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武技阁，晨光铺洒在青石板路上，碎金般晃眼。刘剠立刻松开与刘婉宁相牵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少女腕间的温软，他连连摆手，耳根还泛着未褪的淡红：“表姐，我先回去修炼了，族比见！”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要迈腿，脚步都带着几分仓促。
“表弟，跑什么？”刘婉宁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袖，戏谑的声音裹着几分娇嗔，杏眼弯成月牙，“还怕姐姐吃了你不成？”
刘剠猛地转过身，俊朗的脸上满是窘迫，手僵在半空，竟不知往哪儿放才好。他慌忙挠了挠后脑勺，嘴角扯出一抹傻气的笑，语气都有些结巴：“不是不是，族比没几天了，我得赶紧回去练功，免得到时候上台丢人。”
前一世四十余载，他一心扎在刀光剑影里，身边只有出生入死的兄弟，哪里跟妙龄女子这般亲近过？方才牵手的触感，至今还让他心跳快得像擂鼓。
看着他手足无措、连耳根都红透的模样，刘婉宁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的，梨涡浅浅。她白了他一眼，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不再逗弄：“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看你那傻样子。”
“那我真先走了，你也好好修炼。”刘剠趁机挣开衣袖，话音刚落，便见刘婉宁眨了眨眼，露出一抹灿烂明媚的笑，随即蹦蹦跳跳地转身离去，鹅黄色的裙角在晨光里漾出好看的弧度，像只轻盈的黄莺。
“终于走了！”刘剠长舒一口气，抬手拍了拍砰砰直跳的胸口，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
可不过一瞬，他脸上的窘迫便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凝坚毅。他握紧怀中温热的卷轴，指腹摩挲着绢布的纹路，墨眸灼灼地望向刘家后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光。
“接下来，该好好修炼了。”
少年的声音清冽坚定，裹着无比的自信，在微凉的晨光中缓缓散开，震得枝头的露珠簌簌滚落。
后山的空地上，晨露还凝在草叶尖，沾着细碎的晨光，空气里混着草木的清润与泥土的腥气。刘剠大步踏入，将怀中两部卷轴往青石台上一放，石台微震，些许尘土簌簌落下。
升灵十字斩，龙形拳。
他指尖在卷轴上轻轻划过，眉头微蹙。族比只剩五日，时间紧迫，容不得半分迟疑。“先练升灵十字斩，这战技上手快，正好能应付族比。”
打定主意，刘剠将残破的龙形拳薄册收进腰间的储物戒，指尖一捻，缓缓摊开升灵十字斩的卷轴。泛黄的绢布上，玄奥的文字与刀法图谱清晰可见，他凝神静气，一目十行，将灵气运转的路径、挥刀的精准频率、手腕的速度控制要诀，一字一句、一招一式都死死刻进脑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半炷香的功夫，卷轴应声合拢。刘剠反手握住斜插在石缝中的魂月刀，手腕轻振，银白色的长刀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划破后山的静谧。
他走到空地中央稳稳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深吸一口气，按照卷轴所载，引动丹田内的青龙劲缓缓注入刀身。银白色的刀锋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赤红灵光，他沉腰下马，右臂青筋微突，循着特定的轨迹，自右向左猛地挥出——
“嗤！”
一道纤细的红色刀气脱刃而出，在空中微微凝滞，可不过一瞬，便如破碎的红绸，消散在晨风中，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刘剠的眉头皱得更紧，眸中却无半分气馁。他没有停歇，挥刀的动作接连不断，一刀又一刀带着破风之声斩出，红色的刀气在身前接连闪现，又接连消散，像抓不住的流火，唯有刀风卷着草叶，在空地上旋起细碎的漩涡。
百次挥刀，百次失败。
丹田内的灵气消耗得极快，不过片刻便已见底，刘剠不得不收刀，盘膝坐在青石上打坐恢复。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指尖触到滚烫的肌肤，才发觉这看似简单的攻速型战技，远比想象中难练——挥刀的频率差之毫厘，灵气注入的时机慢上一瞬，刀气便无法凝实，更别说后续的叠加之法。
