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扫了一眼文件。报酬确实丰厚，五百积分相当于五千分钟，八十多个小时。加上他现在剩余的二十多天，可以大幅延长倒计时。

　　但风险也显而易见：三方势力混战，血肉之门的异常环境，还要在那种情况下找到一份可能已经不存在的手稿。

　　“如果失败呢？”

　　“我们有撤离预案，但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安全。”黑雀坦白，“地下实验室结构复杂，而且被异常规则扭曲，通讯和定位都可能失效。一旦陷入绝境，你只能靠自己。”

　　她看着陈树：“你可以拒绝。俱乐部不强迫成员执行必死任务。”

　　陈树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手腕上的倒计时，想起镜姬说的“情绪之门的波动”，想起父亲笔记本里那些未完成的公式。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市立医院地下。

　　如果他想知道真相，如果他想找到延长生命的方法，甚至……找到父亲的下落，那么这一步必须走。

　　“我接受。”他说。

　　黑雀点点头，没有丝毫意外。

　　“明智的选择。”她从桌子下拿出一个新的装备箱，比之前的更大，“这是为你准备的进阶装备。里面有防弹护具、氧气面罩、夜视仪、以及……这个。”

　　她取出一件黑色的紧身衣，材质看起来很特殊，表面有细微的鳞片状纹理。

　　“仿生作战服，内衬有碳纤维装甲片，可以抵挡普通刀具和手枪子弹。最重要的是，它能一定程度上隔绝‘血肉污染’——血肉类异常往往会释放生物孢子，接触后会导致组织变异。这套衣服可以过滤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孢子。”

　　陈树接过衣服。重量很轻，手感柔韧。

　　“还有其他要注意的吗？”

　　“三条规则。”黑雀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血肉类异常的核心规则通常是‘生长’与‘吞噬’。它们会不断吸收有机质来壮大自己，所以不要在有大量生物质的地方久留——比如停尸间、血库、或者培养室。”

　　“第二，血肉之门的影响范围内，现实和生物的界限会模糊。你可能会看到墙壁在呼吸，设备在蠕动，甚至自己的肢体出现变异。记住，那大多是幻觉，不要相信自己的触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遇到‘门’的投影——就是那扇血肉之门在本世界的显化——绝对不要直视。血肉之门的凝视会直接导致基因崩溃，你的身体会在几秒钟内融化成原生质。”

　　陈树记下这些。

　　“任务什么时候开始？”

　　“今晚十一点。”黑雀调出一个倒计时，“守夜人的行动定在午夜零点。你需要提前一小时潜入，在他们引发混乱前找到手稿。我们已经安排好了潜入路线和身份伪装——你会以‘医疗设备维修员’的身份进入医院，然后从三号楼的旧电梯井下去。”

　　她递过来一张身份卡和一套蓝色工装。

　　“医院内部有我们的人，会在合适的时候为你提供便利。但不要完全依赖他们——在异常环境中，任何人都可能被影响，甚至叛变。”

　　陈树检查身份卡。照片是他的，名字是“陈默”，职位是“东科医疗设备公司技术员”。工装口袋里还塞着一副平光眼镜和一个工具箱，工具箱里除了常规工具，还藏着几个小装置：烟雾弹、闪光弹、以及一个标着“高浓度消毒剂”的喷罐。

　　“消毒剂？”

　　“实际上是浓缩圣水混合银离子溶液。”黑雀说，“对低等血肉异常有灼烧效果，但剂量有限，省着用。”

　　陈树将装备一一收好。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如果我成功拿到手稿，怎么离开？混战开始后，出口肯定被封锁。”

　　黑雀调出地下实验室的结构图。

　　“这里，通风管道的主干道。”她指向地图上一个标记点，“直径八十厘米，足够一个成年人爬行。管道通往医院后方的绿化带。我们会在出口安排接应车辆。”

　　她看着陈树：“但记住，通风管道里也可能有异常。而且一旦进入，就没有回头路。你要在二十分钟内爬完三百米，否则可能会缺氧，或者……遇到别的什么东西。”

　　“明白了。”

　　黑雀站起身，伸出手：“祝你好运，陈树。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研究者，我希望你能继承他的遗产，而不是成为另一个失踪者。”

　　陈树和她握手。

　　手很凉，但握得很稳。

　　离开诊所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阳光正好，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陈树提着装备箱，感觉自己像是穿着正常衣服的潜水员，即将潜入一个无人知晓的深海。

　　他先回了趟家。

　　将父亲的笔记锁进保险柜，然后换上那套仿生作战服。衣服很贴身，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穿上后明显感觉周围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一些——应该是内置了听觉增强系统。

　　他测试了装备：夜视仪工作正常，氧气面罩的气密性良好，烟雾弹和闪光弹的保险都到位。最后，他检查了怀表和钥匙——怀表的指针依然在缓慢逆时针转动，钥匙握在手里依旧温热。

　　手腕上的倒计时：【26:17:45:12】。

　　时间在流逝，但这一次，他有了明确的方向。

　　下午两点，他收到林歌的短信：

　　**“听说你今天请假了？身体不舒服？”**

　　陈树想了想，回复：

　　**“有点事要处理。对了，你今天上班吗？”**

　　**“晚班，四点去医院，凌晨十二点下班。”**林歌很快回复，然后补充了一句：**“你……最近还好吧？总觉得你神神秘秘的。”**

　　陈树看着手机屏幕。

　　林歌工作的市立医院，就是他今晚要去的地方。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午夜时分她正好下班，而那时地下实验室可能已经变成战场。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打字：

　　**“今晚尽量早点离开医院。过了十二点，可能会有……突发情况。”**

　　消息发出去后，那边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什么？”**

　　**“不确定，但安全第一。”**陈树回得很模糊。

　　这次林歌的回复更简单：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