝恐惧,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而且……那几个没回来的老伙计里,有一个是铁匠铺的学徒。他偷带了一把刚打好的短斧,本来是想防身的,结果连人带斧子都没了。”
陆沉心中猛地一跳。
一把精铁打造的短斧?
在这个贫民窟,那可是比半袋米还要珍贵的硬通货,有了它,不仅能防身,甚至能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杀出一条血路。
说完,王大山拉开门,缩着脖子,顶着隔壁的骂声冲进了夜色里。
……
屋内重归死寂。
陆沉盯着桌上的米袋,眼神幽深。
乱葬岗、绿火、还有那把遗落的精铁短斧。
这些词连在一起,让陆沉这个穿越者瞬间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这个世界,恐怕不只是武侠那么简单。
“连死人都不安生了吗……”
恐惧归恐惧,但巨大的利益让陆沉这个穿越者瞬间冷静下来。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视网膜上的面板,目光停留在《碎石拳》的描述上,心中大定。
武道气血,至阳至刚。
虽然还没入门,但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热流。
“活人我都敢杀,还怕几个死人?”
陆沉自嘲一笑。
鬼有什么可怕的?
穷鬼比厉鬼更可怕。
他动作麻利地生火,煮粥。
没有洗米,连着沙子一起煮——这时候,沙子也是一种“饱腹感”。
十分钟后。
陆沉端起碗,几口将滚烫的米粥灌进胃里。
“咯吱、咯吱。”
牙齿研磨沙砾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热流散开,面板终于有了反应:
【能量微量补充...】
【碎石拳:未入门 91/100】
果然,只够练一次的。
这点米,救不了命。
“赖三给的三天期限,其实就是死刑缓期。”
陆沉放下碗,舔干净嘴角的米汤,目光投向了床底。
他伸手摸出了一把生锈的匕首。
那是前身父亲留下的,也是这个家里除了拳谱外最值钱的东西。
“滋——滋——”
他在磨刀石上缓缓蹭了两下,火星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城内是秩序的囚笼,没有钱寸步难行。
只有城外。
那里虽然是法外之地,有流民,有野兽,甚至有王叔口中那些冒着绿火的“脏东西”。
但危险,往往意味着暴利。
既然那几个捡死人财的老伙计没回来,那就说明,他们身上的干粮、钱袋,甚至防身的铁器,现在都成了无主之物,静静地躺在乱葬岗的荒草里。
对于现在的陆沉来说,那里不是禁地,是唯一的猎场。
在这个世道,风险和收益永远成正比。
陆沉回头看了一眼熟睡中依然皱着眉头的陆灵,帮她掖了掖漏风的被角。
“等哥回来。”
他将匕首插进后腰,推开门。
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屋内的霉味。
那个瘦弱却挺拔的身影,义无反顾地融入了黑暗,向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