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面前的玄色巨石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光芒太过耀眼,仿佛一轮烈日骤然升起,就连晋入天阶的宋牧之都无法抵挡,下意识地抬手遮住双眼,连睁开眼都做不到。
白光瞬间冲天而起,将整片天空染得一片雪白,即便此刻是艳阳高照,那白光依旧璀璨夺目,百里之外都清晰可见,如同一颗凭空出现的星辰,震慑四方。
可不过瞬息,白光便骤然收敛,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去的精纯灵气。
宋牧之心中一紧,第一时间运转灵气布下一道隐匿结界,将刘剠牢牢笼罩其中,随即足尖点地,腾空而起,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四周。
不过一息的功夫,七八道破空声便从四面八方传来,速度快到极致,下一秒,数道身影便出现在半空,个个气息沉凝,目光锐利地盯着宋牧之,正是炽风城六大势力的掌门与长老,显然是被方才的白光惊动。
宋牧之的目光扫过众人,当看到其中一道身影时,瞳孔骤缩,失声惊呼:“贺老怪?你怎么出来了?”
他这一声喊,让周遭的众人皆是大惊,纷纷侧目望去。
“破山神脚贺兰山?”有人失声叫道,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贺兰山,炽风城隐世的老牌强者,也是此前城中唯一的天阶强者,常年闭关不出,极少过问城中事务,如今竟被惊动,亲自现身了。而如今,宋牧之也晋入天阶,炽风城便有了两位天阶强者。
贺兰山的目光落在宋牧之身上,满是震惊,声音粗嘎:“小牧子?你竟晋入天阶了?”
他早知宋牧之天赋卓绝,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年轻便突破天阶——宋牧之如今还不到一百五十岁,而他自己,年近三百才堪堪晋入天阶,稳固修为不过数年。
贺兰山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忌惮。论巅峰实力,他本在宋牧之之上,可十年前与神狱五天王的那场恶战,让他身受重伤,至今未能完全恢复。
那五天王可是地阶巅峰的强者,当初他拼尽性命才勉强脱身,留下的旧伤时常发作。如今即便与宋牧之动手,最多也只是打个平手,想要取胜,根本不可能,反倒会加重伤势。
更何况,十年前的旧事还历历在目。彼时宋牧之不过地阶九级,神狱四大天王进驻炽风城,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毕竟一阶之差,天壤之别,且宋牧之无依无靠,孤身一人。可他却并未与六天王死战,反而私下密谈,最终竟让神狱顺利进驻,无人知晓他用了什么方法,能让神狱放弃斩杀他的机会。能搞定神狱天王的人,绝非易与之辈。
贺兰山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只剩满心的权衡。他好不容易养好伤,晋入天阶,本以为能独掌炽风城,可宋牧之的突破,彻底打破了他的计划。如今硬碰硬,于他毫无益处。
他盯着宋牧之看了半晌,眼底的锋芒渐渐收敛,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妥协:“小牧子,你我二人渊源太深,今日之事,我不再过问。我也不愿与你为敌,此后你我各不相欠,如何?”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心头巨震,满脸难以置信。贺兰山竟要与宋牧之握手言和?若是如此,炽风城便真的是宋牧之一人独大了——神狱向来中立,如今贺兰山也选择妥协,城中再无人能与宋牧之抗衡。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宋牧之身上,屏息等待着他的回答。
宋牧之的目光隐晦地向下瞟了一眼,那处是他布下的隐匿结界,此刻正隐隐传来微弱的颤动,他心中牵挂着刘剠,便对着众人淡淡开口:“此事日后再议,我眼下需帮一位小辈突破。改日,我会请诸位到城主府商议此事。再会。”
众人闻言,皆是松了一口气,知晓宋牧之并未打算当场发难,纷纷拱手告辞,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待众人尽数离去,宋牧之才以最快的速度落下,直奔隐匿结界而去。此刻的结界,早已不复最初的平稳,正剧烈地颤动着,结界表面泛起层层涟漪,里面传来的灵气波动越来越磅礴,甚至带着一股撕裂空间的威势,让宋牧之的脸色愈发凝重,两条眉毛紧紧拧在一起,眼底满是担忧。
