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四天傍晚,他挥出的十字斩,已经能稳稳在半空叠加三道刀气,三道红芒交汇,化作一道粗壮的十字,劈在巨岩上,直接凿出一个半尺深的大坑,碎石四溅。
夜幕降临,山风渐凉,山洞里燃起了篝火,跳动的火光将洞壁映得忽明忽暗。
夜晚是修炼拳法的时间,刘剠取出储物戒中的龙形拳残卷,借着跳动的火光细细翻看。
残破的纸页上,只记载了三式拳法:青龙探爪、青龙摆尾、蛰龙升天,每一式都配有粗糙却苍劲的图谱和残缺的口诀,字里行间,却依旧透着一股上古武技独有的霸道与威严,隐约还有龙吟之气萦绕。
他走到山洞外的小石院里,借着月光,按照图谱开始演练。
第一式,青龙探爪。他右手成爪,青龙劲运转至指尖,猛地向前探出。指尖划破空气,发出一声细微的撕裂声,可这一爪,却只徒具其形,没有半点青龙探爪该有的凌厉与诡谲,更无龙气萦绕。
“精髓在‘探’字……”刘剠喃喃自语,脑海中回忆着青龙诀中关于龙气运转的记载,“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出其不意,一击锁喉。”
他一遍遍演练,手腕的转动弧度,指尖的发力技巧,腰腹的借力配合,都在不断调整、修正。汗水浸湿了衣衫,黏在身上,夜风一吹,泛起阵阵凉意,他却浑然不觉,唯有眼中的执着愈发浓烈。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晨雾漫上石院,他才停下动作,掌心早已磨出了数个血泡,渗出血丝,可那一招青龙探爪,终于有了几分神韵——探爪之时,指尖隐有淡淡的龙吟之声,速度快得让人难以捕捉,爪风过处,竟能将石桌上的木屑卷飞。
第五日,晨光熹微,晨露未晞。
后山的空地上,刘剠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汗珠,映着晨光泛着光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色龙气。他手中的魂月刀舞得虎虎生风,刀光映着朝阳,红芒漫天,一刀又一刀斩出,红色的刀气不断叠加,化作一道又一道十字芒,带着破风之声,狠狠劈向那块早已千疮百孔的青石巨岩。
巨岩上,密密麻麻的刀痕交错纵横,最深的地方足有四寸,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摇摇欲坠。
“呀——!”
刘剠猛地爆喝一声,声震山林,丹田内的青龙劲疯狂翻涌,尽数涌入刀身,魂月刀的红芒暴涨数倍,几乎要刺透人的眼睛。两道凝实到极致的刀气瞬间凝聚,在半空汇成一个半人高的巨大十字,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轰向巨岩。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烟尘漫天,碎石飞溅,连地面都微微震颤。待到尘雾被山风吹散,那块一人多高的青石巨岩,竟直接爆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石,散落一地,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石坑。
刘剠收刀而立,刀身的红芒缓缓褪去,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嘴角扬起一抹自信而耀眼的笑容,眼中精光闪烁。
“五天,终于成了。族比,我准备好了。”
他抬手一挥,一股强劲的劲气呼啸而出,吹散了漫天灰尘。看着眼前满地的碎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升灵十字斩已然初具火候,三道刀气叠加运用自如;龙形拳三式也摸到了门槛,龙气初显;就连体内的青龙劲,也比五天前浑厚了数分,修为虽仍在玄阶二级,底蕴却早已远超同阶。
日升月落,朝暮更迭,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五日,刘剠足不出户,日夜苦修。白日里,刀光映着烈日,一遍遍淬炼升灵十字斩,打磨刀法细节;夜幕下,拳影伴着星光,潜心参悟龙形拳奥义,引动龙气融于拳法;夜深人静时,便盘膝打坐,吸纳天地灵气,打磨青龙诀的根基,让龙气愈发凝练。
在后山空地苦练数日刀法,本以为玄阶上品的升灵十字斩极难驾驭,没想到不过数日便已初步掌握,挥刀间十字红芒凝实,叠加之法也运用自如。
此刻的他,站在山巅,衣袂被山风吹得猎猎翻飞,墨发微扬,望着山下刘家府邸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剠儿。”
温柔的呼唤自身后传来,刘剠收刀回身,魂月刀入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越嗡鸣,只见母亲杨茉提着食盒缓步走来,素色衣裙沾着些许晨露,眉眼间满是温柔。
“娘,您怎么来了?”刘剠快步迎上前,伸手接过食盒,指尖触到温热的木盒,心头一暖。
“看你这几日早出晚归的,定是累坏了。”杨茉亲昵地拉过他的手,指尖抚过他掌心的薄茧,眼中满是疼惜,“娘给你做了些你爱吃的酱肉和莲子羹,快吃了垫垫肚子。练得怎么样了?”
