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非洲往事:我在非洲当军阀

第8章 鳄鱼的请柬

  卡鲁的请柬是用烫金的红绸包着的,递请柬的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与一旁的尘土飞扬显得格格不入。

  “我们首领说,想请赵先生去‘鳄鱼潭’喝杯咖啡,一起聊聊洛比托的未来。”来人微微躬身,语气恭敬,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在赵明身上来回扫视。

  “鳄鱼潭”是卡鲁的老巢,在洛比托港最脏的贫民窟深处,据说以前是个沼泽,卡鲁把沼泽填了,盖起一座用珊瑚石砌成的房子,里面养着真正的鳄鱼,专门用来处理不听话的人。

  塞缪尔把请柬往桌上一拍,怒喝道:“这是鸿门宴!卡鲁没安好心!”

  他刚从外面回来,带来的消息比请柬更让人不安——卡鲁最近联系了洛比托所有小军阀,说要“共商大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想联合起来对付“磐石”。

  赵明摩挲着烫金的请柬,指尖能感受到绸布的顺滑。

  “他要是想杀我,根本不用请我喝咖啡。”他忽然笑了,“卡鲁是个商人,最擅长的不是打仗,是算计。他想看看‘磐石’的斤两,更想看看我有没有资格跟他‘合作’。”

  “合作?”络腮胡呸了一声,手里的重机枪往地上一顿,“他是想吞并我们!”

  “或许吧。”赵明翻开请柬,里面用花体字写着时间——三天后的正午。

  他看向窗外,贫民窟的方向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那是鳄鱼潭的味道。

  “但他既然发了请柬,就不会在‘鳄鱼潭’动手,那样会坏了他的‘规矩’。”

  穆萨拄着拐杖走进来,咳嗽了两声:“卡鲁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他爹以前是贩卖黑奴的,他从小就懂得怎么用笑脸杀人。”

  老头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报纸,上面印着卡鲁的照片,照片里的人穿着白色西装,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他最恨比他强的人,尤其是你这样,靠民心起来的势力。”

  赵明把报纸推到一边,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像在盘算一盘复杂的棋。

  “他想联合其他人对付我们,我们就不能让他如愿。”他看向塞缪尔,“你去联系那些被卡鲁欺负过的小军阀,告诉他们,‘磐石’可以帮他们夺回地盘,条件是——站在我们这边。”

  “他们会信吗?”塞缪尔有些犹豫,那些小军阀大多是墙头草,谁强就跟谁。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怕卡鲁。”赵明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圈,圈里写着“鳄鱼”,周围画了几个小点,“恐惧比信任更有用。只要让他们觉得,‘磐石’有能力对抗卡鲁,他们就会动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备一份厚礼,给贫民窟的长老带过去。就说‘磐石’想修一条路,从港口直通贫民窟,让他们的孩子能去诊所看病,老人能买到便宜的粮食。”

  塞缪尔眼睛一亮:“我懂了!你是想让老百姓给卡鲁施压!”

  “不止。”赵明笑了,“卡鲁在贫民窟收的税比谁都重,老百姓早就恨他了。我们给他们好处,就是在卡鲁的地盘上,种上我们的‘种子’。”

  接下来的三天,洛比托港暗流涌动。

  塞缪尔带着人,昼伏夜出,秘密会见了三个小军阀。

  其中两个以前被卡鲁抢过矿场,一听“磐石”要对付“鳄鱼”,立刻拍着胸脯说愿意帮忙;另一个胆小怕事,塞缪尔没逼他,只留下一句“到时候别站错队”,便转身离开了。

  哈桑则带着后勤队,拉着粮食和药品,去了贫民窟。

  老百姓一开始很警惕,以为又是军阀来抢东西,但当他们看到哈桑把粮食分给孩子,把药品递给老人时,眼里的敌意渐渐变成了感激。

  有个瞎眼的老婆婆,摸索着抓住哈桑的手,用土话念叨着:“谢谢你们,好心人。”

  阿依莎也没闲着,她带着诊所的护士,在贫民窟临时搭了个义诊台,给生病的人打针、换药。

  有个孩子得了疟疾,烧得迷迷糊糊,阿依莎抱着他,守了整整一夜,直到孩子退了烧,她才在晨光中露出笑容。

  这一幕被贫民窟的人看在眼里,悄悄传开了——“磐石”的医生,是真的把他们当人看。

  赵明则在罐头厂,教民兵们练习新的战术。

  他从《孙子兵法》里挑了“火攻篇”和“用间篇”,结合洛比托的地形,编了一套伏击和侦察的法子。

  “卡鲁的人装备比我们好,但他们怕死,更怕没好处。”他指着沙盘上的鳄鱼潭,“真打起来,我们不用硬拼,烧了他的仓库,断了他的水源,比打死一百个人都管用。”

