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线索
魏忠贤在直房里坐了半个多时辰,又把那份中旨仔细看了一遍。他确保每句话都符合皇帝的意思,又留出让王体乾他们灵活行事的空间。
盖上司礼监大印时,鲜红的印鉴仿佛也决定了江南许多人的命运。
他叫来两名可靠的传旨太监,仔细交代了路上要注意什么、怎么交接。看着他们揣着密旨消失在夜色里,他才稍微松了口气,端起早就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茶很苦,却让他更清醒了。他知道,发旨只是第一步,京城这边的事一刻也不能放松。田尔耕的调查需要时间,而朝堂上的反应,往往比刀剑来得更快。
果然,天刚亮,通政司就传来消息。值班太监低声报告,说有几份御史的奏本连夜递进来。内容虽没直接提江南,但都在议论“厂卫权力太大容易冤枉人”、“地方官应该宽厚待民别激起变故”,字里行间隐隐指向东南。
魏忠贤听了只冷笑一声:“知道了。照老规矩,抄录副本存好,原件先别往皇上那儿送。皇上昨晚累了,这种空话暂时放一放。”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试探。那些和江南士林有联系的朝臣,在投石问路。真正的狠招还在后面。他吩咐下去,今天司礼监值房,凡是涉及南直隶、漕运、海防、刑案的奏章,都要先送给他看。
处理完几件日常政务,天已大亮。魏忠贤正想着要不要再去新军营当面禀报,田尔耕匆匆回来了。
“公公,”田尔耕眼里带着血丝,但精神不错,“有些线索了。”
“讲。”魏忠贤精神一振,让旁边人都退下。
“查那个左手有疤的京城人,确实有发现。”田尔耕压低声音,“广源车马行的掌柜确认,大约十七八天前,是有这么一位客人包车去通州。那人谈吐不像普通商人,出手也大方。”
他继续说:“更关键的是,我们查了通州码头那几天的船只记录。发现有一艘挂‘松江沈记’旗号的货船,就在那人到后的第二天启航南下。船主登记姓沈,和松江永顺鱼行的东家同姓。”
田尔耕补充道:“据码头搬运工回忆,那天上船的客人里,好像有个左手不太方便、用布缠着的人。”
线索连起来了。京城来人,广源车马行,通州码头,松江沈记的船,永顺鱼行……魏忠贤问:“沈记的船回来了吗?”
“还没回来。已经吩咐运河各关卡留意,一旦这船北返,立刻盯住。”田尔耕回答。
他又说:“另外还查到,左都御史高攀龙府上有个清客叫周涣,一个月前请假回乡,说是回无锡探亲。这人四十岁左右,白面微须,文人模样。但他早年闯荡江湖时,据说左手被仇家所伤,留有疤痕。”
田尔耕顿了顿:“只是他离京的日子,和广源车马行那位客人出发的时间,差了三四天,不一定就是同一个人。已经派人快马去无锡查访周涣的行踪了。”
高攀龙的清客!魏忠贤眼中精光一闪。高攀龙是东林党领袖,虽然退休在家,但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影响力极大。如果真是他的人暗中南下勾结海盗……这事就非同小可了。
“这事关系重大,没有确凿证据前,绝对不能泄露半点风声,尤其不能惊动高府。”魏忠贤沉声道,“继续查,特别是那个周涣,一定要弄清他回乡后到底去了哪里、见了谁!广源车马行和码头的人也要稳住,别让他们乱说话。”
“下官明白。”田尔耕点头,又汇报另一件事,“拦截方面,从昨晚到今天早上,在通州和涿州驿站请了三拨形迹可疑的南方口音的人‘协助查问’。”
他详细说道:“其中两拨是普通商人,问清楚就放行了。另一拨有两个人,自称是苏州的生员,带着诉状,言辞激烈,指控南京守备太监刘朝用‘诬陷良民为盗’、‘残害士绅’。状纸已经扣下,人暂时留在涿州驿站,理由是‘核查身份路引有问题’。”
田尔耕继续说:“据报告,其中一人情绪激动,口口声声要‘进京告御状,请都察院的青天大老爷做主’。”
“苏州生员?”魏忠贤哼了一声,“怕是侯家或顾家门下的吧?状纸呢?”
