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的万剑铺，热闹得不像话。

　　天还没亮，门口就排起了长队。等唐小蝶开门的时候，队伍已经从铺子门口拐了个弯，一直延伸到街角。有练气期的散修，也有筑基期的前辈，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今天要卖的那些法器。

　　唐小蝶站在门口，看着这乌泱泱的人群，心里有些发怵。

　　但很快她就稳住了。

　　“各位前辈，各位道友，别急别急，一个一个来！”她提高声音喊道，“铺子里地方小，一次只能进二十个人，轮到的人再进，没轮到的先在门口等着！”

　　人群里响起一阵抱怨声，但大家也都知道规矩，没人敢在天星宗的坊市里闹事。

　　唐小蝶把第一批人放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铺子里，四个木盒整齐地摆放在柜台上，每个木盒上面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光，那是隔绝神识探查的阵法。虽然只是最基础的那种，但也足够挡住筑基修士的神识窥探。

　　第一批进来的二十个人，有筑基期的，也有练气期的，都围在柜台前，伸着脖子往那几个木盒看。

　　唐小蝶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

　　“各位，这第一个木盒里装的，是缠气剑。”

　　她伸手在木盒上一拂，灵光散去，露出里面一柄细长的淡青色长剑。剑身偏细，通体淡青，没有什么惊人的灵光流转，看着普普通通。

　　“这剑的用处，不是硬碰硬，是缠人。”唐小蝶道，“剑气打出去，不伤肉身，专缠对方的护体灵气。一沾上就跟吸住了一样，甩都甩不掉，会一直拉扯消耗对方的灵气。”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众人，笑道：“筑基期的前辈们都知道，咱们筑基修士的灵气本就不多。要是被这剑缠上几息，那点灵气哗哗往下掉，法术都放不稳当。要是碰上近战的对手，这剑就是克星。”

　　人群里几个筑基修士眼睛亮了亮。

　　唐小蝶把木盒盖上，灵光重新笼罩，然后打开第二个。

　　“这第二个，迷尘剑。”

　　木盒里躺着一柄灰扑扑的长剑，看着比第一柄还要不起眼。

　　“这剑挥出去的时候，会带起一片淡淡的灰雾。”唐小蝶道，“那灰雾入眼，能让对方眼前发白，看什么东西都是模模糊糊的。不伤人，也不伤神识，就是让你看不清。”

　　她笑了笑，指了指在场的筑基修士们：“筑基期的前辈们神识不算太强，一迷眼，对手就有破绽了。高手过招，这点破绽足够要命。”

　　第三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柄看起来更普通的剑，只在剑尾处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这第三个，叫引气剑。”唐小蝶道，“击中敌人的时候，会从对方身上引走一丝灵气，补给自己。用的灵力少，续航久，打持久战最合适。”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别看只是一丝，缠斗起来，你吸我一丝，我吸你一丝，时间一长，差距就出来了。”

　　人群里开始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这三柄，都是上品法器，定价五百灵石。”唐小蝶道，“有意的前辈，等会儿咱们详谈。”

　　她说完，目光落在第四个木盒上。

　　那木盒比前三个都要大一些，上面的灵光也更浓郁。

　　“这第四个……”唐小蝶顿了顿，“里面的东西，叫裂影剑。”

　　她没有打开木盒，只是拍了拍盒子，道：“这剑是由七块碎片组成的，可以分散攻击，也可以聚合为一。具体的，等会儿有意的前辈到后院，我家前辈亲自给各位演示。”

　　她抬起头，看向众人：“这剑定价一千灵石。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炸了锅。

　　“三千灵石？这么贵？”

　　“七块碎片？怎么用的？”

　　“能不能先看看再说？”

　　唐小蝶也不急，等他们议论了一阵，才抬手压了压，笑道：“各位，这剑的效果，等会儿后院详谈的时候自然能看到。现在嘛，还请各位先考虑好，有意向的留下来，没意向的可以先出去，让后面的人进来。”

　　她说完，开始招呼那些明显对前三柄剑感兴趣的人，一个个记下名字，安排他们等会儿去后院。

　　有人买了前三柄中的一柄，心满意足地走了。有人犹豫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去看看那裂影剑。也有人根本挤不进来，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人群中，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子始终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第四个木盒上，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半日后，等前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慢走上前，对唐小蝶道：“裂影剑，我看看。”

　　唐小蝶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筑基修为，便点点头，把他和其他几个对裂影剑感兴趣的人一起带往后院。

　　苍白男子走在最后面，脚步很慢，像是在犹豫什么。

　　穿过走廊，来到后院。

　　院子里，孙玄正坐在那张老椅子上，手里翻着一本心得。小金趴在他脚边，眯着眼睛打盹。

　　见唐小蝶带人进来，他放下书，站起身。

　　“几位都是想看裂影剑的？”他问。

　　那几个人点点头，目光都落在孙玄身上，想看看这位最近名声大噪的“孙大师”到底长什么样。

　　孙玄也不废话，从储物袋里取出七块碎片。

　　那些碎片每块都有巴掌大小，形状不一，有的像剑尖，有的像剑身的一部分，散落在桌上，看着跟一堆废铁没什么区别。

　　但下一秒，孙玄一招手，那七块碎片忽然飞了起来！

　　它们在空中旋转、组合，眨眼间拼成一柄完整的长剑。剑身修长，泛着淡淡的寒光。

　　孙玄又一招手，长剑再次散开，七块碎片四散飞舞，在院子里划出七道不同的轨迹。有的快，有的慢，有的直，有的曲，让人眼花缭乱。

　　最后，他心念一动，七块碎片同时飞回，重新拼成长剑，落在他手中。

　　“能分能合。”他把剑递给那几个人，让他们自己试试。

　　第一个人接过剑，试了试，眼睛亮了起来。第二个人试了，脸色也变了。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苍白男子排在最后面。

　　他接过剑的时候，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他试着催动法力，剑身瞬间散开，七块碎片在空中飞舞。他操控着它们，让它们飞得更快、更刁钻。那些碎片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最后同时飞向同一个目标——

　　院墙角的一块石头。

　　“轰”的一声，那块石头碎成了粉末。

　　苍白男子愣住了。

　　他看着手里的剑，久久没有说话。

　　孙玄看着他，忽然问：“阁下以前用过类似的法器？”

　　苍白男子抬起头，看着孙玄，沉默了几息，点了点头。

　　“用过。”他声音沙哑，“但不是这种。”

　　孙玄没再问，只是道：“三千灵石，要吗？”

　　苍白男子看着他，又看了看手里的剑，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从储物袋里摸出灵石，放在桌上。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