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墨言准时出现在万剑铺。

　　孙玄正在后院翻那本炼器心得，听见唐小蝶跑进来说人来了，便起身去了前铺。

　　墨言还是那副老样子，脸色苍白，面无表情，进门后直接走到柜台前站定，也不说话，就看着孙玄。

　　孙玄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柄剑，放在柜台上。

　　那是一柄通体火红的长剑，剑身修长，隐隐有火光流转。剑柄处刻着一圈细密的符文，那是温养阵法，用来维持剑身内部空腔里的灵火稳定。

　　墨言拿起剑，仔细端详了一番。他伸手在剑身上轻轻弹了一下，剑身发出清越的鸣响。他又试着往里面输入一丝法力，剑身瞬间亮起，那火光更盛了几分。

　　他点点头，从储物袋里摸出剩下的灵石，放在柜台上。

　　“多谢。”

　　说完，他收起剑，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唐小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忍不住嘀咕：“这人怎么每次都这样，拿了东西就走，多一句话都不说……”

　　孙玄没理她，收了灵石回了后院。

　　第二天一早，铺子刚开门，墨言又来了。

　　唐小蝶正在打扫柜台，一抬头看见那张苍白的脸，愣了一下：“前辈？您怎么又来了？”

　　墨言没理她，直接问：“你们掌柜在吗？”

　　唐小蝶连忙去后院叫孙玄。

　　孙玄出来看见他，也有些意外。

　　墨言走到柜台前，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放在柜台上。

　　“定制。”

　　孙玄拿起来看了看。这回不是剑了，是一根针。图上画得清清楚楚，细长、尖锐、通体漆黑，旁边写着要求：顶阶法器，坚韧锋利，专破护体灵光。

　　孙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又要针？

　　上次那柄剑能存灵火，这回这针专破护体灵光……他这是要干什么？

　　但他没有问。人家出钱，他炼器，天经地义。

　　“能炼吗？”墨言问。

　　孙玄点点头：“能。这类法器我熟。”

　　墨言眼睛亮了一下，又道：“多久？”

　　孙玄算了算：“半个月。”

　　墨言点点头，照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袋灵石放在柜台上，转身就走。

　　唐小蝶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道：“这人……怎么每次都不等人家说完就走？”

　　孙玄没理她，拿着那张图回了后院。

　　半个月后，墨言又准时来了。

　　孙玄把针递给他。那是一根通体漆黑的细针，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但入手沉甸甸的，透着冰冷的寒意。针尖处隐隐有灵光流转，那是破禁类法器特有的气息。

　　墨言接过针，在手里捻了捻，又试着往一块废料上轻轻一刺——针尖毫无阻碍地穿了进去，跟穿豆腐似的。

　　他点点头，付了尾款，收起针，转身就走。

　　唐小蝶看着他的背影，已经懒得嘀咕了。

　　三天后。

　　墨言又来了。

　　这回连唐小蝶都见怪不怪了，直接去后院叫孙玄。

　　孙玄出来，看着柜台前的墨言，心里也在琢磨。这人半个月来一回，回回定制法器，回回都是那种……

　　他正想着，墨言已经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放在柜台上。

　　“定制。”

　　孙玄拿起来一看，这回不是剑，也不是针，是一颗珠子。图上画着一个圆溜溜的东西，旁边写着：摔碎即化作火焰。

　　他抬起头，正要说话，墨言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柜台上。

　　瓶子里装着一团跳动的火焰，隔着瓶子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气息。

　　“这是灵火。”墨言道，“用这个炼。”

　　孙玄盯着那瓶火焰看了几眼，又低头看了看那张图，忽然问了一句：

　　“你上次那柄剑，里面存的也是这种火？”

　　墨言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沉默了几息，点了点头。

　　孙玄又看了看那瓶火焰，心里忽然有些好奇。这人到底要干什么？又是存火的剑，又是破防的针，现在又来一个摔碎了就能放火的珠子……

　　但他没有继续问。人家的事，跟他没关系。

　　他又仔细看了看那张图，眉头微微皱起。

　　这珠子看着简单，但要在里面刻阵法，让它在摔碎的一瞬间把灵火释放出来，还要保证释放的威力和范围……这比炼剑复杂多了。

　　“这种法器……”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我不太擅长。主要是刻录阵法的部分，没有经验。”

　　墨言看着他，没有说话。

　　孙玄把图推回去：“这单我接不了。你找别人吧。”

　　墨言没有接图，只是看着他，沉默了几息，忽然开口：

　　“灵火我提供。若是孙大师能炼成，在下愿出一千灵石。”

　　孙玄愣住了。

　　一千灵石？

　　他抬起头，看着墨言那张苍白的脸。

　　这人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但眼神里透着一股认真。

　　孙玄沉默了一会儿，又把那张图拿起来看了看。

　　一千灵石……这数目不小了。

　　而且灵火人家自己出，就算炼坏了，也不赔。

　　他想了想，道：“一个月。但不能保证一定能成。若是失败了，灵火我不赔。”

　　墨言点点头：“可以。”

　　说完，他把那瓶灵火往前推了推，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袋灵石放在柜台上，转身就走。

　　孙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又低头看了看那瓶跳动的火焰，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答应得有点草率。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反悔。

　　他把灵火和灵石收起来，拿着那张图回了后院。

　　接下来的日子，孙玄开始埋头研究那团灵火。

　　他先把那两本炼器心得翻出来，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齐云霄祖父那本，讲的是基础手法，熔炼、塑形、刻画、融合，都很详细。但涉及到阵法的部分，就只是简单提了几句，没什么深入的讲解。

　　《钟炼子心得》那本，层次高一些，讲的是法宝炼制的思路，里面有些关于阵法的见解，但都是点到为止，没有具体教你怎么刻。

　　孙玄翻来覆去看了一整天，关于刻录阵法的内容，加起来不到一页纸。

　　他合上书，叹了口气。

　　材料有，火候他也能把控，手法也熟，就是这阵法……

　　他盯着那两颗还没开始炼的珠子，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小金趴在他脚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吱”了一声，像是在问：怎么了？

　　孙玄低头看了看它，又看了看那堆东西，忽然笑了。

　　“没事。”他伸手摸了摸小金的脑袋，“慢慢琢磨呗，一个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