连番的挫败，让素来坚韧的刘剠也生出几分烦躁。他收刀而立，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回放着刚才挥刀的每一个细节：手腕转动的角度，灵气爆发的力度，刀刃划破空气的轨迹，甚至是腰腹发力的时机，都在他的脑海中反复推演、修正。
良久，他缓缓吐纳一口浊气，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心湖重归平静。再次睁眼时，墨眸中已是一片清明，不见半分焦躁。
右臂缓缓抬起，魂月刀在晨光中红光暴涨，比先前浓烈了数分。这一次，他没有急于发力，而是让青龙劲在刀身中缓缓流转，顺着刀刃的挥动，以一种近乎完美的频率震荡，手腕转动的角度，恰好卡在灵气迸发的瞬间——
“嗤啦！”
一道凝实的红色刀气稳稳悬在身前，足有半尺长，竟足足坚持了三息，才缓缓淡去，没有半分溃散的迹象。
“成了！”刘剠眼中迸发出浓烈的狂喜，忍不住低喝一声，声音里满是振奋。
狂喜之下，他不敢有半分耽搁，手腕急转，力道恰到好处，又是一刀迅猛劈出。这一刀的频率比之前稍快，却精准契合灵气流转的节奏，第二道刀气如离弦之箭，带着破风之声，精准地撞上第一道刀气的正中心。
两道红色的刀气在半空轰然交汇、重叠，化作一道更粗更凝实的红芒，呼啸着冲向不远处一人多高的青石巨岩。
“嘭！”
一声闷响震彻山林，红芒炸开，漫天灵气光点簌簌洒落。巨岩之上，赫然多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刀痕，虽不深，却清晰可见。
刘剠望着这一幕，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嘴角忍不住上扬。可这股喜悦刚涌上心头，身体便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径直瘫倒在地，粗重的喘息声在空地上回荡。他内视丹田，里面空空如也，连一丝青龙劲都没剩下，浑身的肌肉也因反复挥刀而酸胀难忍。
他喘着粗气，手脚并用地向山顶的山洞爬去。山路崎岖，碎石磨得手掌生疼，草叶的尖刺划破了小臂，渗出血珠，他却毫不在意，眼中只有登顶打坐的执念。待到爬到山顶山洞时，天边已然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晨雾在山谷间缓缓流淌。
刘剠盘膝坐在山洞的蒲团上，立刻运转青龙诀。刹那间，周围的天地灵气像是受到了无形的召唤，化作一道道淡青色的气流，源源不断地从山洞四周涌来，顺着他的毛孔钻进体内，缓缓滋养着干涸的丹田与疲惫的筋脉。一夜修炼，待到晨光刺破云层，洒进山洞时，他的丹田再度充盈，浑身的疲惫也一扫而空，青龙劲比先前反倒浑厚了些许。
他纵身跃下山巅，赤脚落在带着晨露的草地上，凉意从脚底蔓延全身，让他精神一振。他先打起了基础拳脚，出拳、踢腿、回旋肘击、弓步冲拳，每一个动作都力求精准、迅猛，全身的肌肉和筋骨都被拉伸到极致，发出细微的“咔咔”声。汗水顺着古铜色的肌肤滚落，滴在草地上，晕开一片又一片湿痕，将衣衫浸得透湿。
刘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肤，指尖抚过紧实的肌理，有些纳闷。按族中子弟的模样，修炼者吸纳灵气滋养身体，皮肤该是白皙细腻才对，可他的皮肤却透着一股健康的棕褐色，肌理之下，还隐隐有淡青色的流光流转，触之温热。
“管他呢，实力才是根本。”他甩了甩头，将杂念抛开，提刀走到空地中央。
这一次，他的动作越发熟练，青龙劲的运转也愈发流畅。魂月刀在他手中翻飞如舞，两道刀气几乎在同时凝聚、叠加，化作一道赤红的十字芒，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声，狠狠劈向青石巨岩。
“唰！”
红芒破空，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一阵尖锐的呼啸。
“嘭！”
巨响过后，巨岩上赫然出现两道交叉的刀痕，深达三寸，黑黝黝的，边缘还冒着淡淡的白气，碎石簌簌滚落。
刘剠心中大定。这一击只是随手而为，青龙劲消耗不到半成，威力却如此惊人。剩下的几天，只要勤加练习，定然能将升灵十字斩练得更为纯熟。
接下来的两天，后山的空地上，刀光始终不断，轰鸣声此起彼伏，震得林间的飞鸟时时惊起。刘剠一次次挥刀，一次次调整频率和速度，失败了便盘膝打坐恢复灵气，灵气充盈后便立刻继续练，连三餐都只是啃几口随身携带的干粮。
他渐渐摸清了这战技的门道——全力施展的叠加杀招，体内青龙劲只够支撑三次；若是普通攻击，三四十次不成问题；若是只是骚扰试探，挥出上百次也不在话下。
这战技果然是有些东西的，施展起来渐渐地有些得心应手了，而且确实是威力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