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顽固的库库尔
虽然车子并不完美,看起来十分粗糙,轮子也不是那么的圆......
“试试吧,伊维特萨满。”乌纳普的语气显得有些激动。
“嗯!”
伊维特深吸一口气,将两袋准备好的泥土搬进车斗,然后握住车把,向上提起,让重量落在车轮上。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伊维特轻轻一推,车子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轮子动了!
它带着车斗稳稳地向前移动了!
伊维特推着斗车来回走了好几圈,虽然依旧费力,但远比用手提肩扛要轻松得多!
“成功了!”一位年轻的战士忍不住喊了出来。
乌纳普走上前,仔细检查了轮轴和车架,点了点头:“看样子,这东西确实能省不少力,就是轴磨得比预想得更快。”
“可不止省力这么简单,”伊维特放下车把,眼中闪烁着光芒,
“乌纳普大叔,您想想,如果用它来运修建水井的石头,运狩猎队收获的猎物,运我们从地里收获的玉米和可可......”
“我觉得一个人最起码也能顶三四个人的工作量,而省下的人力,就可以去开更多地,寻找更多的猎物。”
乌纳普没说话,只是围着独轮车又转了两圈,然后蹲下,自己尝试推了一把。
放下车子时,乌纳普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笑容。
“伊维特萨满,这‘太阳轮车’,太有意思了。”
“对于它,我脑子里有了更多的想法。”
制作推车的消息不可能永远保密。
尤其是当伊维特和乌纳普开始公开测试,用推车车运送泥土和石块时,这个“会自己滚动的木头架子”很快就吸引了整个部落的注意。
好奇的族人围了上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看!那东西在转诶!”
“是乌纳普大叔在推,他居然一个人就推动了那么多石头!”
“大地母亲不会生气吗?这东西怎么能在她身上乱滚?”
老萨满库库尔很快便闻讯赶来。
当他看到乌纳普推着满载石块的小车,大摇大摆地从他身边经过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停下!”库库尔厉声喝道,挡在路前。
乌纳普停下车子,看向伊维特。
伊维特从人群中走出,平静看着库库尔:“库库尔萨满,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
库库尔愤怒的指着小推车,连手指都在颤抖,、
“伊维特!你又在玩弄什么邪恶的把戏!你居然敢让沉重的石头在大地母亲的脊背上滚动?”
“你这是在玷污她高贵的身躯,会给萨莫拉招来地动山摇的惩罚!还有那个会滚动的东西,一看就是不洁的象征,你必须立刻毁了它!”
库库尔这番话瞬间让围观的人群响起一阵不安的骚动,他戳中了埋藏在许多人心底的古老禁忌。
大地本就是静止的,她是滋养万物的母亲,随意在其身上滚动重物,听起来确实有些冒犯。
伊维特看着窃窃私语的族人,没有直接驳斥库库尔的话。
“大家每天背水、背粮食、背猎物,肩膀和脊背疼不疼?”
很多人下意识地点头,尤其是妇女和老人。
“大家想不想用更少的力气,运送更多的东西,早点干完活,多点时间休息,或者去干些别的?”
这一次,点头的人更多了,眼中流露出渴望。
“库库尔萨满,”
伊维特转向老萨满,语气恭敬,
“您说车轮滚动会碾轧大地母亲,那么请问,鹿群在奔跑时,是否碾轧了大地?豹子在追击鹿群时,是否碾压了大地?巨石从山崖跌落,又是否碾压了大地?”
“如果这些方式都不会触怒神灵,那为什么我们模仿太阳制造出来的工具,反而会成为罪过?”
“诡辩!你这是诡辩!”库库尔怒道,“野兽和石头是自然的,你这人工制造出来的东西,怎么能混为一谈?”
“那弓箭呢?陶罐呢?房屋呢?”伊维特追问,“哪一样不是我们的双手制造出来的?”
“如果制造工具就是违背自然,那我们岂不是从一开始就活在罪孽中?”
“‘科学之神’启示我,认识自然的规律,运用自然的规律,让自己活得更好,这正是对天地最大的敬畏和感恩!”
“你!”
库库尔一时语塞,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在逻辑上驳倒这个年轻人,尤其当对方总是将一切归结为“新神的启示”时。
他只能转向族人,试图用自己几十年积攒下来的人脉引起共鸣:“你们不要被他迷惑!使用这种邪恶的力量,会给部落带来灾祸!”
“想想图奇一家的遭遇,难道你们想看到灾祸降临到自己头上吗?”
提到图奇一家,人群再次喧哗。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那就让事实来证明!”
首领特拉托尼带着几名豹战士分开人群走了进来,显然他早已经在一旁观察了。
“库库尔萨满,伊维特萨满,”特拉托尼来到两人中间,目光扫视全场,
“争论没有意义,新神的启示是否正确,工具是否好用,会不会带来灾祸。”
“请让我们用眼睛去看,用事实来判断。”
“三天后,就是我们去‘马力古’部落交换盐和陶器的日子。原本我计划让十五个男人来背负用来交换的货物,但现在,我决定用这个‘太阳轮车’试试。”
“首领!”库库尔急道,“不可!这会触怒......”
“如果它是邪恶的,就让灾祸降临在我身上好了。”特拉托尼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我是萨莫拉的首领,我有资格承担。如果结局是好的,那它就是太阳神和新神共同赐予萨莫拉的礼物。”
“乌纳普,三天时间,能再做出三辆这样的车吗?”
乌纳普看了看伊维特,又估算了一下剩余的木料,然后开口道:“如果有足够的人手帮忙,应该可以。”
“好!”特拉托尼点头同意,
“这三天里人员随你支配,但三天后,我必须看到其他三辆‘太阳轮车’!”
特拉托尼的话音落下,库库尔知道就算自己再怎么说也无济于事了。他只能狠狠地瞪了伊维特一眼,愤愤而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肯定没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