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非洲往事:我在非洲当军阀

第16章 死地求生

  三天后的黎明,晨雾尚未散尽,海平面尽头便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三艘通体灰色的驱逐舰破浪而来,冰冷的舰身在熹微晨光里泛着金属的寒光,黑洞洞的炮口昂然直指这座孤岛,像三头蛰伏深海的钢铁巨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缓缓逼近这片孤岛。

  为首的舰艏之上,一面黑色的蛇形旗帜猎猎作响,那吐着信子的蛇头图案,在风里翻卷着,透着令人窒息的恶意。

  赵明伫立在崖顶最高处的礁石上,凛冽的海风掀动着他的衣襟,手里的望远镜几乎要被他攥出裂痕。

  镜片里,驱逐舰的轮廓愈发清晰,他能看清甲板上忙碌的士兵,能数清每艘舰上至少四门寒光凛凛的主炮,还有舰舷两侧悬挂的登陆艇——这等火力,比起马库斯那支杂牌军,何止强了十倍。

  “赵哥!他们动了!开始放登陆艇了!”迪亚洛的声音裹挟着惊慌,从身后急促传来。他跌跌撞撞地爬上礁石,手指颤抖着指向海面。

  赵明猛地调整望远镜焦距,只见十几艘登陆艇正从驱逐舰侧面滑入水中,引擎发出震耳的轰鸣,艇身劈开浪花,朝着狭窄的水道疯狂冲来。

  每一艘艇上都挤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黑压压的枪口在晨光里闪着冷光,那阵仗,仿佛要将整座小岛彻底碾碎。

  塞缪尔攥紧了怀里用油布包裹的炸药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拼了!大不了跟他们同归于尽!守住水道,就守住了岛!”

  赵明却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沉稳而有力。他的目光越过汹涌的海面,落在水道两侧的崖壁上——那里,堆满了浸透煤油的棕榈叶和晒干的柴草,一层层码得整齐,像两堵沉默的火墙,是他们这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为“黑蛇”舰队准备的“礼物”。

  “别急。”赵明的声音透过海风传来,平静得让人安心,他从怀里掏出那本翻得卷了边的《孙子兵法》,指尖落在“死地则战”四个字上,墨色的字迹早已被汗水浸透,却依旧遒劲有力,“越是绝境,越要沉住气。兵法有云,‘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现在,还没到时候。”

  登陆艇的引擎声越来越近,浪涛拍打着艇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士兵们的军靴。

  最前面的三艘登陆艇已经冲破晨雾,驶入了水道中段,艇上的指挥官正扯着嗓子嘶吼,催促着士兵加快速度,全然没有注意到,水下那些嶙峋的暗礁,早已张好了獠牙。

  “就是现在!”赵明猛地抬起手臂,迎着海风,狠狠挥下。

  话音未落,崖顶的部落青年们同时点燃了手里的火把。熊熊燃烧的火把如流星般坠落,精准地砸进柴草堆里。

  “噼啪——”一声脆响,浸透煤油的棕榈叶瞬间腾起烈焰,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顺着海风灌进水道,像一堵厚重的黑墙,骤然挡在登陆艇面前。

  浓烟呛得士兵们连连咳嗽,视线被彻底遮蔽,艇身在湍急的水流里开始失控。

  “往前冲!怕什么!不过是点烟火!”登陆艇上的指挥官捂着口鼻嘶吼,话音未落,只听“砰!砰!”两声巨响,最前面的两艘登陆艇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水下的暗礁。

  坚硬的礁石瞬间刺穿了艇底,海水疯狂涌入,艇身猛地倾斜,士兵们惊呼着失去平衡,接二连三地掉进冰冷的海水里,凄厉的惨叫被浪涛吞没,很快便被暗流卷向水道深处,再无声息。

  后面的登陆艇见状想要后退,却早被浓烟和火光逼得进退两难。狭窄的水道里,艇身挤作一团,乱作一锅粥。

  “扔炸药!”赵明的吼声再次响起,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

  塞缪尔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他挥手示意,早已准备就绪的族人立刻合力,将那些捆扎好的炸药包推下崖壁。导火索“滋滋”燃烧着,在火光里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弧线,坠落,爆炸!

  “轰隆——!轰隆——!”连续的爆炸声在水道里轰然炸响,震耳欲聋。冲天的巨浪掀起数丈高,狠狠拍打着崖壁,水花四溅。

  剩下的登陆艇被巨浪掀翻了大半,士兵们在水里挣扎呼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火焰和暗流吞噬。

  驱逐舰上,“黑蛇”组织的首领显然没料到会遭此重创。

  他站在舰桥之上,看着水道里的惨状,气得脸色铁青,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通讯器嘶吼:“主炮!给我轰!把那片崖壁炸平!”

  命令下达,驱逐舰上的主炮瞬间开火。炮弹拖着刺耳的尖啸,呼啸着砸向崖顶。

  “轰隆!”火光乍现,碎石和泥土如暴雨般飞溅,崖顶的岩石被炸开一道道裂痕,震得人耳膜生疼。

  赵明被炮弹爆炸的气浪狠狠掀倒在地,后背撞上坚硬的礁石,一阵剧痛袭来,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嘶吼,眼前阵阵发黑。

  “赵哥!”阿依莎的哭声穿透喧嚣传来,她不顾一切地扑过来,扶起赵明,泪水混着脸上的烟灰,冲刷出两道清晰的泪痕,“你怎么样?快躲开!太危险了!”

