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闻言，眯缝的小眼睛闪过一丝诧异，重新打量了一下王磊，又看了看王老实：“张猎户？村尾那个张瘸子？他帮你们硝的？”

　　王老实老实点头：“是，是张叔帮忙收拾的。”

　　刘掌柜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脸上那点懒散收敛了些，但语气依旧带着商人的精明：“张瘸子手艺是还行，但这皮子……后腿破损总是实打实的。这样吧，看你们也不容易，三十五文，不能再多了。这年头，皮子行情也不太好。”

　　三十五文，比刚才多了五文，但距离王磊心理预期还是有差距。他注意到刘掌柜在说“行情不好”时，眼神有些闪烁，而且铺子里挂着的几张皮子标价并不低（虽然他不认识具体钱数，但对比其他货物能感觉出来）。

　　他决定加把火，同时，也是时候使用第一次模拟机会了！目标就是眼前这位精明的刘掌柜！技能方向——【估价】或【基础商业谈判】！

　　他假装好奇地凑近柜台，眼睛“不经意”地扫过刘掌柜正在拨弄的一把黄铜算盘，以及柜台后面墙上贴着的、字迹模糊的收皮价目表（虽然大部分字不认识，但数字和“皮”、“张”等字勉强能猜）。

　　“模拟目标：刘记皮货铺掌柜。模拟技能方向：物品估价或基础商业谈判。”王磊在心中默念，同时目光“专注”地停留在刘掌柜那双正在下意识摩挲獾皮、评估价值的手上。

　　【检测到目标：刘掌柜（皮货铺经营者）。可模拟技能分析中……】

　　【检测到相关技能：基础估价（熟练）、察言观色（熟练）、简单商业话术（入门）】

　　【是否模拟技能‘基础估价（熟练）’？预计可获取其当前经验值的35%。】

　　【是/否】

　　“基础估价（熟练）”！这正是目前最需要的！王磊毫不犹豫：“是！”

　　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不同于之前模拟农耕或识字的感受。这次的信息更偏向于经验、感觉和快速判断。大量关于皮毛种类、品相分级、市场价格浮动、常见瑕疵影响价值比例、不同季节和地域的差价、以及面对不同顾客（如行家vs生手）时的报价策略……庞杂而实用的经验碎片，虽然不成系统，但瞬间提升了王磊对“这张獾皮到底值多少钱”的认知水平。

　　他“看”这张皮子的眼光立刻不一样了。硝制粗糙扣多少，毛锋受损扣多少，后腿破损影响整体价值多少，按当前清河镇的行情，这张皮子的合理收购价应该在四十五文到五十五文之间，具体取决于掌柜的利润空间和谈判情况。刘掌柜开口三十文，确实是往死里压价了。

　　信息接收完成，模拟器界面更新：

　　【技能：基础估价（入门）经验值：35/100（模拟自：刘掌柜）】

　　“掌柜伯伯，”王磊再次开口，声音依旧稚嫩，但条理清晰了许多，“张爷爷说了，这皮子虽然硝得急了点，但皮板厚实，毛也密，天冷的时候做护膝护耳最暖和。后腿是破了点，可裁剪一下，做个小垫子或者镶个边，也不浪费。三十文……是不是太少了点？我娘还等着换盐呢。”他边说，边用眼睛瞟了瞟墙上那张价目表，虽然看不太懂具体数字，但那种“我虽然小，但也知道行情”的姿态做了出来。

　　刘掌柜这下真有些惊讶了。他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穿着破旧、面黄肌瘦，但眼睛格外清亮有神的孩子。说的话居然挺在点子上，不仅抬出了张猎户，还知道从皮子的用途和裁剪角度找补，甚至隐隐点出他们急需用钱（等盐下锅），但又不太露怯。

　　他沉吟了一下，又看了看那张獾皮，手指无意识地拨弄了一下算盘珠：“小家伙倒是会说话。这样吧，看你们确实急着用钱，四十文。这是最高价了，再高我可就亏本了。”他的语气松动了不少，但眼神里依旧带着试探，想看看这孩子的底线。

　　王磊心中快速盘算。四十文，接近他预估区间的下限，但考虑到他们急需用钱，对方又是专业商户有利润要求，这个价格可以接受。再争下去，可能适得其反。而且，他今天的目的不仅是卖皮子，还要买必需品，不宜在此过多纠缠。

　　他看向王老实。王老实已经有点懵了，从三十文到四十文，儿子几句话就多了十文？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只是看着王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依赖。

　　王磊对父亲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对刘掌柜说：“谢谢掌柜伯伯。四十文就四十文吧。不过……能不能麻烦您给换成好点的铜钱？我爹说，有些钱轻飘飘的，不禁花。”他这也是从刚获得的【基础估价】碎片信息里想到的，市面上确实有私铸劣钱流通。

　　刘掌柜这次真的笑了，只是笑容里多了点别的意味：“嘿，你这小子，懂得还不少。行，给你足陌的好钱。”他不再废话，从柜台抽屉里数出四十枚看起来成色不错的铜钱，用一根细麻绳串好，递给王老实。

　　王老实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沉甸甸的一串铜钱，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着一家人的生机。他连声道谢：“谢谢掌柜，谢谢掌柜！”

　　交易完成。走出皮货铺，外面喧嚣的人声和阳光一同涌来。王老实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看儿子，眼神复杂，有高兴，有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三郎，你……你咋知道这些？”他压低声音问。

　　王磊早已想好说辞：“张爷爷跟我提过几句皮子的门道，刚才在铺子里，我看墙上贴的价，还有掌柜的样子，就……就试着说了说。”他把功劳大半推到张猎户身上。

　　王老实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四十文！比他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多！这能买不少盐，或许还能扯点粗布，给草儿做件夏天的小褂子。

　　“走，先去把租子交了。”王老实收起钱，神情轻松了不少，带着王磊往镇子另一头的粮行走去。

　　交租的过程简单而压抑。粮行的伙计态度冷淡，用一把大斗量粟米，手势飞快，明摆着要克扣些分量。王老实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说什么。王磊在一旁看着，心中记下。这就是底层农人的无奈。

　　交完租，剩下的粟米已经寥寥无几。王老实小心翼翼地将空了大半的褡裢收好，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带着深深疲惫的神情。一年的辛苦，大半都交给了别人。

　　“走，三郎，去买盐，再……再看看别的。”王老实打起精神，牵着王磊，汇入赶集的人流。

　　王磊任由父亲牵着，眼睛却像不够用似的，四处打量。他看到了卖粮油盐醋的杂货铺，看到了卖针头线脑、粗布麻衣的布庄，看到了热气腾腾的包子铺、面摊，看到了铁匠铺叮叮当当的火星，看到了代写书信的落魄书生坐在街角，面前摆着笔墨纸砚……

　　太多潜在目标了！剩下两次模拟机会，必须精打细算。

　　在杂货铺买盐时，王磊观察了那个手脚麻利、算账飞快、一眼就能认出不同成色铜钱的老板娘，【基础算数】和【钱币辨识】可能是她的技能。但他暂时按捺住了。

　　在布庄，父亲犹豫再三，用五文钱扯了尺半最便宜的粗麻布，准备给草儿做件夏衣。王磊则注意到了布庄掌柜量布裁衣时那种熟练到几乎本能的手法，【基础裁剪】或【布料鉴别】？

　　路过铁匠铺，他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气浪，看到铁匠师徒挥汗如雨、锤打铁坯的场面，【基础锻造】或【金属辨识】？

　　还有那个代写书信的书生，虽然落魄，但提笔写字时那份专注和纸上还算工整的字迹，或许有【基础书法】或【文书格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