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1485,我在墨西哥当萨满

第117章 撤退

  退去的塔拉斯科人并未给科约阿坎太多喘息之机,仅仅过了半天时间,在低沉的云层下,数不清的塔拉斯科战士便再次于城外集结。

  这一次,他们的阵型有了明显变化,不再是无脑的密集冲锋,而是以松散得多的队形,分成了无数支相距甚远的梯队。

  “他们倒是长记性了。”托托尔金声音沙哑,指着远处那一个个四散的小型队伍,“分得这么散,投石机的作用可就小得多了。”

  伊维特抹去脸上的雨水和血污混合的痕迹,眼神冷峻:“我们的投石机还剩下多少可用石弹?”

  “不多了,祭司大人。”负责投石机的卡特也是满脸疲惫,

  “从昨天到现在,我们的消耗太大,本来我正准备找人去将城外那些石头收集一下的,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不用去了,不够就去城里拆房子,把用木块、土块、石块全都弄来。”伊维特咬牙,“这次记得把落点调近一些,等那些小队伍集中在城墙下再收拾他们。”

  “好!我这就去安排。”

  卡特猛地点点头,然后转身带人去拆房子了。

  ......

  塔拉斯科人进攻的脚步再次响起,势头比昨天更迅猛,更加势在必得。一支支分散的小队伍如蝗虫一般聚集在城墙下,然后越来越多。

  “放!”

  科约阿坎城内的投石机再次发出怒吼,但效果大减。那些小队伍散的太开,而且投石机也不敢将射程调得太近,这样石头容易落在墙头,将己方的士兵压成肉泥。

  守军的远程优势,在对方有备而来的阵法面前,被极大削弱。

  越来越多的敌人抵近了城墙根,他们吼叫着竖起云梯,开始攀爬。与此同时,远处还有更多的“蝗虫”小队正在赶来。

  “把投石机用的石头弄到城墙上来!射箭,射箭!快!”

  托托尔金在嘶吼,真正的炼狱开始了。

  城墙上,每一寸空间都在进行着最残酷的肉搏。青铜武器与黑曜石、青铜武器与青铜武器猛烈碰撞,迸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和火花。惨叫声、怒吼声、骨骼碎裂声、利器入肉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死亡的交响曲。

  托托尔金像一尊浴血的战神,战斧卷刃崩口杀伤力不够,他便抢过敌人的青铜矛,左右突刺,身边倒下的尸体堆积成小山,但同时,他身边的战士也在飞速减少。

  一个勇猛的塔拉斯科军官用盾牌硬扛住刺击,猛地将托托尔金撞得踉跄后退,另一把战斧呼啸着劈向他的头颅!千钧一发之际,旁边一名年轻的欧奎兰战士用身体撞开了敌人,自己却被斧刃劈开了胸膛,热血喷了托托尔金一脸。

  “统帅……快走……”年轻的战士吐着血沫倒下。

  托托尔金目眦欲裂,狂吼着将长矛捅穿了那名军官的咽喉。

  伊维特被萨莫拉护卫死死挡在相对安全的二线,但他能清晰地看到前方血肉横飞的景象。

  他看到一名科约阿坎的辅助兵,用削尖的木棍刺入敌人的眼眶,随后被数支长矛同时贯穿。他看到一名萨莫拉族人,用从工坊带来的锻造锤,砸碎了塔拉斯科人的盾牌和头颅,但随即被侧面飞来的投枪射中大腿,踉跄倒地,瞬间被淹没……

  “祭司大人!城门快要被突破了!”一名传令兵满脸是血地奔来,声音带着哭腔。

  伊维特心头一沉,敌人数量太多,托托尔金的压力太大了。

  “奇斯利!带你的人,还有所有能动的预备队,跟我去堵住缺口!”

  他知道自己不是战士,但此刻,任何能拿得动武器的人,都必须成为战士。

  城门口的惨状超乎想象,到处都是破碎的尸体,数十名塔拉斯科精锐已经从倒塌的城门冲了进来,正在与守军进行着惨烈的大战,而后面,更多的敌人还在不断涌上来。

  “为了科约阿坎!为了活下去!堵住他们!”伊维特举起一柄不知是谁的尸体旁捡起的青铜投矛,率先冲向缺口。

  萨莫拉护卫和残余的预备队紧随其后,用身体、用武器、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与敌人撞在一起。

  伊维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战斗的,他凭着从卡特那里学到的粗浅战斗技巧,加上身体本能做出的闪躲、刺击,身边不断有人倒下,温热的血液溅到他的脸上、身上,有敌人的,也有己方战士的。

  突然,一个狰狞的塔拉斯科战士猛的挥斧劈来,他险之又险地格挡开,虎口震裂,短矛几乎脱手。一名萨莫拉护卫从侧面猛撞过来,用身躯将敌人撞开,自己却被另一把战斧砍中了肩膀。

  混战中,伊维特刚刚将短矛捅进一名敌人的身体,旁边另一个塔拉斯科士兵便举起长矛,朝他刺下。时间仿佛凝固,伊维特能看清矛尖滴落的血珠,能闻到对方身上浓重的汗臭和血腥。

  死亡,如此之近。

  砰!

  一声闷响,一支力道极强的箭矢从侧面射来,精准地贯穿了那名塔拉斯科士兵的太阳穴,他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伊维特愕然转头,看到不远处的屋顶上,托托尔金不知何时抢到了一把长弓,正咬着牙,用受伤的手臂艰难地搭上第二支箭,射向另一个敌人。

  伊维特挣扎着爬起,捡起地上的矛,继续战斗。此刻,智慧、谋略、预言……所有一切都已远去,只剩下最原始的生存本能和守护的意志。

  这场争夺城门的战斗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

  最终,在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后,涌过城门的塔拉斯科人被暂时击退,残存的守军用尸体、碎石和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勉强堵住了那个空荡荡的门洞。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支撑不了多久。

  天色再次昏暗下来,塔拉斯科人似乎也达到了今日攻击的极限,再次如退潮般缓缓撤去。

  城墙上下,尸骸枕藉,血流成渠,幸存的守军如同从血海里捞出来的一般,瘫倒在任何能倚靠的地方,眼神空洞,只有胸膛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

  战斗到了现在,伤亡数字已经无法精确统计。托托尔金的五千精锐,能站起来的恐怕已不足两千,且人人带伤。科约阿坎守军更是损失惨重,城墙多处破损,防御设施消耗殆尽。

  托托尔金走到伊维特身边,他的棉甲几乎成了碎片,身上多处伤口还在渗血。他望着城外那似乎永无减少的敌军营地,又看了看城内残破的景象和疲惫欲死的士兵,沉默了很久。

  “祭司,”他的声音疲惫到了极点,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我们……守不到明天晚上了,下一次进攻,城墙必破。”

  伊维特靠着冰冷的墙壁,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是用眼神询问。

  托托尔金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极其艰难的决定:“我需要你带着还能动的人,趁着夜色撤离。”

  “那你呢?”伊维特哑声问。

  托托尔金笑了笑,笑容里满是决绝:“我和剩下还能拿起武器的战士,会留在这里。我们要在这里,拖住他们,为你们争取时间……也为了,让塔拉斯科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墨西加武士。”

  弃城,断后,与城偕亡。

  伊维特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他看着托托尔金眼中那不容动摇的火焰,知道这不是商议,而是最后的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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