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院落,刘剠便将儿女情长抛诸脑后,眼底重新凝起锐意。他还有太多事要做——战技的打磨、灵气的修炼,更重要的是,他发现前世中原武林的诸多功法,竟能与这方大陆的灵气修炼相融,无论是刀法还是剑法,都能借势精进。
想到此处,他眼前忽然一亮,一个念头猛地涌上心头:今日比试,大哥刘盛使用的那柄长刀,虽在这方大陆不叫青龙偃月刀,可形制重量,竟与前世武圣关羽的神兵如出一辙,亦是一柄不可多得的利器。
而他前世研习刀法时,曾遍阅各家典籍,其中便包括青龙偃月刀的独门刀法,甚至对失传的春秋刀法颇有研究。
若是将这刀法传予刘盛,让他结合灵气修炼,打造出一位武道与灵气相融的强者,岂不是能让刘家的实力更上一层,也让大哥的武道威名,响彻这京城大陆?
“哈哈,就这么定了!”刘剠一拍手掌,眼中满是精光。
前世武圣关羽的拖刀计,曾斩无数名将于马下,春秋刀法也因此名震天下,而他更是在春秋刀法的基础上,结合各家所长,研创出更为精妙的“春秋日月刀”——后人曾言“春秋日月刀,春秋更替,日月轮转,掌生控死,精妙无双”,武圣之名,也由此传誉百年。
只是这春秋日月刀早已失传,唯有基础的春秋刀法,还留有零星传承。而这春秋刀法,本是陈氏独家秘传,当年他所在的锦衣卫,也是借职务之便,再三保证绝不外传,才得以抄录一份,藏于秘库,也正因如此,他才能有幸研习。
“春秋日月刀……”刘剠低声默念着,在屋中来回踱步,指尖轻叩掌心。时隔多年,诸多招式早已模糊,他闭上双眼,凝神静气,试图从脑海的深处,搜寻春秋刀法的每一个招式细节,刀光剑影在他脑海中缓缓浮现,却又稍纵即逝,一时难以尽数忆起。
他不知,此刻的刘婉宁,已踏着夜色,来到了族长刘震的院落。
白日比试时那柄玄阶极品兵器的事,像一根刺卡在她心头,终究是要问个明白的。
一进院门,便见刘震坐在石桌旁,院中栽着几株翠竹,晚风拂过,竹叶轻响。刘震见她前来,连忙热情地招手:“婉宁来了,快坐。”说着,提起茶壶,为她斟了一杯热茶。晶莹翠绿的茶叶在滚烫的水中上下翻滚,舒展浮沉,恰似她此刻纷乱的心思。
指尖触到温热的茶杯,刘婉宁却忽然愣住了——方才一心想着兵器的事,可一见刘震,白天与刘剠在众人面前的种种,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高台上的族长与诸位长老,定然都看在眼里,如今族中闲话四起,她该如何自处?
这般想着,她白皙的秀指便不自觉地绞着衣摆的流苏,指尖微微用力,竟将流苏揉得变了形,原本要问的话,也被堵在了喉咙里,只低着头,怔怔地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刘震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放下茶壶,轻笑着开口,一语道破她的心思:“呵呵,婉宁,你今日前来,是为了那玄阶极品兵器,还是为了你跟剠儿的事?”
他早已看出,这丫头定是两件事都想询问,只是见到自己,一时羞赧,竟不知从何说起。
“恩,是、是这个!”刘婉宁被一语点破,瞬间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应声,指尖还僵在衣摆上,模样窘迫又可爱。
“呵呵。”刘震看着她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笑意更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婉宁,有话便直说,不必拘谨。”
刘婉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敛心神,抬眸看向刘震,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族长,我今日来,是想问问那玄阶极品兵器的事。为何比试时,明令禁止使用这等兵器?”
她心中满是疑惑,那不过是一柄玄阶极品兵器,她如今已是玄阶八级的修为,怎会用不了?
“你觉得,你真的能用得了吗?”刘震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瞬间将她到了嘴边的反驳堵了回去。
“这……”刘婉宁语塞,眉头微蹙,心底满是不解,她玄阶八级的实力,驾驭一柄玄阶极品兵器,难道还不够吗?
