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小周递给圭月一杯温水,在他身边坐下。
圭月喝了一口水,缓缓道来:“我那天去找我女朋友了,在她家里,聊着聊着,突然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然后就失去意识了。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密闭的空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也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一个顶灯和一个监视器,我就坐在地上,地上凉得很。后来门开了,我的女朋友进来了,我很惊讶,问她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圭月神色暗淡:“她哭着说对不起我,说她爱我,但是也必须履行组织的任务,把我抓起来。她叫我原谅她。”
“那你原谅吗?”小周轻轻地问。
“我不知道。”圭月垂着眼眸,手指甲不自觉地抠着水杯的外壁。
“她接近你是为了任务,但是却爱上了你?”小周把猜测向圭月询问。
“她是这么说的,但是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了。”
“那她把你交给组织,是不是说明她还没有对你爱到可以牺牲自己?”
“不知道。”圭月的手又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后来呢?”
“我当时很震惊很愤怒,但是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就是懵了,我到现在还难以置信。后来门外有人喊她走,她就走了。再后来有人进来了,可能是守卫吧,给了我吃的,逼着我吃完,结果我吃完就昏过去了。等我醒来就已经是在这个医院里了,睁开眼就看到你扑在我身上吵吵。”
“你就记得这些?”
“对,这些已经是全部了。”
小周和圭月对视了几秒,然后起身把圭月手里的水杯接过来放在床头柜上,拍了拍圭月的头:“行,我知道了,你继续休息吧。”
小周轻轻地关好病房门,去找大利。
大利见小周一脸愠色,随口问道:“咋了?”
“他妈的!”小周生气地说道,“还叫我开启防护法术!他妈的什么情报都没有,开了个寂寞!”
“啊?”
小周把圭月的话复述了一遍。
“嚯!圭月真是吃了谈恋爱的亏啊!”大利连连摇头。
“你说他和谁谈不好,非要去和人类谈,这下好了吧,出事了吧!真是的!”小周越想越气,“亏我们还特地避开了长老们,要是早知道这样,他妈的避开个屁啊!直接让他接受长老们的批判吧!”
“那明天长老们再来,咱们就大大方方让圭月讲给他们听?任凭长老们批评他?”大利觉得这样对圭月也太残忍了。
小周虽然也有点心疼圭月,但还是很气,就撇着嘴不吭声。
“我去看看圭月吧。”大利抱了抱小周,“别生气了……咱们叫他隐藏掉被女朋友欺骗的部分,只说断断续续处于昏迷状态?”
“长老们的心态就是一定要听到一些干货!我还嫌他本身这段经历不够丰富精彩不够满足长老们呢!”小周心里面给长老们飞了一片白眼,“我本来打算听到一些干货,然后删去一些内容让圭月挑选着告诉长老们,现在看来,只能依据下属反馈的情报来编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叫圭月记住了以后讲给长老们听!”
大利想了想,确实这样反而更能让长老们消停一点,不然圭月天天被他们围着盯着盼着说点什么,也是麻烦。
小周使唤着大利给她端茶倒水还有一通按摩捶背后,终于不生气了:“行了,咱们去找我爸。”
老周和小周揣摩着各位长老会想听什么东西,脑力激荡了一晚上,凌晨时分,把睡梦中的圭月喊醒了,叫他背熟。
到了早上十点钟,长老们来了,圭月按照“剧本”,用自己忧郁、恐惧、病恹恹的语气神态,演绎了一番。
长老们听到了干货,稍稍缓解了焦虑,虽然对于一些内容产生了疑惑,但是都是逼问圭月也没用的事情,只能开会讨论再派人去查了。
最后,长老们和圭月寒暄了几句场面话,陆陆续续离开了。
大利点头哈腰地把长老们一个个“欢送”完,踏着轻松愉快的步伐回到小周身边。
大利给小周竖起大拇指:“我真佩服你,你瞎编乱造的内容还真能把长老们打发了。”
小周一脸得意。
“你爸去哪儿了?”大利问道。
“他补觉去了。”小周打了个哈欠,“动了一晚上的脑子,我也困了。”
“辛苦你们了。”大利摸摸小周的头。
“你倒好,昨天我们讨论的时候……”小周又打了一个哈欠,但是一想到这点,又精神起来了,嗔怪道,“你竟然睡着了!”
