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透出点灰白，王磊就被双重debuff整醒了——又饿又冷。那床破被薄得跟纸似的，根本兜不住寒气，肚子更是空空如也，前胸贴后背，感觉能听见胃在唱空城计。

　　土炕另一头，王老实已经窸窸窣窣地起身了，动作轻得像做贼，生怕吵醒他和草儿。陈氏也摸黑爬了起来，开始张罗“早饭”——其实就是烧点热水，把昨晚那点刷锅水一样的糊糊底子再热热。

　　王磊也撑着坐起来，浑身酸软，跟散了架似的。这身体，高烧刚退，虚得不行。

　　“三郎，咋起来了？再躺躺。”王老实压着嗓子说，正弯腰在墙角摸他那双快散架的破草鞋。

　　“爹，躺不住了，身上没劲儿，越躺越僵。”王磊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个病刚好、还有点蔫吧的孩子，“想起来活动活动。”

　　王老实走过来，粗糙的大手先摸摸他额头，又贴贴自己额头，松了口气：“烧是退了。起来透透气也行。”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锅里……还有点汤底，你跟草儿分着喝了。”

　　王磊心里不是滋味。那点“汤底”，估计就是涮锅水加点野菜星子，连糊糊都算不上。爹娘这是打算空着肚子去下地。

　　“爹，娘，你们也喝点。”

　　陈氏在灶台边转过身，昏暗里她的脸更显憔悴：“我跟你爹不饿，你们喝，喝了病好利索。”话虽这么说，王磊却分明听见她肚子里传出一声轻微的“咕噜”。

　　他没再吭声。现在说啥都白搭，得动真格的。

　　他慢慢挪下炕，脚踩在冰凉梆硬的土地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草儿也被动静弄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怯生生地看着他。

　　王磊对她挤出个笑：“草儿，哥没事了。”

　　草儿眨巴着大眼睛，忽然伸出细细的小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声音细细软软的：“哥，你好了，真好。”

　　那一刻，王磊觉得穿越以来所有的荒诞、心慌、冰冷，都被这小丫头片子身上那点微弱的暖和气儿给冲淡了不少。

　　早饭果然清汤寡水。一家四口，分了碗底那点温乎的液体。王磊强迫自己灌下去，感觉那点可怜的热量流进空荡荡的胃里。

　　吃完，王老实扛起靠在墙角的锄头，陈氏拎起个破篮子，里面装着几样简单家伙。春耕不等人，地里的活儿耽误不起，哪怕收成少得可怜，也是一家子的指望。

　　“三郎，你在家看好草儿，别出去野，仔细吹了风。”王老实叮嘱道，“晌午……晌午我们就回来。”

　　王磊点头：“嗯，爹，娘，你们慢点。”

　　看着父母佝偻着背，前一后走出破院门，消失在清晨灰蒙蒙的雾气里，王磊深吸了口气。

　　机会来了。

　　他转头看向正蹲在地上，用手指头在泥地上乱划拉的草儿。

　　“草儿，哥出去一下，很快回来。你在家玩，别跑出去，行不？”他放软了声音。

　　草儿抬起头，大眼睛里有点疑惑，但还是乖乖点头：“哥你去哪儿呀？”

　　“我……我去寻摸点东西，给草儿找点好吃的。”王磊摸摸她稀疏发黄的头发。这也不算完全骗小孩。

　　安抚好妹妹，王磊走出了低矮的院门。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他裹紧了身上那件明显大一号、补丁摞补丁的旧夹袄——这是王老实年轻时的“战袍”。

　　王家村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大多低矮破旧，像一堆灰扑扑的蘑菇撒在山坳里。村路是土夯的，坑坑洼洼。空气里混着柴火烟味、牲口粪味和潮湿的泥土气。

　　按记忆，张爷爷家应该在村尾，靠近后山。

　　王磊迈开步子朝那边走。脚还有点飘，但精神高度集中，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视四周。

　　他在找可能的“信息载体”。张爷爷是猎户，说不定会留下点痕迹：门口挂的干皮子？晾的绳子？扔掉的破工具？

　　村路上人不多，偶尔有早起的村民扛着农具路过，看见王磊，也就随意瞥一眼，点点头。原主王三郎性格闷，身子弱，在村里没啥存在感，这倒方便了现在的王磊。

　　越往村尾走，人家越稀，房子越破。终于，他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后头，瞅见了记忆里那个孤零零的茅草屋。

　　屋子比他家还破，茅草屋顶塌了一角，土墙裂了大口子，拿木头勉强支着。屋前有片小空地，乱七八糟堆着柴火、石头，还有个简陋的、已经半塌的竹篱笆圈，看样子以前养过鸡鸭，现在空荡荡。

　　没有挂着的兽皮，没有晾晒的绳子，也没有丢弃的工具。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非得进去，跟张爷爷脸对脸才行？

　　他有点犹豫。贸然上门，找啥借口？一个六岁病刚好娃，跑孤僻老猎户家里，咋看都奇怪。万一引起对方警惕，反而不妙。

　　他正猫在老槐树后头观察，吱呀一声，那扇歪斜的木板门从里头被推开了。

　　一个佝偻的身影，慢慢挪了出来。

　　正是张爷爷。

　　他看起来比记忆里还老，头发几乎全白了，乱蓬蓬挽着。脸上皱纹深得像老树皮。最扎眼的是左腿，从膝盖那儿不自然地弯着，走路一瘸一拐，全靠手里一根磨得油亮的木棍撑着。

　　他穿着一身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破旧短打，袖口裤脚都磨烂了。手里拎着个破木桶，看样子是要去不远处的小溪打水。

　　王磊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

　　视线接触！

　　几乎是同时，他脑子里那个模拟器界面微微一震，亮了。

　　【检测到可模拟目标：张猎户（状态：年老血条空，腿脚debuff）】

　　【可模拟技能（基于当前状态及环境信息判定）：

　　简易陷阱设置（入门）（当前经验获取效率：40%）

　　山林方向辨识（入门）（当前经验获取效率：35%）

　　兽皮初步处理（入门）（当前经验获取效率：30%）

　　...（更多技能需贴脸接触或拿到“纪念品”）】

　　出来了！而且因为目标状态（年老体衰），不同技能的模拟效率还有点细微差别。

　　王磊的心跳咚咚响。他毫不犹豫，立刻把意识集中到第一个，也是他最想要的技能上。

　　【是否模拟目标‘张猎户’的技能‘简易陷阱设置（入门）’？预计可获取其当前经验值的40%。】

　　【是/否】

　　心中默念：是！给我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