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再次商议与改制
李起元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那接下来他想推行的改革措施应该就不会有阻力了。
那群人敏锐地嗅到了皇帝改革中带来的利益重新分配的机会,尤其是开海和商税改革这块新蛋糕。
他们不甘心继续被掌控传统水陆商道的南方势力压制,想要借朝廷之力分一杯羹,甚至取而代之。
信中把支持新政、打击与维护北地利益、缓解边防压力直接挂钩,理由冠冕堂皇,难以反驳。
这既是对他李起元的提醒,也是一种无声的承诺如果朝廷能在新政中适当照顾北方势力,那么来自北方的阻力会小很多,甚至可能获得支持。
李起元起身立马前往文华殿。
文华殿。
朱由校正在处理着他们所递上来的奏折,里面居然有些奉承的话。
朱由校看到后,真想把他拖出去砍了。
这时,门口响起了太监的声音。
“内阁兼户部尚书李起元求见。”
“进。”
李起元听到声音以后便走了进去,在案桌三尺前停了下来。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李爱卿此次过来是所为何事?”
“陛下,微臣想对北方之地进行清查。”
朱由校听完以后皱起眉头,这家伙怎么会想要对北方清查,这是嫌他死的不够快吗?
李起元看出了朱由校的不悦,也大概懂了朱由校的担忧。
“陛下,微臣以此担保,此计绝对可行。”
朱由校听完以后仔细思考了一下,他敢这么说,而且李起元还是北方士族实权派的代表人物,这么说他们是同意的。
“说吧,李爱卿。”
“陛下,京城的粮价初步稳定了,靠陛下的天威震慑了好商,官府卖粮的办法也得当。但这只是治标,解了眼前的急。要想巩固国家的根本,让北方民心真正归附,朝廷的财政收入能够充足,来应付辽东军饷、训练新军、防备灾荒的巨大需要,臣认为,应该借着这个势头,在北方几个省份,推行重新丈量田地,并且配合几项给百姓实惠的实际政策。”
朱由校点点头,今年的税赋也快要收了,应该是足以支撑了。
“详细说说。”
李起元思索了一下,才缓缓的开口道。
“第一,重新丈量田地,首要看重京城周边和宣府、大同。自从万历朝张居正清丈以后,时间过去很久了,奸猾的百姓和官吏,各种作假、转移、隐藏田地的弊端很多。”
“有权势的豪富人家,田地多得连成片但交的税赋很轻;小户百姓,地少得没有立锥之地但劳役负担加倍沉重。这种不公平,实在是北方百姓困苦、流亡迁徙的一大根源。臣请求以户部为主,都察院、锦衣卫挑选得力官员协助,先在北直隶八个府以及宣府、大同镇管辖的临近民田,重新丈量。重点彻底清查王府、功臣外戚、卫所军官和地方豪强侵占的田地。”
“不求一步到位遍布整个北方,但求在关键地方,撕开一个口子,理清实际数目,追缴多年欠税,平均赋税劳役。这事即使有阻力,但陛下新军刚刚建立,厂卫可以动用,正是推行的时候。”
这李起元这是打算直接把他们的根给绝了啊,这是直接动豪强的利益,但是又有前面他的保证,朱由校到时候全都扔给他,自己退到后面就可以了。
“所以需要借着‘给百姓实惠’的名义,实行分化的办法。”李起元深思熟虑说到。
“这就是第二,减免杂税,明确制定税额。在重新丈量的同时,请陛下明确发布谕旨,宣布北直隶、山东、山西、陕西等近年受灾或者辽东军饷负担最重的府县,免除天启五年以前民间拖欠的各种杂捐、损耗银、乃至部分辽东军饷加征的尾欠。”
“对于重新丈量后的田地,严格按《万历会计录》规定的标准征收正式赋税,明确命令以后除非奉特旨,不得额外加征一分一毫。朝廷短期内收入或许会减少,但百姓得到喘息,一定会感念陛下的恩德,抵消重新丈量引发的一部分怨气。对于重新丈量中配合的普通富户、甚至一部分识时务的军官,他们过去隐瞒漏报的,可以设一个‘主动坦白免罪,补缴从轻处罚’的期限,给他们出路。”
朱由校点点头,这李起元真的是个天才。
“第三,鼓励开垦荒地,安置流民。”李起元接着说。
“北方多年战乱灾荒,抛荒的土地很多。请命令各地,把重新丈量出来的无主荒地、以及一部分查没的豪强非法占田,登记造册。允许流民、逃兵的多余男丁乃至京营淘汰的老弱人员,认领耕种作为产业。
“仿照太祖旧时的制度,免除他们开始几年的租税,提供种子、耕牛借贷(可以从内库或者新设立的‘度支衙门’拨专款,设常平仓调节)。开垦的土地,几年后才开始征收少量赋税。这样,流民可以得到安置,荒地可以恢复耕种,朝廷几年后可以得到新增的税源,更可以减少京城和各地的治安隐患。”
“第四,整顿驿站传递系统,用干活来代替救济。”李起元说出最后一项。
“之前已经有旨意,驿站允许民间商用。但驿站本身,多余人员很多,耗费非常大。请借着这次重新丈量、开垦荒地的机会,精简驿站非必要人员,其中青壮年可以部分编入新开垦的屯田,老弱给予抚恤。
“同时,以朝廷将要兴修北方水利、道路为由,招募流民、穷苦人家,用干活来代替发放救济。工钱可以部分折算成粮食,既可以消耗一部分官仓里的陈粮,也可以在农闲时实实在在地补贴百姓生活,修缮基础设施,为以后商品流通打基础。”
朱由校点点头,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他突然想起了李自成,到时候让人去把它做掉就好了,毕竟驿站要裁人。
他稍微停顿,总结说:“陛下,这几项政策是一体的,重新丈量和给百姓实惠同时进行,惩罚和招抚一起使用。表面是‘给百姓实惠’,实际上是为朝廷理清税收基础、稳固北方、安置流民、节省多余开支。
“需要的钱粮,重新丈量追缴的欠税、开垦荒地未来的新税、驿站节省的开支,部分可以反过来补充进去。更关键的是,”李起元抬起头,眼神锐利。
“这样做可以顺应北方官员百姓求变的心思。孙承宗来信,已经表露了这个意思。北方人苦于赋税劳役不均、生活艰难很久了。朝廷如果主动在北方推行平均的政策,给予实际利益,那么北方的官员士绅、军户、百姓,乃至像孙承宗这样有影响力的人,或许可以成为新政的助力,抵消一部分南方以及利益受损的勋贵的阻力。这是用北方来制衡南方,用稳定来求得进展的策略。”
孙承宗?他知道这个人,也是前身的老师。
连他都支持,说不定有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