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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交待

大明,重生朱由校 星眠01 2601 2026-01-31 02:17

  朱由校正坐在御座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相互碰着。

  桌子上除了一方砚台,空空的,他在等。

  魏忠贤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背对着光,脚步比平时更慢更沉一些。

  他快步走到御案前三步的地方,按规定停下,深深地弯下腰,双手交叠:“老奴,拜见皇爷。”

  “大伴来了。”朱由校声音平稳,“查得怎么样了?”

  魏忠贤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目光垂在地上,开始汇报,语速不快,力求清楚:

  “回皇爷,田尔耕那边,三处粮仓已经清点封存完毕。总计‘丰裕号’查获米麦两万一千石,‘永盛隆’明面仓库一万八千石,秘密地窖五千石,‘泰来号’九千石。三家光粮食一项,加起来五万三千石。现在已经按卢象升的办法,张榜公布囤粮数目,并且命令他们按官价一两二钱,凭户部发的粮票卖粮。市面上已经有所松动,百姓排队买粮,秩序初步稳定。”

  朱由校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五万三千石,这个数字印证了之前的估计,也坐实了好商囤积之多。他微微点头,示意继续。

  魏忠贤接着说:“北镇抚司李慎学连夜审问。‘丰裕号’掌柜沈某,在证据面前,已经招认了部分情况。”他稍微停顿,好像在斟酌用词,“据他交代,他囤粮运作、账目转移,和宫里……尚膳监一名负责采购的太监有勾结。是这个人牵线,介绍沈某认识通州漕帮、天津海商甚至辽东个别军官。暗账里‘南直隶分钱’的残页,用的墨锭,经过比对,也和尚膳监去年领用的宫内松烟墨特征相符。”

  “尚膳监……”朱由校低声重复,手指停下来。

  尚膳监管皇宫里吃饭买东西,油水多,接触宫外商人是常事。

  但这墨,这明确的牵线……就不只是贪钱,而是有目的的组织串联了。

  他心里沉了沉,这火,真的烧到了皇宫里面,烧到了魏忠贤直接管理的内衙。

  他抬起眼,看向依旧弯着腰的魏忠贤:“那个太监,叫什么?抓了吗?”

  “沈某只知道那人外号叫‘钱螃蟹’,真名和具体职务还在查。这个人最近没有露面,好像有警觉。老奴已经命令东厂暗中排查尚膳监所有和外面有采购往来的人,并且监控他可能藏身的地方。”

  魏忠贤回答得很谨慎。他没说自己已经让李永贞去查宫里哪些人常去护国寺,那条线索太模糊,而且可能涉及更高层的人物,在皇帝面前,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嗯。”朱由校不置可否,手指又轻轻敲起来,“还有呢?”

  “田尔耕另外查到,三家粮商最近半年明面账目异常干净,没有大笔资产变动。但是‘泰来号’东家的小妾,曾经向城西护国寺捐了一大笔‘香油钱’,说是为婆婆祈福。田尔耕怀疑这可能是转移钱财、掩人耳目的途径,已经派人暗中盯住护国寺相关的知客僧和来往的可疑香客。”

  魏忠贤把护国寺的线索也报上,但省略了跟踪管家和可能牵连宫里的猜测,只说了已经查证的事实。

  护国寺……朱由校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香火钱,自古以来就是最说不清的账。

  如果真用这个通道,那这张网撒得比预想的更开,也更隐蔽。

  他不禁想到,那些在朝堂上高谈阔论、在地方上有好名声的官员,背地里是不是也常去那慈悲的佛像前,献上沾着百姓血汗的“功德”?

  “查,一查到底。”朱由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思,“不管牵扯到谁,宫里宫外,给朕挖出来。

  但眼下,以稳住粮价、查清粮商囤积为最要紧,其他线索,秘密查,不要打草惊蛇。”

  “老奴明白。”魏忠贤应道,心里稍微踏实了些。皇帝的态度明确,支持深查,但也强调策略和主次,这让他知道该怎么把握分寸。

  “新军那边,卢象升今天怎么样?”朱由校话头一转。

  “据回报,卢大人练兵很严格,已经开始操练小队攻防。士兵虽然累有怨言,但没人敢偷懒,气象慢慢起来了。”魏忠贤据实回答。

  “好。器械盔甲,孙杰要抓紧。营房不够,就在皇城西苑先腾出地方,或者在京城郊区找合适的地方建新营。这事你和工部、京营协调,尽快拿出个办法。”朱由校的思路很快转到新军建设上。时间,他需要这支力量尽快成形。

  “是。”

  “漕粮呢?李起元那边有新的估算吗?”

  “李阁老正在全力督促,第一批漕船如果顺利,大概……”魏忠贤用了大概的数字,“十天左右能到通州。眼下官仓放粮和好商平价卖粮双管齐下,撑过这段时间,应该没问题。”

  朱由校点了点头,身体向后靠进御座,沉默了一会儿。

  殿内十分安静,只有漏滴水声,嗒,嗒,嗒,……

  他知道魏忠贤汇报的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部分,水下的漩涡、暗处的眼睛、没动的杀招,远比这复杂。

  尚膳监的“钱螃蟹”,护国寺的香火钱,南方看似平静下的暗流,辽东急需查清的迷雾……千头万绪,都压在他这个年轻皇帝和眼前这位日渐苍老的内相肩上。

  “大伴,”朱由校忽然开口,语气缓和了些,“你辛苦了。这些事,朕心里有数。该狠的时候要狠,该稳的时候要稳。朕信你。”

  魏忠贤身子弯得更低了些,喉咙有些发堵:“为皇爷分忧,是老奴的本分。”

  “去忙吧。宫里那条线,尤其要盯紧。朕倒要看看,是谁的手,伸得这么长。”朱由校挥了挥手。

  魏忠贤再拜,慢慢退出了文华殿。阳光照在他脸上,皱纹很深。皇帝的信任是压力,也是鞭策。他必须更快,更准。

  户部办事处。

  户部衙门的李起元,收到了一封意料之外、却又在期盼之中的信。送信的人风尘仆仆,来自北直隶真定府,还有一些其他地方士族的回信。

  拆开火漆,打开信纸,笔力刚劲,是熟悉的字迹。

  写信人是孙承宗,皇帝的老师,前任辽东督师,虽然因为柳河之败被弹劾罢官,住在老家高阳(属于保定府,靠近真定),但在北直隶乃至整个北方官员、军队中,威望还在,是不折不扣的北方官员领袖之一。

  他的意见可以说代表了大多数北方人的意见,看看他信里面的意思就差不多代表了北方人的意思。

  而其他地方的士族也差不多的意思。

  李起元拿起信件仔细看了起来,随后点了点头,将其给撕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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