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草儿:这肉怕是有点香哦
锅里的水汽“噗噗”往上冒,像开了个迷你桑拿房,把油灯的光晕和破屋顶的椽子都氤氲得朦朦胧胧。
肉香越来越浓,越来越嚣张,死命地从破门烂窗的缝里挤出去,飘散在村子寂静的夜空里。
这香味,对王家来说,是久旱逢甘霖,是过年般的狂喜。对隔壁,对邻居,对这穷得叮当响的村子来说,或许只是夜风里一丝微不足道、转瞬即逝的“谁家开荤了?”的遐想。
但王磊知道,有些事儿,一旦开了头,味儿就变了。
他改变了今晚的饭碗。
而这,只是新手村教学关过了而已。
锅里的汤汁渐渐收得浓稠,泛着淡淡的奶白色(全靠那点宝贵的油脂)。肉块在汤里载沉载浮,看着已经炖得酥烂,用筷子一戳就“投降”。
陈氏用筷子试了试最大那块肉,轻易戳穿。“好了,能吃了不?”草儿迫不及待地问,声音里带着哭腔——是饿的,也是馋得快崩溃了。
“好了,好了,这就开饭!”陈氏脸上是久违的、因食物而真心实意绽放的笑容。她拿起家里唯一一个还算囫囵个儿的陶盆,开始往里盛肉舀汤。
没桌子,一家四口就围在灶台边,上演“灶台晚餐”。王老实找来两个豁口碗,陈氏给每人都盛了冒尖儿一碗,肉多汤浓。草儿那碗,肉炖得格外烂糊,几乎不用嚼,主打一个“入口即化”(相对而言)。
没有“请慢用”,没有“多吃点”,甚至没多余废话。四个人,捧着烫手的碗,蹲在灶台旁,就着昏暗跳动的灯光,开始了风卷残云模式。
肉炖得时间足,虽然依旧残留着獾肉那点子“原生态”的土腥气,但已经被咸味和野葱味儿压下去大半。对王磊这个吃过前世五花八门美食的“老饕”舌头来说,这肉粗糙,味淡,甚至有点柴。但对这具常年缺油少水的身体,对王老实、陈氏和草儿来说,这无疑是天堂级享受。
王磊咬下一口肉,粗糙的纤维在牙间被碾磨,浓郁的肉香混着咸味和一丝野葱的辛辣,在味蕾上开了场简陋但热烈的派对。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下,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虚弱的身体,因为这口实在的肉食,仿佛被注入了一小管“能量药剂”。
旁边的草儿吃得最香,小嘴塞得鼓鼓囊囊像仓鼠,烫得直抽气也不肯慢半拍。王老实和陈氏吃得相对“文雅”点,但每一口都嚼得异常认真,仿佛要把这滋味刻进DNA里。陈氏甚至舍不得喝自己碗里的汤,想把那有限的几块肉挑出来夹给草儿和王磊,被两人态度坚决地“拒收”了。
一碗热腾腾的肉汤下肚,浑身都暖烘烘的。常年被饥饿和清汤寡水“虐待”的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至尊VIP安抚”。虽然离“吃饱”还差得远,但那种实实在在的、来自脂肪和蛋白质的满足感,是野菜糊糊永远无法提供的“高级快乐”。
草儿吃完自己碗里的,眼巴巴地瞅着锅里那点汤底,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猫。王磊把自己碗里最后两块肉夹给她,看着她开心得眼睛眯成月牙,心里也像是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填满了。
王老实默默地喝着汤,良久,才长长地呼出一口带着肉味儿的热气,黝黑的脸上,深刻的皱纹似乎都熨帖了些。他看了王磊一眼,眼神复杂,有欣慰,有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亮光。“三郎,”他开口,声音有点哑,“这事儿,过了就过了。肉,咱吃了。皮子,等张瘸子拾掇好了,我拿去镇上瞅瞅。但往后,可不敢再一个人往山脚老林子钻了,听见没?那地界儿……邪性。”
他指的可能是村民议论的野猪,也可能指别的更玄乎的东西。
王磊捧着空碗,感受着碗壁残留的温热,认真地点头:“嗯,我记住了,爹。”
父亲这话,是关心,也是默许和划下的红线。默许了这次“冒险”的成果,也告诫了风险的边界。
陈氏收拾着碗筷,脸上满足的红晕还没褪,眼里又泛起了泪花,这次是高兴的。“咱三郎……是懂事了,知道顾家了。”她低声念叨着,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眼角。
这顿简陋却珍贵的獾肉汤,仿佛给冰冷破败的家,注入了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意和生气。
夜深,油灯熄灭。
王磊躺在冰凉的土炕上,听着身旁草儿均匀的呼吸,另一边父母沉重却似乎比往日安稳些的鼾声,睁着眼睛望着无边的黑暗。
腹中有食,身上回暖。
但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模拟器的界面在意识中安静地悬浮着,像个尽职的夜光手表。
【技能模拟器 v0.9(测试版)】
【今日剩余模拟次数:1/3(不用就过期啦!)】
【已获取技能:
农耕(入门):35/100
烹饪(极简):37/100
陷阱设置(入门):55/100
猎物处理(入门):86/100】
还剩一次机会。必须在今天结束前用掉。
肉食暂时缓解了饥饿,皮子或许能换点针头线脑。但这都不是长久之计。这个家依然一贫如洗,父母仍需在贫瘠的土地上挣扎,妹妹依旧营养不良。
他需要更稳定、更安全、更具潜力的技能。需要能带来持续改善,甚至可能打开新局面的技能。
识字。读书。
这个念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
原主的记忆里,村塾的夫子,是那位考了几十年都没中秀才的老童生……
如果现在去,虽然夜深了,但或许夫子还在灯下苦读?即便不在,村塾里总有书本、笔墨吧?那些能不能作为“信息载体”?
最后一次机会,必须用在刀刃上。识字是基石,是通往无数可能性的第一道门。哪怕只是获得【识字(启蒙)】的35%,也足以让他摆脱睁眼瞎,能看懂简单的文契,记录点东西,甚至……避免因为不识字而吃哑巴亏。
而且,识字,是学习一切其他知识的前提。
夜色已深,但并非全无机会。村塾在村东头,离这里不算太远。如果小心一点,或许可以一试。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动作轻得像只猫,没有惊动沉睡的家人。摸黑穿上草鞋,披上那件能当袍子的旧夹袄。
推开那扇破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屏住呼吸听了听,屋内的鼾声依旧,才闪身出门,反手将门扉轻轻掩上。
月色还算明朗,给村庄的小路铺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更衬托出夜的寂静。
他小心地避开可能还没睡的人家,沿着记忆中的路径,朝着村塾的方向,快步走去。心里既有对这次机会的渴望,也有对深夜独行的些微忐忑,更带着对那最后一次模拟机会的郑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