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傀儡·暗算
海风裹着咸腥味扑在韩立的脸上,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韩立从无名荒岛的古传送阵走出后,在这片陌生海域漂荡数日才遇到回程的商船。他的修为跌回炼气期,神识的感知范围缩到了练气期的水平,储物袋中的灵石所剩无几,法器大半在逃离越国的路上损毁。当年的青元剑诀已修炼到第五层,真元早在前些年被南宫婉吸走时散尽,如今体内灵力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只剩下炼气三四层的修为。
商船的甲板上,一个中年的凡人商人朝他走过来。那人衣着华贵,腰间挂着几枚成色不错的玉佩,手指上戴着硕大的翠指环,一看便知身份不低。他的目光在韩立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道友是散修吧?在下顾东主,来魁星岛做些小买卖,也是刚到不久。”他顿了顿,“道友可愿到敝庄一叙?”
韩立没有拒绝。他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及从前,如今必须找地方落脚。顾东主在这片海域经营数十年,根基不深,但正好是他眼下最需要的那种——不会追根究底。
顾家的庄子在魁星岛码头附近,占地不小,青砖黛瓦,院中种着几株灵果树,灵气比城中大多数客栈浓了不少。顾东主安置好韩立的住处,又在管事那里替他办了手续,拿出一份契约摆在他面前。“厉道友,我搬到魁星岛已有一段时日,可是做商人的资格还在别的势力手里攥着,迟迟拿不回来。每拖一日,损失就是上百灵石。”
顾东主指着契约上的条款说:“道友若能替我参加这魁星岛的行商资格比斗,替我顾家争到这份经营权,我给道友三成贸易收益的长期分红,并且动用顾家的人脉为道友在魁星岛办定居证。”韩立看完契约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顾东主大喜:“我已经替道友报了名,比斗在两日后。”
在魁星岛的码头边有一间小木屋,韩立没有住进顾家的豪华庄园,而是在旁边的小山上搭了个简陋的屋子。整日炼气期的灵压覆盖着这座小山,顾东主远远看了一眼便不再过问。
韩立盘坐在木屋的蒲团上,将掌天瓶中绿液凝聚的小瓶取出,细细端详。瓶中已凝出数十滴晶莹的绿液,每一滴都是他在天南最后的积蓄,在逃亡路上省下来的。他将瓶中灵液滴入口中炼化,再以长春功催动经脉中残存的那点灵力,在小山上的灵气缓慢恢复。
魁星岛的行商资格比斗场内,顾东主带着韩立走过查验身份的关口,朝斗法台的休息区走去。
比斗台上站着一个面容阴鸷的练气期修士,手持一柄黝黑长鞭法器,灵光在鞭身上流转,目露轻蔑。“厉道友,那就是你要打的对手。”顾东主压低声音,“马家的供奉修士,练气八层的修为。道友若觉得打不过——我在台下也有几手准备。”
韩立没有回答。他走上斗法台时,体内的灵力波动只有练气四层,但他有曲魂,有从七玄门一路背到如今的战斗本能。长春功第五层心法下的灵力浑厚远超同阶,再加上神识远超同阶修士带来的战斗预判能力——这些都足以弥补修为差距。
当对手的长鞭法器带着破空之声朝韩立面门抽来时,韩立没有硬接。侧身避开第一击,在对手因灵力损耗换气短暂停滞的瞬间,袖中法器短剑飞出,从那道凝滞的灵光缝隙间横在了对手的脖颈前。全场安静了片刻之后,顾东主第一个欢呼出声。
行商资格到手的消息在顾家传开,顾东主在庄中大摆宴席。韩立没有赴宴,只待管事拿来魁星岛定居证,便匆匆结了这一桩交易。
当天夜里,韩立在木屋中闭目调息。
他不知道的是,顾东主之所以会“偶遇”他,不是天意,是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林逸早在半年前就到了乱星海。顾家在魁星岛根基不稳、急需修仙者助阵,他推测这种情况后暗中找到了顾东主。“林某孤身来此,在岛上缺个落脚的地方。顾家庄如果可以安排我住在顾家的庄园附近,林某可以在比斗中为顾家提供些助力。”
林逸没有提具体报酬,只要顾家人脉替他弄到从魁星岛进出天星城的便利通行证,以及在外岛海域采药的资格证。
林逸有结丹初期的修为和天星城“林老板”的身份,在那片海域中比韩立的分量重得多,顾东主当场便应允了。他用半个月把所有证照办齐交给林逸时,又问了一句:“林前辈,您说的那位厉道友——”
林逸没有回答。顾东主知趣地不再追问。
小寰岛在魁星岛管辖海域的最边沿,距传送阵所在的无名荒岛不远,全岛方圆数里,灵气稀薄到炼气修士都不屑一顾,但位置足够偏僻,不会有人打扰他闭关。韩立将传送阵所在的无名荒岛标注在地图上,又在那座荒岛的四周海域中找了三日,选定小寰岛作为他的人生地不熟落脚点。
他在岛上开辟洞府,饲喂从血色禁地中得来的噬金虫卵。从储物袋中取出养魂木炼制的木属性法器,神识在养魂木的滋养下恢复速度远胜从前。而曲魂一动不动地站在洞府的一角,结丹初期的肉身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在乱星海活下去的最大倚仗。
韩立盘坐在洞府的蒲团上,将掌天瓶中小绿液凝结出的数十滴挤出,滴入玉盒中浸泡灵药种子,他闭关数十年从练气初期重新修炼到筑基后期所需的全部灵药,都在小寰岛的洞府中一日日催熟、一日日炼制、一日日服下。
小寰岛的夜风从海面上吹来,海面上没有星月。
魁星岛上月朗星稀。林逸站在天星城的洞府窗前,手中握着一枚传音符。顾东主的声音从中传出:“林前辈,您交代的那位厉道友已经离开魁星岛,去了小寰岛。那座岛是魁星岛海域最偏僻的地方,灵气稀薄,不会有人去打扰他。”
林逸将传音符收入袖中。韩立在魁星岛落脚、在小寰岛闭关——林逸已经知道了。
韩立会在那片灵气稀薄的孤岛上闭关二十年,从炼气期重新推到筑基后期,炼制身外化身,修炼三转重元功。而林逸在这二十年中要在天星城将本命飞剑炼成,将青云阁的分店开到外星海。韩立在小寰岛种灵药的时候,金雷竹在天星城的洞府药圃中以蛟血浇灌,已在竹身上蔓延出大片金纹。韩立闭关将修为推到筑基后期的时候,林逸已在结丹初期臻至圆满,只差一个契机便可踏入结丹中期。
他收好传音符,闭目运转青元剑诀。金雷竹在灵土中发出细微的拔节声,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将两个世界的人缠在一起。
【后宫羁绊模块更新】
凌玉灵(星宫执法,结丹初期)——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10。她派人暗中调查过青云阁的账目和流通渠道,没有查实任何异常。林老板的底细比她预想的更深,这让她对他的兴趣又添了几分。
紫灵(妙音门少主,炼气期)——好感度17。汪恒在妙音门的生意越做越大,她随周媛出入天星城商铺时偶尔能遇见“林老板”,依然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她不知道父亲汪恒与林逸之间有一笔不大不小的灵药生意,是林逸主动找汪恒谈的。
陈巧倩——好感度28。信件在传送过程中需要数月才能抵达落云宗,她不知道他已经到了那片陌生的海域,更不知道他正在暗中看着韩立踏上魁星岛的第一个脚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