“但是又被你们打醒了啊。”
“打醒了以后没几分钟你又睡着了!你的瞌睡虫怎么这么厉害的!”
“说明我在长身体,需要睡眠……”话未经大脑就从大利的嘴里蹦出来了,大利赶紧往后退,因为他意识到乱讲话会被小周打的。
“少胡诌!你都多少岁了还长身体!”小周果然追着大利打,“说了多少次叫你少随口胡说!你怎么就讲不出正经话呢?”
“哎哟!”大利脚步慢了点,挨了一记打,“我错了,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喂!不要在医院里追逐打闹!”路过的医生喝止住大利。
大利一停下脚步,就被小周揪住了耳朵。
“我错了……能不能给我点面子?”大利面红耳赤,好声好气地求饶。
“好吧,这次就先饶了你。”小周收回手,“我也回去补觉了。”
“好的好的,我送你,我送你。”
“不用你送,你去看看圭月那儿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他有护士照顾着呢。”大利搂着小周还在往前走。
“你怎么脑子就转不过弯呢?”小周停下脚步,戳了戳大利脑袋,“咱们得轮流看着圭月呀!要是他再出事,失踪或者什么更严重的……咱们的责任多大啊!”
“哦!对!”大利恍然大悟。
小周夸张地朝大利摇摇头,嫌弃地咂咂嘴。
“我一定寸步不离!保证完成看守的任务!”大利拍拍胸脯,竭力挽回面子。
小周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笑。
大利回到圭月的病房以后,朝圭月发牢骚。
“圭月啊,你不要再沉浸于被女朋友欺骗的悲伤中了。”大利自怜道,“你看看我,被你的师姐欺负成什么样子了,我的耳朵到现在还在疼痛呢!她就差把我耳朵揪下来了!你看看我是不是才是那个应该悲伤的!”
圭月瞧了瞧大利的耳朵,看着不红不肿:“你耳朵看着没问题啊,你少心理作用了。”
“啊——”大利做作地捂住耳朵,“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你怎么说话这么冷酷无情?我没有心理作用,我就是耳朵疼!”
圭月一脸无奈。
“嗯……我现在把耳朵往反方向捂住好像就不怎么疼了……难道是肌肉拉伤了?嗯……我待会去问问耳科的医生是不是有这回事……”大利揉着耳朵,自言自语。
圭月看着大利这滑稽的样子不由得暗想:大利的患者们看到自己的医生是这种样子,会信任他的医学判断和治疗方法吗?
“圭月啊,你别难过了,你难过的时候看得我们也难受啊!”大利一边揉耳朵一边对圭月加油打气,“振作起来!”
“怎么振作?”
“想想开心的事情。”
“我想不起来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哎哟,我看你就是欠打……”
“嗯?”圭月瞬间目露凶光。
“欠打游戏!”大利被圭月的眼神吓了一跳,赶紧把话说完,“我本意是开玩笑的,把话断开来说,你怎么当真了呢?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眼神有多可怕?”
“我记得小周一直教育你别瞎开玩笑,你怎么不改改呢?”圭月的眼神又变得无奈,“你这样很容易得罪别人……并不是永远有机会让你把话说完的。”
“我以为你很开得起玩笑的……”大利小声说道。
“要是以前,我会哈哈大笑,但是现在,我真的没这个心情。”圭月的声音是冷硬的。
“知道了知道了,来来来,打游戏吧,来来来……”大利把游戏机从柜子里拿出来,一脸讨好地塞到圭月手里。
圭月把游戏机往旁边一搁:“也没有打游戏的心情。”
“我先帮你打开来,选择一款最热门的……”大利拿过游戏机,不依不饶,“听到游戏的音乐,血液里流淌的游戏之魂就会被激发啦!”
任凭大利把游戏背景音乐开到了最大声,圭月还是无动于衷。
“哎呀——圭月啊——忘记那个女人吧!”大利没辙了,只能握着圭月的手恳求。
“说得容易,哼,哪能那么容易忘记!”
“找新的妹子!没有新人难忘旧人!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
不等大利说完,圭月回怼道,“那你既然抱怨我师姐,你又何必单恋一枝花呢?你为什么不换一个芳草呢?”
圭月的话戳到了大利的心窝子里了,大利愣住了。
气氛有些尴尬,圭月就把枕头整了整,背对着大利躺下了,还把被子掖到了下巴处。
大利就对着圭月仅露出的后脑勺,呆愣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