田尔耕从怀里取出一份折叠的纸笺递上。魏忠贤展开快速浏览。状纸写得老练,列举了刘朝用“纵兵抢劫商户”、“刑讯逼供致死人命”、“强占民宅田产”等七八条罪状,细节很多,显然有知情人提供信息。
最后更是慷慨激昂,呼吁朝廷“严惩宦官爪牙,以安定东南民心”。“写得倒是不错。”魏忠贤把状纸轻轻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先扣着吧。那两个人,好好‘招待’,别饿着冻着,但也别让他们离开涿州驿站半步。等江南的事情定了,再处理他们。”
“是。”田尔耕应道,犹豫了一下,“公公,这样拦截……如果时间长了,恐怕他们的同党在京城找不到人,会闹出事来。”
“那就让他们闹。”魏忠贤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正愁抓不到他们的把柄。你派些机灵的人,暗中留意,看最近有哪些官员、读书人频繁打听江南消息,或者和苏州、无锡籍的京官走动密切。特别是都察院和六科廊那边。”
田尔耕心领神会,这是要顺藤摸瓜,揪出朝中和江南乱党呼应的人。“下官这就去安排。”
“还有,”魏忠贤叫住他,“皇上已经下了中旨,命令王体乾、刘朝用全力剿灭海盗安定地方,并让三法司严审顾起元等涉案官员。旨意今早已经发出。你这边查到的线索,特别是涉及‘京城贵人’和高府的,要格外小心,随时向我报告。在皇上没有明确指示前,不要扩大范围。”
“下官懂得轻重。”田尔耕郑重地说,行礼退下了。
田尔耕走后,魏忠贤独自沉思。高攀龙……这个人不好动。他在士林中声望太高,门生遍布,而且本人没有明显的劣迹。即使他的清客周涣真的和海寇有牵连,也很可能把罪责推到周涣个人身上,很难直接牵连到高攀龙。
但如果能借此敲山震虎,让朝中那些蠢蠢欲动的东林党余孽有所收敛,也是好的。他正思考时,门外有小太监报告:“公公,李永贞回来了,在外面等着见您。”
李永贞?魏忠贤想起来,前些日子皇帝移驻新军营后,觉得身边侍卫虽然精锐,但人数太少,而且多是勋贵子弟或京营老兵,关系复杂。皇帝私下吩咐魏忠贤,让他想办法从京营中再挑一批“家世清白、勇猛可靠”的士兵,充实新军侍卫,顺便暗中观察京营情况。这事他交给了心腹太监李永贞去办,算算日子,也该有结果了。
“让他进来。”
李永贞快步走进来。他比魏忠贤稍年轻些,同样面白无须,但眉宇间多了些干练和风尘之色,显然最近奔波劳碌。
“公公,您吩咐从京营挑人的事,办妥了。”李永贞行礼后直接汇报。
“哦?详细说说。”魏忠贤示意他坐下说。
李永贞谢了座,半边身子挨着椅子,汇报道:“奉公公的命令,奴才这些日子跑了三大营和京城内外十几处卫所驻地。明面上是以‘为皇上新军选拔补充护卫’为理由,暗中则按公公吩咐,重点挑选那些不是将领家丁、不是勋贵亲戚、家世比较简单、年纪轻、身体壮、而且看起来有些血性和胆量的士兵。”
“遇到阻力了吗?”魏忠贤问。京营关系盘根错节,各将领哪会轻易放走得力人手?
“确实有些麻烦。”李永贞点头,“各营将领表面上客气,实际上都在推诿。不是说营中精锐都有重要任务,就是说士兵名册不全,需要时间核对。还有的故意把些老弱病残或油滑懒惰的人凑数送来。”
他继续说:“奴才就打着‘皇上要亲自查看’的旗号,坚持要进营亲自挑选,又请了司礼监和御马监的公文关防,他们才不敢太明目张胆地阻拦。”
“嗯,办得不错。挑了多少人?质量怎么样?”魏忠贤关心实质内容。
“回公公,一共挑出三千一百二十七人。”李永贞报出数字,“其中原来属于各营精锐部队、家丁的,大约有一千零几十人。这些人武艺相对熟练,见过些阵仗,但背景也比较复杂,和各营将领关系近。”
他详细说明:“其余两千多人,都是从普通士兵、甚至是从那些吃空饷的‘虚额’里挑出来的实在青壮。这些人多半是军户子弟或京城附近招募的民夫,家境普通,在营里不受重用,有的甚至常年被克扣粮饷,心里憋着口气。”
李永贞总结道:“他们身体底子都不错,肯吃苦,只是缺乏严格训练和好装备。”
三千多人……魏忠贤心里盘算。这个数目不小,既能充实新军护卫,形成一股可观的战斗力,又不至于一下子抽空京营惹出大乱子。更重要的是,这两千多非精锐出身的“老实人”,如果加以严格训练,给予优厚粮饷,很容易收拢人心。
魏忠贤想,这些人可以成为只忠于皇帝(或者说,通过他魏忠贤效忠皇帝)的可靠力量。“这些人,现在安置在哪里?”
