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玉
“砚哥,你……你没事吧?我听他们说,你昏过去了。”李玉凑过来,小声地问道,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他心思单纯,是这群新人里少有还怀着善意的人。
“没事,挺过来了。”沈砚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李玉松了口气,“刘公公那人心眼小,你可千万别再惹他了。”
沈砚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不惹他?在这皇宫里,弱小本身就是原罪。你不惹事,事会来惹你。
果然,午饭时分,麻烦就来了。
太监们的伙食是粗糙的窝头和一碗几乎看不到油花的菜汤。
沈砚刚领到自己的那份,还没来得及下咽,刘公公就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了食堂。
他径直走到沈砚面前,二话不说,一脚踹翻了他手里的饭碗。
窝头滚落在满是污水的地上。
“咱家让你吃饭了吗?”刘公公阴阳怪气地说道,“上午的活儿磨磨蹭蹭,还想吃饭?给咱家饿着!”
周围的太监们都低下了头,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欺凌,赤裸裸的欺凌!
这是下马威,是立规矩!
刘公公要拿他这个“不懂事”的新人,来警告所有人。
沈砚的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一股血腥味从喉咙里涌上来。
他想反抗,想把地上那个肮脏的窝头塞进刘公公的嘴里!
但他不能。
他现在,只是一个无权无势、身体孱弱、身份存疑的小太监。
任何冲动,都等于自杀。
忍!
必须忍!
他缓缓地,缓缓地弯下腰,将地上的窝头捡了起来,然后跪在刘公公面前,深深地把头磕在地上。
“是奴才的错,奴才不该吃饭,请刘公公责罚。”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刘公公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上道”,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跪在地上,卑微到尘埃里的沈砚,心中的那股虐待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哼,算你识相。”他得意地冷哼一声,用脚尖踢了踢沈砚的肩膀,“记住你的身份,你就是宫里的一条狗!咱家让你生,你才能生,让你死,你就得死!”
说完,他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直到刘公公的身影彻底消失,沈砚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但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却燃着一簇比地狱业火还要炽烈的火焰。
刘宏,你的名字,我刻下了。
他看了一眼手中沾满泥污的窝头,没有扔掉,而是小心翼翼地擦去表面的脏污,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口一口,慢慢地,将它全部吃了下去。
周围的目光,从同情,变成了惊惧。
他们仿佛从这个瘦弱的少年身上,看到了一头择人而噬的饿狼。
夜色如墨,将紫禁城的巍峨宫殿尽数吞噬。
沈砚躺在冰冷坚硬的大通铺上,身下的稻草散发着潮湿的霉味,混杂着周围太监们身上酸腐的汗臭,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他双目紧闭,呼吸平稳,仿佛已经沉沉睡去,但实际上,他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
【新手任务:在刘公公手下存活三日。】
【当前进度:第一日。】
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像一盏明灯,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和饥饿带来的虚弱感。
“基础吐纳法……”
沈砚在心中默念。
根据系统的介绍,这门功法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内功心法,却能调理气血,滋养身体,是踏入武道的第一步。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地方,任何一丝能增强自身的力量,都是活下去的希望!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白天在洗衣房和食堂的经历,让他深刻体会到了“弱小”二字所代表的悲惨。刘公公的刁难只是一个开始,在这深宫之中,想要踩死他这样一只蝼蚁的人,数不胜数。
他小心翼翼地侧过身,让自己面对着墙壁,用破旧的被子将头蒙住,营造出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
然后,他按照脑海中浮现出的法门,开始尝试第一次修炼。
“凝神静气,意守丹田……”
他屏住呼吸,努力将纷乱的思绪集中于小腹之下。
起初,毫无反应。
身体的剧痛和饥饿感不断地干扰着他的心神,让他难以入定。
沈砚并不气馁。他死死咬着牙关,一遍又一遍地尝试。他将刘公公那张刻薄阴狠的脸,将他被踹翻饭碗的屈辱,将周围人或同情或麻木的眼神,统统化作一股狠劲,一股不甘就此沉沦的怒火!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小腹深处,一丝微弱的热流悄然诞生。
来了!
沈砚心中一震,连忙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热流,按照吐纳法的行功路线,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热流所过之处,仿佛有一只温暖的手在轻轻抚慰,下身伤口传来的撕裂感,腰间被踹中的钝痛,似乎都减轻了那么一丝。
虽然微乎其微,却让他看到了希望!
时间在悄无声息的修炼中流逝。
当第二天清晨的钟声敲响时,沈砚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夜未眠,他非但没有感到疲惫,反而觉得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虽然身体依然虚弱,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已经被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力量所取代。
他知道,这是基础吐纳法的效果。
“砚哥,你……你脸色好像好点了?”旁边的李玉揉着惺忪的睡眼,小声说道。
“可能是睡得好吧。”沈砚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句,迅速起身穿衣。
他不想暴露任何异常。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今天的差事,被分配到了乾清宫外围的庭院洒扫。
这是个比洗衣房更苦的活计。
秋风萧瑟,巨大的庭院里落叶纷飞,仿佛永远也扫不完。
刘公公果然没有放过他。
“别人扫一庑,你,把东边这片回廊全包了!午时之前扫不完,今天就别想吃饭!”刘公公用拂尘指着一大片区域,嘴角挂着残忍的冷笑。
那片区域的工作量,至少是其他人的三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