“放心娘,练得差不多了,这次族比拿个第一,没问题。”刘剠笑着开口,露出八颗整齐的白牙,眉眼间的自信张扬却不刺眼,抬手揉了揉肚子,语气带着几分雀跃,“早就饿了,闻着这香味就忍不住了。”
打开食盒,浓郁的肉香混着莲子的清甜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刘剠周身的肃杀之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连日苦修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漫遍全身。他心底暗叹,这具原主的纨绔身子底子还是太差,稍一用功便极易疲乏,嘴上却已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杨茉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温和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眼底的慈爱浓得化不开,指尖轻轻替他拂去嘴角的饭粒,母亲的温柔在晨光里漾开,暖透了人心。
不过片刻,刘剠便风卷残云般吃完了饭菜,满意地拍了拍肚子,眉眼弯弯。
“剠儿,明天就是族比了,今天便歇一天吧,养足精神才好上场。”杨茉抬手抚上他的头顶,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爱惜之情溢于言表。
“嗯,娘,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刘剠抬手拍了拍胸脯,自信的神色挂在清秀的脸上,更添几分俊朗,“您就瞧着吧,明天我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杨茉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期待。她虽不知儿子如今的实力究竟有多强,可连老祖都亲口夸赞过他的根骨与心性,便知他绝非池中之物。从前那个纨绔贪玩的小儿子,终究是长大了,要在族比的舞台上,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了。
送走杨茉,刘剠将魂月刀斜挎在腰间,整了整衣衫,迈步向族内自己的小院方向走去。刚踏入宗族地界,眼前的景象便让他微微一怔——往日里虽也热闹,却从未这般人声鼎沸,族人往来如梭,比肩接踵,热闹得像赶大集一般,显然他低估了族人们对五年一度族比的热情。
沿着青石板小路前行,路旁的空地上,随处可见刻苦演练战技的族人,有半大的孩童,也有年轻的子弟,“喝!”“哈!”的喝喊声稚嫩却铿锵,一道道灵气波动在半空交织,刀光剑影映着日光,煞是热闹。
刘剠缓步走着,目光扫过这些满脸认真的族人,心底突然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前世的他,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在市井间受尽欺凌,摸爬滚打数十年才成为江湖上人人敬仰的刀客,可所有人都只看到他的光辉,却无人知晓他背后的疾苦与孤苦。他也曾渴望亲情,渴望家的温暖,好不容易遇上三位出生入死的兄弟,最后却失散无踪,时至今日,他仍惦念着,不知那些兄弟是否还活着,如今身在何方。
而现在,他有爹娘疼惜,有家族庇护,身边皆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这般温暖,是他前半生从未拥有过的。
抬眼望去,不远处有几个族人正对着他指指点点,声音压得极低,眉眼间带着几分嘲讽与不屑,想来是还记着他从前纨绔的模样,不信他能在族比中有什么作为。刘剠却毫不在意,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他们皆是他的家人,些许闲言碎语,不值一提。
回到自己的小院,刘剠一眼便见院中早已焕然一新:从前那些堆着的杂乱笼子尽数消失,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扫得一尘不染,角落处还新添了一座木质凉亭,亭下石桌石凳摆放整齐,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石桌旁,低头烹茶。
是小菊。
刘剠径直走过去,在石桌对面坐下,动作轻缓,未发出半点声响。
小菊正低头斟茶,忽觉对面有人,吓了一跳,猛地弹身站起,手中的茶盏险些落地,待看清来人是刘剠,才松了口气,连忙恭敬地退到一旁,垂首道:“二少爷。”
刘剠并未说话,只是静静端起石桌上的一杯茶,凑到唇边轻抿。他需要这片刻的宁静,让心湖彻底平复,为明日的族比调整出最好的心态。
这茶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爱的雪山冰红茶,极为特别,即便用滚烫的沸水冲泡,茶汤入口依旧带着一股清冽的凉意,沁人心脾,能瞬间抚平心底的焦躁。
温热的茶水滑入喉间,清凉之感漫遍全身,刘剠靠在亭柱上,静静望着远方的天空,流云漫卷,日光正好,难得的惬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