“按公公事先吩咐,挑出来之后,就以‘集中训练以备选拔’为名,全部移驻到西郊香山附近的腾骧左卫旧营房,和京营其他部分隔开。”李永贞回答。
他继续说:“由御马监调拨了部分粮草器械先供应,并派了我们信得过的太监监军看守。奴才已经初步观察,那一千多精锐里,有些骄横之气,需要敲打;那两千多普通士兵,倒是很听话,听说可能入选皇上亲军,许多人眼里都有光彩。”
魏忠贤满意地点点头:“永贞,你这件事办得妥当。这些人,是皇上将来依靠的力量,也是我们的底气。一定要看管好,训练起来。皇上现在住在新军营,身边正需要可靠人手。”
他吩咐道:“你找个合适时机,把这些人里特别强壮能干的,引去给皇上看看,也让皇上安心。”
李永贞领会了意思:“奴才明白。只是……是不是要先请示皇上,什么时候方便查看?另外,这些人虽然集中了,但名义、编制、粮饷的长远安排,还需要皇上明确下旨决定。”
“这个当然。我这就去新军营面见皇上,一来禀报江南旨意已发和京城动态,二来就请皇上决定这批新选士兵的事。你先回去,把那些人再筛选一遍,选出五百名最精神、最整齐的,准备好盔甲兵器,随时待命,等候皇上传唤。”
“是!”李永贞领命,起身要退,又想起一件事,“公公,还有件事。挑选的时候,奴才发现京营里空额虚报、老弱充数的情况非常严重,许多营实际士兵不到名册上的六七成。”
他补充道:“器械保养也差,火器生锈、刀枪不锋利的情况到处都是。各营将领则忙着经商放贷、克扣粮饷……长此以往,京城的防卫实在让人担心。”
魏忠贤听了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说:“积弊不是一天形成的。皇上现在整顿新军,就是要另起炉灶。京营这摊烂泥,眼下动不得,也不需要大动。你心里有数就好,千万别在外面多说。我们先办好皇上交代的事,把这三千多人训练出来,就是大功一件。”
李永贞心领神会,不再多说,躬身退下了。
魏忠贤独自坐了一会儿,把江南的事、田尔耕查到的、李永贞汇报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理清头绪。眼看太阳渐渐升高,他便起身,再次准备轿子前往新军大营。这一次,除了禀报,更是要让皇帝亲眼看看,他魏忠贤为皇帝安全、为朝廷稳定,是怎样实心办事的。
新军营里,朱由校刚巡视完校场训练回帐篷,虽然穿着轻甲,还是掩不住疲倦。见魏忠贤又来,知道一定有重要事情,挥手让左右退下。
魏忠贤先把通政司收到几份含沙射影奏章的事禀报,说明已按皇帝昨天的吩咐暂时扣下不呈递。朱由校听了,只是冷漠地说:“朕懒得看他们绕圈子。以后这类奏本,除非指名道姓有真凭实据,否则你看着处理就行,不必事事都来报告。”
“老奴遵旨。”魏忠贤应下,心里更踏实了。皇帝这是把更大的话语权交给了他。
接着,他简要提了田尔耕查访“京城贵人”的进展,说到广源车马行、松江沈记的船,以及高攀龙府上清客周涣的疑点。但言辞谨慎,只说是“略有线索,还需核实”,不敢断定和高攀龙直接相关。
朱由校听到“高攀龙”三个字时,目光微微凝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查,要查清楚。但要有真凭实据。高老先生是海内知名的大儒,不能轻易侮辱。如果他门下的人真的行为不端,依法处置就是,不要牵连太广。”这话给了底线,也留了余地。
“老奴明白,一定谨慎办理。”魏忠贤知道,皇帝对东林党领袖仍有顾忌,这事急不得。
最后,他才提起李永贞挑选京营士兵的事。“……按皇上先前吩咐,李永贞这些日子从京营各卫所,一共挑选出三千一百多名青壮勇猛士兵,现在已经集中到西郊旧营训练。其中很多人家世清白、肯吃苦耐劳,只是在京营里不受重用,有些报效无门的感觉。”
他继续说:“李永贞报告,已经从里面挑选了五百名特别精悍整齐的,盔甲兵器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等候皇上检阅。老奴想着,皇上住在这里,身边虽然已有精锐,但多些可靠儿郎护卫总是好的。而且让这些军中子弟亲眼见到皇上,感受皇恩,一定能激发忠心,用心效力。”
朱由校听了,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他移营到这里,固然是为了安全,心底何尝不想真正掌握一支得心应手的亲军?京营腐朽,边军靠不住,这新军是他的心血所在。如果能再得一批朴实敢战的基层士兵补充,自然是好事。
“三千多人……李永贞倒是会办事。”朱由校沉吟道,“人呢?现在在哪里?”
