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哎!我这就去洗洗
穷苦人家对肉食的渴望,那是刻在DNA里的。哪怕是带着浓重“野性风情”的獾肉,对常年肠胃里只有“绿色环保食品”的王家来说,也堪比满汉全席。
王老实猛地从石化状态重启,一把将麻布包重新裹紧,警惕地像做贼似的瞄了瞄院门方向,压低声音,语气严厉中带着颤音:“三郎!你……你确定没被人瞅见?真是捡的?不是顺的,也不是抢的?!”他声音都有点劈叉了,一半是激动,一半是慌的。
“真是捡的!爹!我对天发誓!”王磊举起瘦巴巴的小手,脸上堆满“弱小、可怜、但很走运”的表情,“我当时吓傻了,捡起石头砸了它就跑,跑出二里地才敢回去看。它都凉透了,我才敢拖回来……路上我专挑没人的小路,躲着走的,肯定没人看见!”他重点强调了“躲着走”这个战术动作。
王老实盯着儿子的眼睛,仿佛要在他脸上扫描出“说谎”两个字。王磊努力瞪大自己“纯洁无辜”的眼睛,里面还残留着恰到好处的惊吓和“快夸我”的期待。
终于,王老实长长地、像拉风箱似的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严厉面具“咔嚓”碎了,变成了混合了惊喜、后怕、难以置信的“表情包合集”。他重重拍了下王磊瘦弱的肩膀(差点把他拍坐地上):“好小子!有种!是咱老王家的根!”声音压得低,但那股压抑不住的激动劲儿,藏都藏不住。
陈氏也终于从“我是谁我在哪儿这是什么”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眼圈“唰”就红了,一把将王磊搂进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我的儿啊……吓着没?伤着没?那玩意儿没扑上来咬你吧?”她上下其手,把王磊摸了个遍,生怕摸出个伤口来。
“没,娘,我离得可远了,全靠远程攻击(石头)。”王磊乖巧地窝在母亲怀里,嗅着她身上熟悉的汗味和泥土气息,心里那股酸酸暖暖的感觉又冒了上来。值了!这险冒得值!
“快!快拿进屋!别杵在外头现眼!”王老实已经强行切换回“一家之主(沉稳版)”模式,他抱起那麻布包,像抱着传国玉玺,脚步又轻又快闪进屋。陈氏也赶紧一手拉王磊一手牵草儿,跟进去,反手就把那扇“吱呀呀”响个不停的破木门关了个严实。
昏暗的油灯被重新拨亮,小火苗蹦跶着,把一家四口围在“肉山”旁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放得老大,晃晃悠悠,跟演皮影戏似的。
王老实小心翼翼地把麻布包放在家里唯一那张“三条腿英雄”(瘸腿破桌)上,再次打开。昏黄的灯光下,暗红色的肉块泛着诱人(对饿鬼来说)的油光。虽然卖相着实有点“硬核”,还沾着血丝和张猎户随手塞的野葱薄荷碎,但这他娘的是货真价实的肉!是能塞进肚子、提供卡路里的硬通货!
“老天爷……这么多……”陈氏看着那一堆肉,声音都飘了,“这……这得有十来斤吧?”
“张猎户……张爷爷帮我拾掇的,皮子他留下了,说鞣好了能换几个钱。肉分了一半给我。”王磊小声补充。这事儿瞒不住,张猎户是重要“污点证人”,而且皮子能换钱这事儿,必须让爹娘知道,增加“剧本”可信度。
“张瘸子?”王老实眉头又拧成了麻花,“他肯帮你拾掇?没多问啥?”
“问了……我就说捡的瘸腿獾子,他没多问,还教我怎么放血剥皮……啊不是,是他动手,我负责围观。”王磊赶紧修正bug,一个六岁娃会处理猎物太逆天,“他说皮子能换点盐巴针线钱,肉让我扛回来。”
王老实摸着下巴,粗糙的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张猎户在村里是出了名的“独狼”,脾气怪,但手艺是真没得说,人也算实诚。他肯帮忙收拾,还分一半肉,甚至答应鞣皮子……这操作本身就有点东西。或许,他也觉得一个娃捡到受伤的猎物是“大自然的馈赠”?又或者,他压根懒得管来源,纯粹是手痒了?
不管咋说,肉是实实在在的!来源虽然听着像传奇话本,但儿子说得有鼻子有眼,张猎户那边也算有个“人证”。这年头,山里野兽打架受伤跑到山脚,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前些日子不还传有野猪下山搞拆迁吗?