  赵明推开她的手,撑着礁石艰难地站起身,视线透过弥漫的硝烟,死死盯着驱逐舰的方向。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渍,声音嘶哑却依旧坚定:“别怕!他们的主炮有死角!水道太窄,他们不敢靠太近!快!把油桶推下去!”

  崖壁的隐蔽处,藏着几十桶从废弃货轮上卸下来的煤油,那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族人们忍着炮击的震动,顶着碎石飞溅的危险,合力将沉重的油桶推下崖壁。油桶“哐当”一声砸进海里,桶身破裂,黑色的煤油汩汩流出,在海面上迅速扩散开来,像一张黑色的网,顺着水流,朝着驱逐舰的方向漂去。

  “射火箭筒!”赵明抓起身旁那把改装过的火箭筒——那是用迫击炮管和火药拼凑的简易武器,射程不远,却足够点燃海面的煤油。

  迪亚洛立刻上前,扛起火箭筒,稳稳地架在肩头。他眯起眼睛,瞄准油桶密集的区域,手指猛地扣动扳机。“咻——”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浓烟,掠过海面,精准地落在煤油上。

  “轰!”一声巨响,海面上瞬间燃起一道冲天的火墙。橘红色的烈焰如同咆哮的火龙,顺着煤油的轨迹,疯狂地朝着最前面的驱逐舰扑去。

  “着火了!着火了!快救火!”驱逐舰上的士兵们炸开了锅,惊慌失措地大喊着,提着水桶想要灭火,却根本无济于事。火焰顺着船身迅速蔓延,很快便烧到了弹药舱。

  “轰隆——!”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猛烈。第一艘驱逐舰的舰身瞬间被火光吞噬,钢铁的躯壳在烈焰里扭曲、解体,碎片如雨点般落入海中,溅起滔天巨浪。

  剩下的两艘驱逐舰彻底慌了神,舰长们再也顾不得进攻,慌忙下令调转船头撤退。可狭窄的水道出口,早已被燃烧的煤油和沉没的舰体残骸堵得严严实实。

  赵明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振臂高呼:“开火!所有武器,全部开火!”

  崖顶的步枪、猎枪,还有那几门改装的土炮,同时发出怒吼。子弹和炮弹像蝗虫般飞向敌舰,虽然威力有限,没能将驱逐舰击沉,却精准地打坏了它们的驾驶舱和引擎。

  “撤!快撤!再晚就来不及了!”第二艘驱逐舰的舰长看着不断蔓延的火势,终于彻底崩溃,扯着嗓子嘶吼。

  驱逐舰拖着冒着黑烟的舰身,在海面上歪歪扭扭地挣扎着,狼狈地逃离了这片海域。最后一艘驱逐舰也紧随其后,慌不择路地逃窜,很快便消失在海平面尽头。

  直到驱逐舰的影子彻底消失,崖顶才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孩子们跳着喊着,手里挥舞着树枝;大人们互相拥抱,泪水混着汗水和烟灰,在脸上冲刷出一道道斑驳的痕迹。胜利的喜悦,像潮水般淹没了整座崖顶。

  赵明瘫坐在礁石上,望着渐渐熄灭的海面,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海风依旧吹拂着,带着硝烟和火焰的味道,他却觉得从未如此轻松。阿依莎递来一个水囊,他接过喝了一口,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嘴角的血迹愈发明显。

  “我们……我们赢了?”塞缪尔走到他身边,声音还在发颤,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他望着海面上升腾的黑烟,仿佛还在做梦。

  赵明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丝疲惫却无比坚定的笑容。他再次翻开那本《孙子兵法》,指尖轻抚过“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的字迹,轻声道:“赢了。你看,兵法从不会骗人。有时候,把自己逼到绝境,才能找到生路。”

  夕阳西下时,橘红色的余晖洒满了整座小岛。大家在沙滩上燃起了篝火,火焰跳跃着,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所有人围着篝火唱歌跳舞。虽然没有大鱼大肉,只有烤得焦香的椰子和一锅热腾腾的野菜汤,却比任何盛宴都让人满足。

  部落首领捧着一个用椰壳做成的酒杯,里面盛满了清甜的椰汁,他走到赵明面前,眼神里满是敬佩与感激:“赵明,从今往后,你们磐石就是我们部落的‘海石’——像海里的礁石,任浪涛怎么拍打,都稳稳地立在这儿,护着我们。”

  赵明接过椰壳酒杯,举过头顶,对着围坐在篝火旁的族人,朗声笑道:“是我们,一起护着这片家!”

  话音落下,众人齐声欢呼,纷纷举起手里的椰壳酒杯,一饮而尽。清甜的椰汁滑过喉咙,却似乎还带着淡淡的硝烟味,那是胜利的味道,是守护的味道。

  赵明知道,“黑蛇”不会就此罢休。这座孤岛的平静,或许只是暂时的,或许不久之后,会有更强大的敌人,带着更凶猛的火力,再次袭来。但他不怕了。

  因为这岛,这群人,还有那本翻烂的《孙子兵法》,就是他最坚硬的铠甲,最锋利的长矛。

  夜色渐深,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规律的声响,像一首古老而温柔的歌谣。赵明坐在篝火旁,看着孩子们围着火焰追逐打闹,看着阿依莎低头编织着草席,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暖融融的。

  他忽然明白,所谓“智斗”,从来不止是兵书上的计谋,不止是陷阱与炮火。更是守住心里那点不肯放弃的念想——想让孩子们有学上,想让大人们有饭吃,想让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终有一天,能长出和平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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