“就在西郊香山附近腾骧左卫旧营。那五百名精选的,已经准备妥当。”魏忠贤回答。
“嗯……今天下午,朕就去看看。”朱由校做了决定,“也不用大张旗鼓,轻车简从就行。你让李永贞准备好。记住,朕要看真实样子,别搞些花架子糊弄人。”
“老奴怎敢!一定让李永贞安排妥当,绝不作假。”魏忠贤连忙保证。
从御帐出来,魏忠贤立刻派人快马通知李永贞准备接驾。他自己则留在营中,等下午随驾前往。
午后,朱由校果然只带了数十名贴身侍卫,骑马轻装,在魏忠贤和几名将领陪同下,出军营往西郊而去。一路上朱由校话不多,只偶尔问问京营日常训练、粮饷发放的情况,魏忠贤和陪同将领小心应答。
不多久,就到了腾骧左卫旧营。这营房有些年头了,围墙略显斑驳,但此刻营门大开,里外打扫得干干净净。李永贞早已得到消息,带着几名太监和临时指定的队官,在营门外跪迎。
朱由校下马,抬眼望去,只见营内校场上,黑压压一片士兵列队肃立。虽然衣甲不算崭新,但洗得干净,人人挺胸抬头,鸦雀无声。队列最前面,大约五百人,更是盔甲明亮,持枪佩刀,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寒光,军容相当整齐。
“皇上,前面那五百人,就是精选出来,准备充实皇上亲军护卫的。”李永贞在旁边低声报告。
朱由校点点头,迈步走进营中,沿着队列缓步而行,目光从一张张或紧张、或激动、或朴实的脸上扫过。这些士兵大多年轻,不少人家境显然一般,但体格确实壮实,眼神里透着渴望被认可的劲头。比起京营里那些油滑兵痞或勋贵子弟,看着顺眼多了。
他走到队列中段,忽然停下,指着一个身材不高但格外敦实、面色黝黑的年轻士兵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原来是哪个营的?”
那士兵显然没想到皇帝会亲自问话,激动得脸膛黑里透红,大声回答:“回……回皇上!小的叫赵铁柱,原来是神机营左哨抬枪队的兵!”
“抬枪队的?会使火器吗?”
“会!小的会使鸟铳,也会操作佛郎机小炮!”赵铁柱声音洪亮。
朱由校又问了几个问题,赵铁柱虽然有些紧张,但回答得实在。朱由校微微点头,继续往前走。他又随机问了几个人,有原来是五军营的刀牌手,有是三千营的骑兵辅兵,还有是从卫所调来京营充数的军户子弟。答话虽不如赵铁柱响亮,但也算朴实。
走完一圈,回到点将台前。朱由校转身,面对校场上三千多双期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秋风吹动他的披风,也拂过台下那些年轻士兵的脸颊。
“你们,”朱由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都是李永贞从京营各卫所选出来的。朕知道,京营里,有人吃空饷,有人混日子,有人只顾钻营。你们当中,或许也有人受过委屈,挨过克扣,觉得报国无门。”
台下寂静无声,许多士兵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但今天,你们站在这里,站在朕的面前!”朱由校提高了声音,“过去的,朕不想多追究。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朕新军的一员!朕要的,是敢战的兵,是忠勇的士!是能保卫国家、扫清奸佞的拳头!粮饷,朕不会短了你们的;器械,朕会给你们最好的;前程,靠你们自己一刀一枪去争取!但如果有谁三心二意,懈怠训练,甚至触犯军法——朕也绝不宽容!你们,听明白了吗?”
短暂的寂静后,校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明白!愿为皇上效死!愿为皇上效死!”
声浪滚滚,惊起远处树林里的飞鸟。朱由校看着台下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欣慰,是期待,或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他知道,这些士兵的忠诚,此刻多半源于对皇帝的敬畏和对改变命运的渴望。
而要真正把这忠诚固化,还需要时间,需要恩威并施,需要实实在在的利益和荣耀。他抬手示意,声浪渐渐平息。“李永贞。”
“奴才在!”
“这三千多人,从今天起单独编为一营,直属新军管辖。营号……就叫‘振威营’吧。具体编练、粮饷、驻扎事宜,由你会同兵部、户部相关部门,拟定章程,报朕批准。”朱由校继续说。
他指向前列:“这五百人,暂时充当朕行营的随从护卫,由你直接统领,严格训练。朕要看到他们的进步。”
“奴才领旨!一定不负皇上重托!”李永贞激动地叩头。
魏忠贤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是激荡。皇帝亲自阅军、赐予营号、明确隶属,这“振威营”就算是建立起来了。这不仅是皇帝多了三千亲军,更是他魏忠贤通过李永贞,在新军中牢牢扎下的一颗钉子。
影响力将随着这支兵马而延伸。江南的刀光剑影,京城的暗流涌动,都需要实实在在的武力作为后盾。这“振威营”,来得正是时候。
夕阳西下,把校场上的人马染成一片金黄。朱由校没再说什么,转身上马,在“振威营”士兵们炽热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旧营。魏忠贤和李永贞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