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批法器卖完之后，万剑铺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每天来问的人还是不少，但没了那种挤破头的热闹。唐小蝶乐得清闲，每天照常开门关门，招呼客人，顺便跟隔壁陈老头唠唠嗑。小金趴在她肩头，也跟着听那些家长里短，偶尔“吱”一声，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孙玄则开始琢磨另一件事。

　　修炼。

　　二十四节椎骨，需要的银华量远超之前的任何一块骨头。他试过几次，每次都是刚冲开一两节，银华就消耗殆尽，不得不停下来。那种感觉就像刚蓄满一池水，转眼就漏了大半，根本来不及形成稳定的骨纹。

　　得想办法弄更多的银华。

　　银华来自他自身的骨骼精华，想要补充，就得吸收天材地宝的能量。那些东西，哪个不要灵石？

　　好在他现在有了来钱的路子。

　　第二天一早，孙玄出了门。

　　他没有直奔器元斋，而是先在坊市里转了一圈。几家卖材料的铺子，他挨个进去看了看，问问价格，瞧瞧成色。

　　第一家是家小店，掌柜的是个练气期的老头，见孙玄进门，连忙迎上来。孙玄问了问玄铁的价格，又看了看成色，摇摇头走了。

　　第二家铺子大一些，东西也多。孙玄挑了几块风铜，跟掌柜的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以比器元斋稍低的价格拿下了。

　　第三家是百宝斋。那干瘦老头正躺在椅子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见是孙玄，嘿嘿笑了：“哟，孙道友又来照顾老朽生意了？”

　　孙玄递过去一张单子。

　　老头接过来看了看，眼珠子转了转：“玄铁、风铜、铁木……道友这是要炼什么大件？”

　　孙玄道：“哈哈，尝试一下。”

　　老头也没多问，从柜台底下翻出几块材料，又从一个落灰的箱子里找出两块铁木，一起放在柜台上。

　　孙玄拿起一块铁木仔细看了看。成色不错，纹理清晰，入手沉甸甸的，比器元斋的还稍微好一点。

　　“多少？”

　　老头伸出五根手指：“五百灵石。”

　　孙玄没还价，直接掏钱。

　　出了百宝斋，他又去了坊市西边一家不常去的铺子，买了些别的。等回到万剑铺时，已经过了晌午。

　　唐小蝶已经把饭做好了，见他回来，连忙端上来。孙玄扒拉了两口，就回了后院。

　　后院，孙玄把今天买的材料一样样拿出来，摆在面前。

　　玄铁、风铜、铁木，还有几样杂七杂八的金属性材料，堆了半地。

　　他拿起一块玄铁，握在掌心，催动体内的银华。

　　银色的光华从掌心渗出，缓缓渗入玄铁之中。一股精纯的金属性能量顺着经脉流入体内，一部分被银色星璇吸收，转化成新的银华；另一部分则渗入血肉筋骨，一点点强化着肉身。

　　这种感觉很微妙。不像修炼功法时那种明显的进步，而是一种缓慢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提升。但日积月累下来，总归是有效果的。他试着握了握拳，能感觉到力气比几个月前大了那么一点点。虽然只是一点点，但积少成多，等时间长了，差距就出来了。

　　他睁开眼，看了看手里的玄铁。原本沉甸甸的一块，现在已经变得轻飘飘的，颜色也暗淡了许多，成了废渣。

　　他随手把废渣扔到一边，又拿起下一块。

　　就这样，一块接一块，直到太阳西斜，他才把今天买的材料全部吸收完。

　　感受了一下体内的银华，比昨天多了不少。照这个速度，再过十来天，就能攒够冲刷三节椎骨的量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噼啪声，感觉比早上出门时又结实了一点。

　　小金趴在他脚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吱”了一声，又继续睡。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上午去坊市里转悠，买材料；下午回来吸收材料，攒银华；晚上打坐修炼，顺便琢磨炼器的事。偶尔银华攒够了，就停下来专心冲刷椎骨，等用完了再继续买材料。

　　器元斋、百宝斋、还有坊市里其他几家卖材料的铺子，他都混熟了。有时候薛掌柜会给他留些好货，百宝斋那老头也会帮他留意稀罕东西。几家店轮着跑，材料来源倒是越来越广。

　　肉身力量也在缓慢提升。虽然不明显，但孙玄能感觉到，同样的玄铁，现在吸收起来比几个月前顺畅多了。那股金属性能量渗入血肉时，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有轻微的刺痛感。有时候他故意试一下力气，院子里那些废弃的材料，以前要费点劲才能捏弯，现在轻轻一掰就断了。

　　这天他在百宝斋买材料时，那老头忽然问了一句：“孙道友，你天天买这些金属性的东西，是炼体吧？”

　　孙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老头嘿嘿笑道：“老朽开了几十年铺子，什么没见过？你这路子，跟那些炼体的散修差不多。不过他们没你这么讲究，什么破烂都收，你倒好，专挑好的。”

　　孙玄付了灵石，淡淡道：“凑合用。”

　　老头也不追问，收了灵石继续打盹。

　　又过了大半个月，孙玄攒够了银华，开始专心冲刷椎骨。

　　这次比之前顺利多了。银华在椎骨上一遍遍冲刷，那种酸胀感依旧在，但他已经习惯了。一节、两节、三节……一口气冲开了五节，银华才用完。

　　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照这个速度，再有两年，二十四节椎骨就能全部修成了。

　　他从密室出来，唐小蝶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见他出来，她连忙道：“前辈，那个姓墨的又来了。”

　　孙玄一愣：“姓墨？”

　　“就是那个脸色苍白的，总来买法器的。”唐小蝶道，“他今天没买东西，就问您在不在。我说您在闭关，他就走了。但留了话，说过两天再来。”

　　孙玄点点头，没往心里去。

　　两天后，那个脸色苍白的男子果然又来了。

　　孙玄正在后院吸收材料，听见唐小蝶跑进来说有人找。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来到前铺。

　　还是那张苍白的脸，还是一身灰扑扑的衣裳，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这回他没去货架那边转，而是直接站在柜台前。

　　“定制法器。”他开门见山，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放在柜台上。

　　孙玄接过来看了看。纸上画着一柄剑的形状，旁边写着几行字：火属性，剑形，能存储灵火。

　　他抬起头，打量了对方一眼。

　　这人来万剑铺买过好几次法器了，每次都是干净利落，付了灵石就走，从不废话。今天这一出，倒是头一回。

　　“阁下怎么称呼？”孙玄问。

　　苍白男子沉默了一瞬，吐出两个字：“墨言。”

　　孙玄点点头，又低头看了看那张图。剑的形状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的。火属性也好办，用火属性的材料就行。至于存储灵火……

　　他想了想，道：“在剑身里留个空腔，刻几个温养类的阵法，应该能行。不算复杂。”

　　墨言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那副淡漠的样子。

　　“多久能好？”

　　孙玄算了算：“半个月。”

　　墨言点点头，从储物袋里摸出一袋灵石，放在柜台上。

　　“定金。”

　　说完，他转身就走，跟之前每一次一样，毫不拖泥带水。

　　孙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图。

　　存储灵火……

　　这人是炼丹师？还是炼器师？不像。他身上没有那种常年跟火打交道的气息。

　　那是要干什么？

　　孙玄想了一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想了。

　　不管他想干什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他收钱炼器，交货走人，就这么简单。

　　他拿着那张图回了后院，在椅子上坐下。

　　小金从他脚边爬起来，跳到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孙玄摸了摸它的脑袋，又看了看手里的图。

　　半个月，时间够用。

　　他拿起一块铁木，继续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