想到这儿,王老实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被“肉欲”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狂喜和一种久违的、对生活的微小火苗。
“他爹……”陈氏看向王老实,眼神里写着“饿”和“快决定”。
王老实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历史性的决定:“煮!今晚就煮了吃!炖烂糊点,草儿也能啃得动。”他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三郎挣回来的,该吃!吃顿扎实的,解解这肚里的馋虫!”
陈氏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连日的疲惫都被这意外之喜冲淡了大半:“哎!我这就去拾掇,剁了,炖上!”
“娘,我烧火!”王磊立刻举手。他想亲眼看着这肉变成“盘中餐”,也想在烹饪过程中,试试看自己那点可怜的【烹饪(极简)】知识能不能派上用场,比如提醒下去腥?虽然家里除了野葱薄荷,似乎也没啥高级香料了。
“我也要帮忙!”草儿踮着脚尖,眼睛亮得像探照灯,死死盯着肉,口水分泌速度明显超标。
破旧的土屋里,顿时充满了久违的、带着点手忙脚乱却生机勃勃的气息。
陈氏小心翼翼地把肉块搬到屋外,就着微弱的星光和屋里透出的油灯光,用家里那把“祖传钝刀”(切野菜都像锯木头),开始跟肉块进行“力量对决”,费力地把它们剁成大小不一的块。王磊负责打水冲洗,尽量把血水洗掉。草儿则兴奋地围着灶台转圈,小鼻子一抽一抽,仿佛已经脑补出了满汉全席。
肉块“噗通噗通”下了锅,加了几乎满锅的清水。陈氏狠了狠心,从那个被破布包得像粽子、珍藏已久的小盐罐里,颤抖着捏了一小撮粗盐,撒了进去。想了想,又把王磊之前塞的、已经蔫了的野葱薄荷捞出来扔掉,重新去屋后揪了几根新鲜的野葱,扭成结扔进锅里。实在没别的去腥增香的黑科技了。
王磊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认真地添着柴火。火光映着他脏兮兮的小脸,明明灭灭。他看着锅里随着水温升高,渐渐泛起浑浊,然后飘起一层灰白色的浮沫——那是血水和杂质在“临终抗议”。
“娘,这沫子得撇掉,不然味儿冲。”他忍不住开口,根据脑子里那点【烹饪(极简)】的知识提醒道。
陈氏正拿着木勺搅拌,闻言愣了一下,看了看锅里越积越多的“沫子派对”,点点头:“是得撇掉。”她找来一个缺了口的破陶碗,小心地将浮沫舀出来,泼到门外。撇了几次,汤色果然看起来……顺眼了一丢丢。
随着柴火持续“输出”,锅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翻滚,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肉香、野性腥气和野葱淡淡辛香的味道,像炸弹一样爆开,迅速占领了这间低矮破旧的土坯房的每一个角落。
这味道,对常年只有野菜糊糊“洗胃”的肠胃来说,简直是核弹级别的诱惑!草儿已经忍不住整个人趴在灶台边,小脑袋使劲往锅那边凑,吞咽口水的“咕咚”声清晰可闻。王老实也坐不住了,背着手在狭小的屋子里开始“拉磨式”踱步,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瞟向那口“仙气飘飘”的铁锅。
王磊看着锅里翻滚的、渐渐变色的肉块,看着爹娘和妹妹眼中那赤裸裸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渴望,听着自己肚子里因为闻到肉香而奏响的“饥饿交响曲”,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名为“忐忑”的大石头,终于“咚”一声落了地。
肉,真的搞回来了!虽然过程堪比谍战片,虽然来历需要点“艺术加工”,但至少此刻,这实实在在的食物带来的温暖和那点微弱的希望之光,是真的。
他默默添了根柴,火光照亮了他眼中跳动的、小小的光芒。
【叮!‘猎物处理(入门)’经验值+1(观察烹饪预处理)】
【叮!‘烹饪(极简)’经验值+2(实践去腥小技巧)】
嘿,还顺手涨了点经验!虽然蚊子腿也是肉。
【技能模拟器 v0.9(测试版)】
【今日剩余模拟次数:1/3】
【已获取技能:
农耕(入门):35/100
烹饪(极简):37/100(↑2)
陷阱设置(入门):55/100
猎物处理(入门):86/100(↑1)】
【‘猎物处理(入门)’经验值:86/100。加油,还差临门一脚!】
还差14点,“猎物处理”就能升级了!今天的最后一次“偷师”机会,用在哪里好呢?是继续深挖狩猎技能树,还是开拓点新地图?比如……老爹那手【简易编织(入门)】?或者,村里有没有其他“扫地僧”?
他一边看着火,一边琢磨。锅里的肉香越来越浓,混合着烟火气,在这破旧却温暖的屋子里缓缓流淌。
夜色渐深,但王家的这一晚,注定因为这一锅粗犷的炖獾肉,而变得有些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