刘震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深意:“你虽是玄阶八级,可这柄极品兵器,是老祖特意为剠儿准备的,便是我,也无法催动其真正的威力,更何况是你。”
“那为何家族还要将它作为比试的头名奖励?”刘婉宁歪着头追问,眼中满是困惑,既然不让使用,又为何将其当作奖品,这不是徒有虚名吗?
刘震抬眸,目光望向院外的夜空,语气陡然变得凝重,在说到“刘剠”二字时,眼中骤然射出两道精光,让刘婉宁心头一震:“其实,此次家族试炼,看似是选拔族中优秀小辈,实则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剠儿!”
“为了刘剠?”刘婉宁惊得站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刘剠虽是赢了比试,可众人都看在眼里,他多是借了巧劲与临场应变,并非纯靠实力,为何族长会对他如此重视?
“他的潜力,深不可测,便是我,也看不透!”刘震并未过多解释,只淡淡说了这句话,可其中的分量,却让刘婉宁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以刘震天阶强者的眼界,竟看不透刘剠的潜力,甚至连家族老祖都对他另眼相看,这足以说明,刘剠的天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她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这方大陆,天赋异禀者虽有,可但凡能让天阶强者看不透潜力的,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至少也是天阶之上的存在。而这样的天才,对一个家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们修炼速度奇快,悟性更是远超常人,能为家族撑起一片天。
当年的京城至尊,便是最好的例子。他修炼百年,便踏入前所未有的至尊境界,以强横之势横扫大陆各大帝国与势力,凭一己之力,让魔兽一族千年不敢踏入人类领地半步。直到千年后,京城至尊踪迹全无,魔兽才敢再次与人类争夺领地。
如此天才,便是整个大陆,也百年难遇,刘家能得此子,乃是天大的机缘。
“好了,兵器的事,便说到这里。”刘震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刘婉宁,语气陡然一转,“现在,该说说你和剠儿的事了吧。”
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换,让刘婉宁猝不及防,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楞在原地,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绞着衣摆。
她本想刻意回避此事,可白天刘剠背她的画面,数万人都看在眼里,高台上的刘震与诸位长老,自然也一清二楚。在这礼教严苛的大陆,女子与男子当众有如此亲密的接触,早已超出了寻常表亲的界限,恐怕整个家族,都认定了她对刘剠有情意。
刘婉宁心中纠结万分,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她素来爽朗,可面对儿女情长,尤其是被长辈当面点破,终究还是有几分少女的羞赧。
刘震看着她窘迫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带着几分长辈的温和与提点:“婉宁,你是女孩子,又是我刘家女子中容貌与修为的佼佼者。按族中规矩,本会为你安排联姻,以巩固家族地位。可如今,你与剠儿情投意合,至少在外人看来,已是如此。而剠儿的潜力,值得家族倾尽一切培养,若是你心中有意,想与他在一起,家族不仅不会反对,反而会全力支持——你既能得自己的幸福,刘家也能结下这层亲厚的关系。”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语重心长:“所以,你要好好为自己的未来考虑,是遵族规接受联姻,还是顺着自己的心意,与剠儿走到一起……这一切,都在你自己的选择。”
话音落下,院中陷入寂静,唯有竹叶轻响与晚风拂过的声音,刘婉宁垂着眸,指尖攥着衣摆,心头翻涌着无数情绪,有羞赧,有期待,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迷茫。
刘震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刘婉宁陡然抬手打断,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攥得发白,语气带着几分强装的镇定,却难掩一丝慌乱:“族长,这些我都明白,只是此事我心中尚有顾虑,您不必再多说。我回去后会仔细思量,定给您一个明确答复。”
刘震的一番话,如千斤巨石压在她心头。这道看似一目了然的选择题,旁人怕是都会毫不犹豫地选刘剠,可她偏生不是随波逐流的普通人。她隐约能察觉到,刘剠对她,或许从未有过男女之情,甚至心底装着另一个人,那份在意,远胜过对她。
从他每次面对自己试探时的犹豫,从他一言一行里的分寸感,她都能清晰感受到——他是真的只把她当作表姐,从未有过半分逾矩的念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