刘剠的动静,远比他预料的要大得多,他布下的这道神阶结界,竟隐隐有支撑不住的迹象。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结界的颤动幅度愈发剧烈,肉眼可见的灵气涟漪从结界中心一圈圈扩散开来,连脚下的地面都开始微微抖动,青石裂开细密的纹路,仿佛这片大地都将要崩塌。
“不好!”宋牧之心中大叫一声,再也不敢迟疑,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枚莹白的玉佩——那是一枚感应玉佩。他没有半分犹豫,指尖发力,狠狠捏碎了玉佩。
玉佩碎裂的瞬间,百里之外的一座深山之中,一个正在闭关的老者突然猛地睁开眼睛,两道精光从眼底爆射而出,直直击在山洞石壁上,瞬间便打出一个丈宽的出口。
老者身形一晃,瞬间便反应过来,眼中满是惊骇,跳动的青筋爬满额头,显示出他此刻内心的翻涌。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掌拍在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从洞口飞射而出,速度快到极致,所过之处,空气被生生撕裂,发出“嚓嚓”的爆裂声,朝着竹林的方向疾驰而来。
而此刻的竹林中,刘剠正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煎熬。
自那股精纯天地灵气涌入体内,他便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调动灵气抵抗,只能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
剧烈的疼痛从全身各处的经脉传来,那是经脉被灵气强行扩张、撕扯的痛楚,远比走火入魔时更甚——每一寸经脉都像是被烈火灼烧,被钢刀切割,连带着全身的肌肉都在扭曲、痉挛,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让他几乎失去意识,唯有本能的求生欲支撑着他,不让自己彻底沉沦。
他的意识在混沌与清醒间反复拉扯,眼前阵阵发黑,可掌心与巨石相触的地方,依旧有源源不断的灵气涌入,仿佛无穷无尽,将他的经脉撑到了极致,随时都有爆裂的可能。
可更让他难以承受的事,竟在此时接踵而至——随着那股至尊灵气在经脉中彻底铺展,他的身躯竟莫名生出一股奇异的吸力,起初只是如细流引泉般微弱,转瞬便翻涌成吞天噬地的灵气巨涡,疯狂牵引着竹林间的天地灵气向他汇聚。
那些游离的灵气裹着竹间清润的气息,如脱缰的潮水般撞入他的经脉,与先前那股古老精纯的至尊灵气交织缠绕,在体内横冲直撞,毫无半分章法。
不过半个时辰,他的身体便被无穷无尽的灵气撑得高高肿胀起来,肌肤泛着一层通透的莹白灵光,像个被灌满灵气的琉璃圆球,每一寸皮肉、每一根筋骨都被强行拉扯,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钻心的撕裂之痛,疼得他意识在混沌边缘反复挣扎。
就在这时,最先涌入体内的那股至尊灵气,终于循着经脉抵达丹田深处。
它在丹田中心骤然盘旋、汇集,竟自发开始异变,不过数息,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灵气漩涡便赫然成形,漩涡边缘萦绕着细碎的金光,甫一出现,便爆发出强悍无匹的吸力,将他体内四处乱窜的灵气尽数牵引而来,疯狂地吞噬、炼化。
他的实力,竟在这撕心裂肺的剧痛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攀升——
玄阶四级、五级、六级……
外界的灵气仍在被巨涡牵引,疯狂涌入体内,丹田的银色漩涡旋转得愈发迅猛,带起阵阵嗡鸣,玄阶七级、八级、九级!
距离突破玄阶、踏入地阶,仅有一步之遥!
极致的剧痛中,刘剠的意识骤然清醒。眼前是无边的漆黑,唯有身上连绵不绝的疼痛死死拽着他的心神,提醒着他还活着。他能清晰感知到,肌肤表面不时闪过细碎的灵光,勾勒出模糊繁复的纹路,似某种古老的图腾,却容不得他半分探究。
“先稳住体内再说!”
他咬着牙,牙龈渗出血丝,强忍剧痛将心神急收,先以本命灵气在经脉入口处仓促布下一道屏障,硬生生阻绝了外界仍在疯狂涌入的灵气,随后倾尽全身心神,压制体内混乱的灵气,将四散在经脉中的力量一点点压缩、牵引,尽数汇入丹田的银色漩涡之中。
此刻的丹田,早已被凝练后的灵气填得满满当当,丹田壁被撑得微微发颤,几乎要炸裂开来。他这才惊觉,自己竟已踏足玄阶九级巅峰,丹田内的灵气浑厚得远超同阶,只需再引一丝外界灵气,便能顺势突破至地阶,拥有旁人梦寐以求的实力。
可两难的抉择,瞬间涌上心头:顺势突破,能即刻拥有地阶实力,解当下燃眉之急,即便根基稍虚,也能凭至尊灵气慢慢弥补;可若是强行压缩灵气、压制等级,虽会承受额外的痛苦,却能让灵气愈发精纯,根基稳如磐石,为日后突破更高境界铺就坦途,这是武者梦寐以求的修炼捷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