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非洲往事:我在非洲当军阀

第13章 暗潮汹涌

  货轮在自由港的港口停靠时,夕阳正将海面染成一层浓稠的琥珀色,粼粼波光里,连带着码头上锈迹斑斑的吊臂、穿梭不息的渔船,都蒙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海风裹着咸涩的鱼腥味扑面而来,混着远处集市飘来的香料气息,竟生出几分久违的烟火气。

  赵明指挥着众人将购买来的粮食送到船上,麻袋沉甸甸地落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孩子们围在一旁,踮着脚尖好奇地张望,小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雀跃,几个胆大的,还追着码头边翻飞的海鸟跑来跑去,清脆的笑声在风里荡开。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粮食总算安置妥当。

  赵明又领着众人,在码头附近的渔民聚居区租下一排闲置的小屋,准备在这里休养生息几天。

  屋子不大,墙皮有些剥落,却胜在干净,还带着海风晾晒过的干爽味道。他看着女人们生火做饭,看着男人们修补着破旧的渔网,看着孩子们蜷缩在草垛上,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紧绷了数日的神经,总算是松了几分。

  他刚靠在门框上,想歇口气,塞缪尔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色凝重:“赵哥,不好了,巷口被人堵住了。”

  赵明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清醒过来,他按住腰间别着的砍刀,沉声道:“是谁?”

  “是巴伦。”塞缪尔的声音压得极低,“那个叛徒,现在是马库斯的先锋官,带着二十多号人,手里都有枪。”

  巴伦这个名字,像一根刺,猛地扎进了赵明的记忆里。

  那是个矮壮的男人,肩膀宽得像堵墙,脸上横着一道三寸长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划到下颌,是当年跟海盗拼命时落下的。

  从前在洛比托港,他还是守卫队长,虽说总爱摆着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爱占些小便宜,却也算不上十恶不赦。有次巴伦的儿子被海盗掳走,是他带着弟兄们连夜追了三十里,硬生生从海盗窝里把人抢了回来。

  后来马库斯带着人霸占了洛比托,巴伦就像是变了个人。他拿着马库斯给的金条,转头就把洛比托的防御布防图双手奉上,成了马库斯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洛比托那些不肯归顺的老人,有好几个都死在了他的刀下。

  赵明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挥挥手,让塞缪尔去通知部落的青壮年,又嘱咐阿依莎带着妇女和孩子从后门转移,这才抬脚,大步朝着巷口走去。

  巷口的夕阳正浓,巴伦就站在那片金红的光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把锃亮的匕首,匕首的尖端反射着刺眼的光。他身后的二十多个汉子,都穿着黑色的工装服,手里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巷子里的方向。

  看到赵明走来,巴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语气里满是戏谑:“赵小子,别来无恙啊?”

  赵明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他身后的人,声音平静无波:“巴伦,你不在马库斯身边当你的狗,跑到自由港来撒野,就不怕坏了这里的规矩?”

  自由港的中立规矩,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是为数不多能让人忌惮的东西。

  巴伦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嗤笑一声,把手里的匕首抛了抛,落在掌心发出清脆的声响:“规矩?在马库斯大人面前,狗屁规矩都不管用!”

  他往前凑了两步,刀疤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马库斯大人说了,只要你把那两个女的交出来——就是那个叫阿依莎的,还有老酋长的女儿,再自断一臂,跪地求饶,他就大发慈悲,饶了洛比托的其他人。”

  话一出,赵明身后的部落汉子们瞬间就炸了锅,纷纷怒吼着要跟巴伦拼命。赵明抬手,按住了众人的肩膀,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

  巴伦这话,分明是挑拨离间。阿依莎懂医术,在洛比托的众人心里,她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老酋长的女儿,是部落未来的希望。马库斯要这两个人,就是想掐断他们的软肋,让洛比托的人心彻底涣散。

  “你觉得可能吗?”赵明往前一步,身形笔直如松,挡在了众人身前,他看着巴伦,一字一句道,“巴伦,你忘了当初是谁,在海盗的刀下把你儿子抢回来的?你忘了你儿子发高烧,是谁守在床边三天三夜,熬着草药喂他喝下去的?”

  巴伦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痛处,随即却猛地啐了一口唾沫,抬脚狠狠踹在身边的石墙上,怒吼道:“少提过去!那点破恩早就还清了!老子现在跟着马库斯大人,吃香的喝辣的,要多少金条有多少金条!你们这群穷鬼,懂个屁!”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当走狗了。”赵明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他缓缓抬手,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阿依莎心领神会,立刻带着妇女和孩子,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走了。部落的青壮年们,也纷纷握紧了手里的渔叉和砍刀,眼神警惕地盯着巴伦身后的人。

  巴伦察觉到了他们的动作,顿时狂笑起来,他挥了挥手,身后的汉子们立刻齐刷刷地举起了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赵明一行人。

  “别耍花样!”巴伦的声音里满是得意,“马库斯大人的主力就在附近的山林里,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就能冲过来,把你们全都打成筛子!你们今天,谁也跑不掉!”

