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身影刚消失在书架尽头,墙角的阴暗处,两道身影缓缓凝实。一人身着暗纹锦袍,面容刚毅,正是刘剠的父亲刘震,他眉头紧锁,眼底满是疑惑;另一人须发皆白,面容威严,正是家族大长老,他望着刘剠离去的方向,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气愤,却又强压着不敢显露。
“大长老,这般珍贵的战技,为何要给小儿?他如今不过玄阶二级的修为,怕是还不够资格驾驭吧?”刘震的声音压得极低,满是不解。
大长老沉沉吐了口气,声音冷硬,带着几分无可奈何:“这是老祖的吩咐,自有他的道理,你我不必多问,只需遵行便是。”
他心中暗暗叹息,这等神技,若是能留给天厉,或是天资也不俗的天狱,那才是物尽其用,怎能便宜了这个从前的废柴小子!
而在武技阁最底层的密室中,烛火昏沉,一个佝偻的苍老身影正坐在蒲团上,目光落在身前的水镜上——镜中清晰映着刘剠穿过青光、取走升灵十字斩的全过程。老者缓缓颔首,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头,眼中满是赞许,声音沙哑却带着欣慰:“果然达到二阶身体强度了,此子根骨绝佳,心性也稳,可造之才啊!”
话音落下,老者抬手轻挥,水镜瞬间黯淡下去,密室再次陷入无边的黑暗与死寂,唯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映着那道苍老的身影。
离开速度型武技区域,刘剠又拐去了拳法区域。他本想着随便选一本基础拳法练练手,打磨下近身招式,目光却无意间扫到了书架最角落的位置,那里孤零零放着一本薄册,瞧着与周遭的卷轴格格不入。那薄册残破不堪,封面缺失了大半,纸页泛黄发脆,只在残角处隐约能看到一个刻痕深邃的残缺“龙”字。
刘剠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脚步顿住,伸手便将那本薄册取了下来。薄册入手轻飘飘的,纸页间还带着淡淡的陈旧气息。
他小心翼翼翻开第一页,一行蝇头小字映入眼帘:龙形拳,残卷。疑似上古武技,修炼需身具龙气,拳出如龙,威力无穷;然卷册残缺,招式不全,慎修。
刘剠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墨眸里翻涌着狂喜。
龙形拳,还需身具龙气才能修炼——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身怀青龙诀,周身萦绕着纯正的青龙之气,这世上恐怕再没人比他更适合修炼这部拳法。虽然只是残卷,招式不全,但对如今的他来说,已然足够。
没有丝毫犹豫,刘剠将《升灵十字斩》卷轴揣进怀中,又捏紧了手中的《龙形拳》残卷,转身便朝着地下一层的登记处走去。守着登记处的依旧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老者抬眼看到他手中那本无人问津的残破薄册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也没多问,只是低头拿起纸笔,准备登记借阅信息。
可当老者的目光落在刘剠放在桌案上的《升灵十字斩》卷轴时,却骤然愣住了,握着毛笔的手都顿了顿——他在武技阁守了几十年,见过阁中所有武技,竟从未见过这部战技。
老者刚要开口询问,耳边突然响起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直入识海:“是我,不必多问,按规矩登记,让他带走便是。”
那是老祖的声音!老者心中一惊,浑身一僵,哪里还敢多言,连忙低下头,匆匆在登记簿上写下两部武技的名字,又核对了刘剠的身份,便将两卷卷轴一同推到了他面前。
刘剠道了声谢,拿起两部武技,转身便朝着通往地上的石阶走去。刚踏上石阶,他的身子微微一震,眉峰微蹙——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七八道隐晦的神识,从他身上快速扫过,带着探查的意味,却又点到即止,并无恶意。
“不愧是家族武技阁,这防守,果然严密。”刘剠暗暗咂舌,脚步未停,依旧稳步向上走。那些神识显然是阁中守卫的武者所放,想来是为了防止有人私藏武技。
刚踏出地下通道的出口,踏入地上的武技阁大厅,窗外的阳光便倾泻而下,刺得刘剠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咔”声,刚想说一句“还是上面的阳光舒服”,一道高大的人影便突兀地挡在了他面前,遮去了所有的光线。
“刘剠,我要向你挑战!”
