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霄愣了愣，没想到这位救命恩人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玄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齐云霄才低下头，小声道：“晚辈……晚辈真的不知道。前辈想要什么，只要晚辈有的，尽管拿去。若是没有，晚辈日后一定想办法……”

　　孙玄打断他：“你有的。”

　　齐云霄抬起头，一脸茫然。

　　孙玄看着他，缓缓道：“你祖父留给你的那本炼器心得。”

　　齐云霄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孙玄没动，只是淡淡道：“别紧张，我不抢你的。只是借来看看，抄录一份。”

　　齐云霄愣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玄继续道：“救命之恩，换你一份心得的抄录权。你觉得值不值？”

　　齐云霄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值！太值了！前辈别说抄录，就是拿走晚辈也……”

　　“不用拿走。”孙玄打断他，“抄一份就行。你那心得是你祖父留给你的，你自己留着。”

　　齐云霄眼圈又红了。他咬了咬嘴唇，从怀里摸出一个油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小册子。

　　他双手捧着，递到孙玄面前。

　　孙玄接过，翻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不少手绘的图样，笔迹工整，看得出是用心记下来的。

　　“给我一炷香。”孙玄道。

　　齐云霄连忙点头。

　　孙玄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空白玉简，神识探入，开始快速复制。他如今神识强横，复制一本小册子用不了多久。

　　一炷香后，他把小册子还给齐云霄，玉简收进储物袋。

　　齐云霄接过册子，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好，揣回怀里。

　　孙玄看着他做完这些，忽然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柄长剑，剑身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品相不俗。

　　齐云霄愣了愣，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孙玄把如意剑递给他：“拿着。”

　　齐云霄下意识接过，入手微沉。他仔细看了看，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是……高阶法器？”

　　孙玄点点头：“我自己改良过的。比你身上那把强点，留着防身。”

　　齐云霄捧着那柄短剑，手都在发抖。他抬起头，看着孙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孙玄摆摆手：“行了，别又跪又哭的。”

　　他顿了顿，又道：“我住在天星宗坊市，铺子叫万剑铺。日后若是遇上什么过不去的坎，可以来找我。”

　　齐云霄用力点头，眼眶红红的，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他把短剑收好，对着孙玄深深行了一礼。

　　“前辈大恩，晚辈铭记在心。日后若有能用到晚辈的地方，前辈只管开口，晚辈万死不辞！”

　　孙玄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转身，走入夜色中。

　　齐云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柄长剑，又摸了摸胸口那本心得，深吸一口气。

　　这次经历给他长了记性，日后若是无意外想必他也不会去什么天星宗坊市了

　　孙玄走出老远，才放缓了脚步。

　　月光洒在山路上，照出一片银白。

　　他摸了摸储物袋里那枚玉简，心里琢磨着回去之后好好研究研究。虽然已有一本炼器法门了，但能多学一点是一点，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至于那个齐云霄……

　　孙玄摇了摇头。

　　顺手帮一把的事，不必多想。给他留了防身的法器，也告诉他自己的去处，日后若真有缘分，自会再见。

　　月光下，他脚步轻快，往坊市的方向赶去。

　　......

　　一日后，孙玄回到天星宗坊市。

　　站在坊市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他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次出门虽然感觉没过多久，但双龙谷那一趟，确实让他身心俱疲。

　　他顺着熟悉的街道往万剑铺走去，一路上盘算着回去之后先好好歇两天，然后慢慢琢磨那块复制来的心得。

　　可走到万剑铺门口，他愣住了。

　　门关着。

　　大白天的，铺子门关得严严实实，门口连个灯笼都没挂。

　　孙玄眉头一皱。

　　不对劲。

　　他神识扫过，铺子里空无一人，唐小蝶在后院捣鼓什么？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转身往隔壁走去。

　　陈老头的符箓铺开着门，里头隐隐传来说话声。孙玄敲了敲门，片刻后门打开，陈老头探出脑袋，见是他，眼睛一亮。

　　“哟，孙道友！你可算回来了！”