  赵明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甚至还微微勾起了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巴伦,你真以为马库斯信你?”

  巴伦的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他让你来当先锋,是看重你?”赵明步步紧逼,声音里带着洞悉一切的冷静,“他不过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你这个‘旧识’罢了。你跟着他这么久,知道的秘密太多了。留着你,就是个隐患。除掉你,他还能落得个‘清理叛徒’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巴伦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心里其实早就发虚了——前几天马库斯给他分发子弹的时候,他无意中发现,那些子弹里,竟有一半是哑弹。当时他还安慰自己,是马库斯疏忽了,可现在被赵明这么一说,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了上来,直冲天灵盖。

  “不信?”赵明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中了。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抬手扔了过去。油纸包落在巴伦脚边,散开了,里面掉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巴伦下意识地弯腰捡起纸条,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是塞缪尔前几天,从马库斯派来的信使身上搜来的命令,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字:若巴伦失利,就地清除,不留活口。

  “狗娘养的!”巴伦看完,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手里的纸条被他攥成了一团,他猛地抬头,看向赵明,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愤怒,“他……他真的想杀我?”

  赵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子弹呼啸着射过来,打在石墙上,溅起细碎的石屑。巴伦身后的几个汉子,还没反应过来,就惨叫着倒在了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石板路。

  是马库斯的人!他们竟然真的杀过来了,而且一上来就朝着巴伦这边扫射,分明是要按照命令,“就地清除”他!

  “狗娘养的马库斯!老子跟你拼了!”巴伦目眦欲裂,他猛地抓起身边的步枪,转身就朝着巷口的方向疯狂扫射,怒吼声震耳欲聋。

  他身后剩下的人,也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成了马库斯的弃子。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们红了眼,纷纷举起枪,朝着巷口的方向反击。

  两伙人瞬间混战在一起,枪声、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子弹在狭窄的巷子里穿梭,火光四溅。

  “冲出去!”赵明抓住这个机会,猛地大喊一声。他率先举起砍刀,朝着混战的缝隙冲了过去。部落的汉子们紧随其后,渔叉和砍刀挥舞着,朝着那些慌乱的敌人砍去。

  混乱之中,没人注意到他们。巴伦的人和马库斯的主力狗咬狗,打得不可开交。赵明带着众人,顺着巷子的侧门,飞快地冲了出去,直奔港口的货轮。

  身后的枪声和惨叫声越来越远,赵明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夕阳的余晖里,巴伦被马库斯的人团团围住,他的胳膊上中了一枪,鲜血汩汩地往外流,却依旧嘶吼着,疯狂地扣动着扳机。

  最终,他被一颗子弹击中了胸膛,重重地倒在了血泊里。他倒下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被揉皱的命令纸,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甘和怨毒。

  “他也是可怜人。”阿依莎跟在赵明身边,看着那片渐渐被夜色吞噬的巷口,轻声叹息道。

  赵明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他知道,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每个人都在挣扎着活下去,有的人选择了坚守本心,有的人选择了背叛和妥协。而巴伦,选错了路,最终成了权力斗争里,一枚微不足道的牺牲品。

  货轮的汽笛再次响起,沉闷的声响划破了渐暗的夜空。众人匆匆登上船,塞缪尔立刻启动了引擎,货轮缓缓驶离了码头,朝着大海深处驶去。

  海面上漂浮着零星的木屑和暗红色的血迹,那是刚才混战留下的痕迹。

  赵明站在甲板上,扶着冰冷的船舷,看着渐渐远去的自由港,心里清楚得很——这一次的侥幸逃脱,不过是暂时的。马库斯的追杀,绝不会就此结束。他们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建立起属于自己的防线,才能在这片土地上,真正地活下去。

  海风越来越大,掀起了他的衣角,带着刺骨的寒意。阿依莎默默走过来,递给他一件厚实的外套:“夜里凉,披上吧。”

  赵明接过外套,披在身上,暖意瞬间包裹了全身。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星空。夜色渐浓,星星稀疏地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微弱的光芒,却足够照亮脚下的路。

  他握紧了拳头,掌心传来粗糙的触感——那是怀里的《孙子兵法》,纸页被海风掀起,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知道,下一场硬仗,很快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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