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万剑铺的门准时开了。

　　唐小蝶站在柜台后面，看着空荡荡的货架，心里直发愁。没有货，开门有什么用？可前辈说开，她就得开。

　　门口倒是陆续有人经过，往里面瞅一眼，见货架上什么都没有，扭头就走。偶尔有几个进门的，转一圈问两句，听说没有法器卖，也摇摇头走了。

　　唐小蝶在柜台后面站了一上午，一件东西都没卖出去，当然也是没有什么可以卖的。

　　她偷偷往后院看了好几眼，前辈一直没出来，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正想着，后院的门开了。孙玄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字。

　　“小蝶。”他把纸递过来，“李师兄以前进货的那些人，你知道吧？”

　　唐小蝶接过纸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和地点，有的她认识，有的只是听说过。

　　她点点头：“知道几个。李叔跟小蝶说过，坊市东边有家‘金锋阁’，西边有家‘器元斋’，都是他常去的。还有两家不在坊市里，在附近的小镇上，李叔带小蝶去过一次。”

　　孙玄把纸收回来：“写下来，都写清楚。”

　　唐小蝶找来笔，一笔一划地写起来。她字迹不算好看，但工工整整，每个名字、每个地址都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后，孙玄看了看，收进怀里。

　　“前辈，您要去进货？”唐小蝶问。

　　孙玄点点头：“明天去。今天先把铺子的事安排好。”

　　他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又回头道：“对了，我去买点东西。”

　　唐小蝶想问买什么，孙玄已经出了门。

　　隔壁符箓铺里，陈老头正躺在椅子上打盹。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见是孙玄，嘿嘿笑了：“哟，孙道友，今天怎么有空来？”

　　孙玄走到柜台前：“买符。”

　　陈老头眼睛一亮，连忙坐起来：“买什么符？老朽这儿什么都有！”

　　“水弹符，火球符。”孙玄道，“最便宜的那种。”

　　陈老头愣了愣：“那种一块灵石五张的？道友要那玩意儿干啥？”

　　孙玄没解释，只是道：“有多少？”

　　陈老头想了想，从柜台下面翻出几沓符箓，放在柜台上：“水弹符三十张，火球符二十张，就这些。道友要是要得多，老朽可以再去进……”

　　“够了。”孙玄打断他，从袖中摸出十块灵石，放在柜台上。

　　陈老头收了灵石，眼珠子转了转，笑道：“道友，你这是要干啥？跟老朽透个底，老朽保证不往外说。”

　　孙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送人。”

　　陈老头一愣：“送人？”

　　孙玄没再多说，拿了符箓就走。

　　陈老头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回到万剑铺，唐小蝶还在柜台后面站着。孙玄把那一叠符箓放在柜台上，道：“从今天开始，凡是进店的客人，每人送一张。”

　　唐小蝶愣住了：“送？前辈，这……”

　　孙玄看着她：“有意见？”

　　唐小蝶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可是前辈，为什么送啊？”

　　孙玄在椅子上坐下，不紧不慢地道：“铺子没货，客人进来看一眼就走，下次再也不来了。送张符，好歹让人记住咱们。”

　　唐小蝶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孙玄继续道：“符箓不值钱，但白送的东西，谁不想要？拿了符的人，心里会觉得欠咱们点什么。等以后有货了，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这儿买。”

　　唐小蝶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小蝶明白了！”

　　孙玄又道：“送符的时候，告诉他们，过几天再来。到时候有新货。”

　　唐小蝶愣了愣：“可是前辈，新货……”

　　孙玄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脑袋：“这个你别管，照做就是。”

　　说完，他转身回了后院。

　　唐小蝶站在原地，看着柜台上那叠符箓，又看了看后院的方向，心里忽然踏实了不少。

　　前辈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办法。

　　接下来一天，她按照孙玄说的，凡是进店的客人，不管买不买东西，都送一张符箓，再告诉他们过几天再来。

　　有些人拿了符就走，有些人好奇地问几句，也有几个人真的说过几天一定来。

　　五十张符，一天发完。

　　晚上唐小蝶把这事跟孙玄说了，孙玄只是点点头，没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孙玄出了门。

　　第一家是坊市东边的“金锋阁”，离万剑铺不远，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这是三间两层的铺子，门面比万剑铺大不少，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气派得很。孙玄推门进去，里面人来人往，几个伙计正忙着招呼客人。

　　他走到柜台前，对里面一个中年伙计道：“劳驾，想见见你们掌柜的。”

　　那伙计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筑基修为，态度客气了不少：“前辈稍等，小的去通报一声。”

　　片刻后，伙计从后面出来，引着孙玄上了二楼。

　　二楼是个雅间，布置得清雅别致。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正坐在茶案后面，见他进来，起身拱手：“在下姓王，是这铺子的掌柜。道友怎么称呼？”

　　孙玄还礼：“在下孙玄，接手了李慕白的万剑铺。今日冒昧来访，是想问问进货的事。”

　　王掌柜一听“李慕白”三个字，神色微微一顿，随即叹了口气：“李道友……可惜了。当初听说他过世，老朽还唏嘘了好一阵。他早年可没少照顾我这铺子的生意。”

　　孙玄点点头：“李师兄确实是个厚道人。”

　　王掌柜请他坐下，沏了茶，问道：“孙道友是想进些法器回去卖？”

　　孙玄道：“正是。万剑铺如今存货已空，急需补货。王掌柜这儿若是方便，孙某想长期合作。”

　　王掌柜沉吟了一下，道：“按理说，李道友的面子，老朽不该拒绝。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孙玄：“孙道友，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孙玄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王掌柜请讲。”

　　王掌柜缓缓道：“老朽这铺子，开了二十多年，靠的就是回头客。道友若是从我这儿进货，以后就只能在我这一家拿。不管是金锋阁，还是别处，都不能再进。道友若是答应，价格上老朽可以给些优惠。”

　　孙玄听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王掌柜看着他，等着他的答复。

　　片刻后，孙玄放下茶盏，笑了笑：“王掌柜的好意，孙某心领了。不过这个要求，孙某实在无法答应。”

　　王掌柜眉头微皱：“哦？道友的意思是？”

　　孙玄站起身，拱了拱手：“万剑铺刚开张，孙某不想把路子走窄了。日后有机会，再来叨扰王掌柜。”

　　说完，他转身下了楼。

　　王掌柜坐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倒是个有主意的。

　　出了金锋阁，孙玄站在街上，拿出那张纸看了看。

　　下一家，西边的“器元斋”。

　　他收起纸，迈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