　　孙玄点点头，跟着他进了铺子。

　　陈老头把他让到后院坐下，沏了壶茶，打量了他几眼，啧啧道：“道友这一趟出去，收获不小啊。气色比走之前还好。”

　　孙玄摆摆手，直接问：“陈老，隔壁怎么回事？大白天的怎么关着门？”

　　陈老头一愣，随即笑道：“哦，你说那个啊。没事没事，小蝶那丫头好好的，就是铺子里没货了，开着门也没用。”

　　孙玄一怔：“没货了？”

　　陈老头点点头：“你走之后，铺子里的法器卖得挺快。李牧白留下的那些存货本来就不多，卖完了就没了。那丫头倒是想进货，可李牧白以前都是从几个炼器好友那儿拿货的，他这一走，那些关系都断了，没人供货。”

　　他叹了口气，又道：“这丫头也倔，我让她先开门，卖点别的撑着，她非说铺子里的东西得对得起招牌，宁可不卖也不糊弄。这几个月就一直在后院琢磨炼器的事，想着自己能不能炼点东西出来卖。”

　　孙玄听完，心里松了口气。

　　不是出事就好。

　　他又问了陈老头几句，确认这半年坊市里没什么异常，也没人来找麻烦，这才起身告辞。

　　出了符箓铺，他走到万剑铺门口，取出钥匙开了门。

　　铺子里收拾得整整齐齐，柜台擦得干干净净，但货架上空空荡荡，一件法器都没有。

　　他穿过前厅，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唐小蝶正蹲在院子里，对着一堆破烂法器发愁。旁边摆着几件新炼的东西，品相一般，但看得出来是用心做的。

　　唐小蝶听见动静，抬起头，愣了一瞬，随即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前辈！”

　　她猛地站起来，站在孙玄面前，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孙玄看着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丫头比走之前瘦了，脸上的婴儿肥没了，眼圈下面一片青黑，一看就是没睡好。

　　“哭什么。”他道。

　　唐小蝶擦了擦眼泪，哽咽道：“前辈，您……您走了半年了……小蝶还以为……还以为……”

　　“以为什么？”孙玄道，“以为我死了？”

　　唐小蝶拼命摇头。

　　孙玄叹了口气，走到院子里那张椅子上坐下，打量了一圈四周。

　　“怎么回事？”他问，“铺子怎么关门了？”

　　唐小蝶擦了擦眼泪，在他旁边站着，小声道：“前辈走后，铺子里的法器卖得挺快。李叔留下的那些存货本来就不多，卖完了就没了。小蝶想进货，可是……”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可是李叔以前都是从几个炼器好友那儿拿货的。他这一走，那些关系都断了。小蝶试着联系过，人家都不理……”

　　孙玄点点头，没说话。

　　唐小蝶又道：“小蝶想着，要不自己炼点东西出来卖。可是小蝶水平不够，炼出来的东西自己都看不上，哪好意思卖给别人……”

　　她指了指院子里那一堆破烂，眼圈又红了。

　　孙玄看了那些东西一眼，又看了看她。

　　半年不见，这丫头确实憔悴了不少。一个人撑着铺子，没货卖，没人帮忙，还要担心他这个一去不回的前辈……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行了，别哭了。”

　　唐小蝶擦了擦眼泪，用力点头。

　　孙玄站起身，走到那一堆破烂法器跟前，拿起一件看了看。确实是新手水平，火候不对，手法也生疏，但底子还在，多练练就能进步。

　　他放下东西，回头看向唐小蝶。

　　“从明天开始，铺子照常开门。”

　　唐小蝶一愣：“可是前辈，没货……”

　　“我来想办法。”孙玄道。

　　唐小蝶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用力点头：“嗯！”

　　孙玄没再多说，转身回了自己屋。

　　屋里还是老样子，床铺桌椅都干干净净，一看就是有人经常打扫。他在床边坐下，摸了摸储物袋里那枚刚复制的玉简，又看了看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半年……

　　他没想到，这一趟出去，竟然过了半年。

　　更没想到，铺子这边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不过也好，既然回来了，就一件件解决。

　　炼器心得有了，慢慢研究就是。货源的事……

　　他想了想，心里有了计较。

　　先歇几天再说。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