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龙象搏天,剑碎虚空】
轰!!!
安陵城外的冰封护城河,仿佛被一颗陨石砸中。
厚达数尺的冰层瞬间粉碎,炸起漫天冰屑,混杂着浑浊的河水和淤泥,冲天而起足有二十丈高。
在那漫天水雾之中,一道人影如炮弹般坠落,双脚重重踏在河底的淤泥之中。
大地剧烈震颤,护城河两岸的土坡轰然塌陷。
陆沉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卸力姿势,身上的黑金重甲已经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甚至有几处已经裂开,露出了里面暗金色的皮肤。
但他眼中的战意,却比刚才更加炽热。
“噗!”
半空中,影子剑也不好受。他在空中连翻了十几个跟头,才勉强卸去那股恐怖的怪力,落在一棵被削断了树冠的枯树上。
他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握剑的右手竟然在微微颤抖,虎口早已崩裂。
“这……这是什么怪力?!”
影子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那一剑“惊鸿”,蕴含了半步先天的剑意和六十年的精纯功力,就算是同级别的强者硬接,也得断条胳膊。
可这个陆沉,竟然只凭借一双肉拳和那诡异的暗金色罡气,就硬生生把他震退了!
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剑气打入对方体内后,竟然像是泥牛入海,瞬间就被某种霸道的力量吞噬、炼化了!
“痛快!”
河底,陆沉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河水竟然不敢靠近他三尺之内,被那一身炽热的气血蒸发成滚滚白雾。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老东西,你的剑,没吃饭吗?”
陆沉咧嘴一笑,双腿微曲,随后猛地绷直。
轰!
河底炸开一个巨坑。
他整个人再次冲天而起,没有丝毫花哨,就是直来直去,用身体当做最强的兵器,狠狠撞向那棵枯树!
“狂妄小儿!”
影子剑被激怒了。
他身为通脉大圆满,何曾被人如此轻视?
“既然你想死,老夫成全你!”
“禁术·燃血剑!”
影子剑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长剑之上。
嗡——
那把古朴的长剑瞬间变得通体血红,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妖异气息。剑身周围的空间甚至开始微微扭曲,仿佛无法承受这股力量。
这是在燃烧寿命!
“斩!”
影子剑不再防守,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闪电,迎着陆沉冲了过去。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留手。
半空中,暗金色的龙象与血色的剑虹疯狂碰撞。
当当当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雨打芭蕉,每一声都伴随着气浪的爆发。
陆沉的打法极其凶悍,根本不防守。
剑气刺在他身上,只能在他暗金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白印,或者浅浅的血痕。
而这血痕刚一出现,伤口处就会泛起一阵温润的青光,瞬间止血、结痂、愈合!
这就是《九转龙象玄功》的变态之处!
攻如龙象,守如金刚,生机如青莲!
反观影子剑,虽然身法诡异,剑气凌厉,但只要被陆沉的拳风擦到一点,那就是伤筋动骨。
一百招……两百招……
战场从半空打到地面,又从地面打进树林。
方圆千米之内,仿佛被飓风犁过一遍,寸草不生,树木尽断,巨石粉碎。
“怪物……你这个怪物……”
影子剑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
他的真气在飞速消耗,燃烧寿命带来的爆发力也在逐渐衰退。
而对方,那个叫陆沉的小子,非但没有力竭的迹象,反而越战越勇,那股暗金色的气势还在节节攀升!
他是在拿自己当磨刀石!
“不能再拖了!”
影子剑心中闪过一丝决然。
再拖下去,他会被活活耗死!
“陆沉!接我这最后一剑!”
影子剑猛地拉开距离,悬浮在半空。
他双手握剑,高举过头。
这一刻,方圆百里的天地元气,仿佛都被这一剑抽空。
一股沧桑、古老、仿佛能斩断岁月的意境,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这是我闭关十年领悟出的半式先天剑招……”
“剑名——岁月。”
嗤。
一剑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耀眼夺目的光芒。
只有一道灰蒙蒙的、看似缓慢无比的剑气,飘向陆沉。
但陆沉的瞳孔却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危险!
极致的危险!
在这道剑气面前,他的【暗金龙象体】都在疯狂示警,仿佛只要沾上一丝,就会瞬间衰老、枯萎!
这是涉及到了“规则”的一剑!
“好一招岁月!”
陆沉不退反进,在那巨大的压力下,他体内的《九转龙象玄功》终于突破了最后的临界点。
“但我的拳头,不信命!”
陆沉的身体表面,突然燃起了一层血色的火焰。
那是《血神经》的燃烧秘法,他在这一刻,同样选择了爆发!
“九转归一!龙象镇狱!”
陆沉双手合十,随后猛地向前推出。
昂——!!!
一头高达十丈、通体暗金、脚踏青莲、身缠血河的远古龙象虚影,在他身后浮现,仰天长啸!
轰!!!
龙象虚影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狠狠撞向了那道灰色的剑气。
天地失声。
灰色的剑气与暗金色的龙象在半空中僵持了整整三息。
最后。
咔嚓。
那是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
灰色的剑气……碎了。
但在剑气破碎的瞬间,那头龙象虚影也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噗!
陆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倒飞数十丈,胸口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伤口处的血肉呈现出灰败的枯萎色泽。
但他扛住了!
而半空中的影子剑,则是如遭雷击,手中的本命飞剑“惊鸿”寸寸崩断,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雪地里。
他败了。
真气耗尽,剑心破碎。
“咳咳……”
影子剑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个虽然受了伤、但依然屹立不倒的身影,眼中充满了灰败。
“长江后浪推前浪……老夫……输了。”
陆沉捂着胸口,一步步走来。
虽然受了重伤,但他的气息依然危险。
“老东西,你的剑不错。”
陆沉走到他面前,冷漠地举起右手,“可惜,你的人不行。”
就在陆沉准备给这位通脉大圆满最后一击,收割这笔丰厚的“经验值”时。
异变突生!
噗嗤!
一只苍白、干枯、指甲如刀的手,毫无征兆地从影子剑背后的雪地里伸出,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呃……”
影子剑瞪大了眼睛,看着从自己胸口穿透而出的血淋淋的手爪,眼中满是错愕。
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被那只手爪死死握住。
“桀桀桀……”
一阵阴冷、刺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怪笑声,在雪原上回荡。
“真是精彩的对决啊……”
“多谢陆提督,替本座把这块‘硬骨头’给嚼碎了。”
轰!
积雪炸开。
一个身穿血红大袍,脸上戴着半张黄金面具,浑身散发着比影子剑还要恐怖数倍气息的身影,缓缓从地下升起。
他一手捏爆了影子剑的心脏,将那通脉大圆满的精血尽数吞噬。
另一只手,则遥遥指向了陆沉。
“现在,轮到你了。”
拜血教教主!
血无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只隐藏在暗处最深、最毒的黄雀,终于在两败俱伤的关键时刻,露出了獠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