冰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戾气,砸在耳边,一只修长却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死死指着他的鼻尖,指尖的灵气都凝出了淡淡的白芒。
刘剠缓缓睁开眼,墨眸冷了下来,看清了来人的面孔——正是刘天厉的亲弟弟,刘天狱。这刘天狱人如其名,性子阴狠,下手极毒,从前在族中,曾将一个与他同级的旁支子弟打成重伤,卧床半年不起,从此名声狼藉,族中子弟大多对他敬而远之。
“他也喜欢你?”刘剠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身旁的刘婉宁,墨眸里藏着几分戏谑。
刘婉宁无奈地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低垂,掩去了眼底的不满与愠怒,指尖轻轻攥着裙摆,显然对这兄弟俩的纠缠早已厌烦。
“呦,”刘剠收回目光,冷笑一声,墨眸落在刘天狱身上,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你们兄弟俩,眼光倒是一致,连喜欢的人都一模一样,真不愧是一家人。我倒是好奇,表姐就一个人,你们兄弟俩,打算怎么分?”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刘天狱的心里。他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涨得通红,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是被当众扒了衣服一般难堪。他死死盯着刘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怒意:“少废话!你到底敢不敢接战?不敢的话,就给我滚,离婉宁远一点,否则——”
“否则什么?”刘剠挑眉,不等他说完,便淡淡吐出两个字,“脑残。”
话音落下,他理都不理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的刘天狱,伸手便拉住了刘婉宁的手腕,转身便朝着武技阁门口走去。
他对这种无聊的比试,半分兴趣都没有。一来,他如今表面修为不过玄阶二级,没必要徒惹麻烦;二来,前世几十年的刀客生涯,刀口舔血的日子让他养成了一个习惯——刀出必见血,从不与人做无谓的切磋,浪费力气。
刘剠的不屑与直白的辱骂,彻底点燃了刘天狱心中的怒火。尤其是看到他拉着刘婉宁的手腕,两人相携离去的模样,刘天狱更是妒火中烧,理智都被烧得一干二净。他怒吼一声,周身磅礴的玄阶七级灵气瞬间爆发,尽数包裹住右拳,拳风呼啸,带着破风的闷响,狠狠砸向刘剠的后背!
“砰!”
浑厚的灵气挤压空气,发出一声震耳的闷响,响彻整个武技阁大厅,周遭的子弟都被这动静惊到,纷纷侧目看来。
可预想中的击中声并未响起,刘天狱只觉眼前人影一闪,那道青布身影竟如同鬼魅一般,凭空从他的拳风下消失了!他这势大力沉的一拳,狠狠砸在了空处,灵气撞在身后的檀木书架上,震得书架微微摇晃,几卷卷轴掉落在地,发出哗啦的声响,他自己也被反震的力道震得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紧接着,一股刺骨的冰冷,突然贴在了他的脖颈上,带着森寒的杀意。
刘天狱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不敢放重,他缓缓低头,便看到一把五尺长的银色长刀,不知何时已然架在了他的脖颈上,冰冷的刀锋贴着细嫩的皮肤,那森寒的触感让他汗毛倒竖,背后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猛地抬头,对上了刘剠那双冰冷的眸子。那眸子里翻涌的杀气如同实质,带着久经沙场的狠戾,狠狠撞击着他的灵魂深处,让他连动一下手指都不敢,心脏狂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再有下一次,你便死。”
刘剠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来自地狱的死神低语,冰冷刺骨,一字一顿砸在刘天狱的耳边。
浓郁的杀气在刘天狱周身盘旋,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狠戾,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吓得浑身僵硬,双腿发软,冷汗顺着额头滚滚而下,滴落在冰冷的刀锋上,发出细碎的“滴答”声响。
刘剠缓缓抽回长刀,手腕一翻,银刀便稳稳背在了身后,刀柄轻轻敲击着脊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重新拉住刘婉宁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冰冷的声音在大厅中缓缓回荡:“想挑战我,五年一次的族比上,奉陪到底!”
直到刘剠和刘婉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武技阁门口,那股骇人的杀气,依旧在大厅中经久不散,压得周遭的子弟大气都不敢出。
刘天狱僵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发出“咔咔”的脆响,连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他的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小杂种,我一定要杀了你!”
而在大厅远处的廊柱旁,一道颀长的身影静静立在阴影里,正是刘天厉。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弟弟狼狈不堪的模样,唇角非但没有怒意,反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墨眸里闪过一丝兴味:“玄阶三级的修为,竟连他一招都接不住……这刘剠,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抬手摩挲着下巴,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战意,低声轻笑:“呵呵,看来这届族比,又多了一个劲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