  迪亚洛学得最认真,他把赵明的话记在一个破本子上,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火攻要顺风”、“侦察要听动静”,像个初学写字的孩子。

  出发去鳄鱼潭的那天,赵明只带了塞缪尔和两个民兵,身上没带枪,只在腰里藏了把匕首。

  “真不带枪?”塞缪尔还是不放心,手里的步枪被他摩挲得发亮。

  “带枪就显得我们怕了。”赵明整理了一下衣服,那是一件从“毒蝎”仓库里找到的白色衬衫,虽然有些旧,却很干净,“卡鲁想玩心理战,我们就陪他玩。”

  鳄鱼潭比想象中更奢华。珊瑚石砌成的房子周围,围着一圈铁丝网,网里果然养着几条巨大的鳄鱼,懒洋洋地趴在泥水里,看到有人来,才抬起头,露出尖利的牙齿。

  房子里铺着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油画,桌子上摆着银质的咖啡壶,与外面的贫民窟简直是两个世界。

  卡鲁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手里端着个金边咖啡杯,看到赵明进来,立刻站起身,笑着伸出手:“赵先生,久仰大名。”他的中文说得很生硬,却带着一股刻意的亲热。

  赵明握住他的手,只觉得对方的手心冰凉,像刚从鳄鱼池里捞出来的。

  “卡鲁首领客气了。”

  两人落座,佣人端上咖啡,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卡鲁抿了一口咖啡,眼神落在赵明身上:“听说赵先生最近做了不少大事,解放了矿场,还要帮贫民窟的人修路?”

  “只是想让洛比托的人,能活得轻松点。”赵明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不像卡鲁首领,住着这么好的房子,却让外面的人在泥里打滚。”

  卡鲁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常态:“赵先生说笑了。我养着这么多人,开销大,不收税怎么行?”他话锋一转,“不过,洛比托总这么乱,也不是办法。我想,不如我们两家合并,我当首领,你当副手,一起把洛比托的生意做起来,你觉得怎么样?”

  这就是卡鲁的目的——吞并“磐石”,又不想费力气打仗,想用官位收买赵明。

  塞缪尔在旁边气得发抖,刚要说话,被赵明用眼神拦住了。

  “卡鲁首领的好意,我心领了。”赵明看着卡鲁的眼睛,认真地说,“但‘磐石’不是做生意的,是一群想活下去的人。他们跟着我,不是为了当官,是为了能安稳地种地、打鱼,不用再被人抢。”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如果你能做到这些,我可以让你当首领。但你能吗?”

  卡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手里的咖啡杯被他捏得咯吱响。

  “这么说,赵先生是不给我面子了?”

  “我给你面子,谁给那些在矿场里被折磨死的人面子?”赵明站起身,目光扫过墙上的油画,那些画里的风景,与洛比托的破败格格不入,“卡鲁首领,你要是真为洛比托好,就该把仓库里的粮食分给老百姓,把苛捐杂税免了,而不是在这里请我喝咖啡,盘算着怎么吞掉‘磐石’。”

  “放肆!”卡鲁猛地一拍桌子,咖啡杯摔在地上,碎成了片,“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随着他的喊声,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从里屋冲出来,手里的枪齐刷刷地指向赵明。

  塞缪尔立刻挡在赵明身前,虽然没带枪,却像一头准备搏斗的雄狮。

  赵明却很平静,他看着卡鲁,笑了:“你要是杀了我,‘磐石’的人会踏平你的鳄鱼潭,贫民窟的人会拆了你的房子,那些被你欺负过的小军阀,会分了你的地盘。你信吗?”

  卡鲁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不怕“磐石”的枪,却怕老百姓的唾沫和其他军阀的联合——他能在洛比托立足,靠的就是挑拨离间,让所有人都怕他,一旦大家联合起来,他什么都不是。

  “把枪放下。”卡鲁挥了挥手,保镖们不甘心地收起枪,退到了一边。他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咖啡,语气缓和了些,“赵先生,我承认,你比我想象中聪明。但洛比托的水,比你想的深。”

  “再深的水,也淹不死想上岸的人。”赵明也坐了下来,“卡鲁首领,我们可以不打,甚至可以合作。你出武器,我出人,把洛比托的其他小军阀清掉,然后一起修路、盖学校、办工厂。到时候,你还是你的首富,老百姓也能过上好日子,何乐而不为?”

  这是赵明的筹码——用利益拉拢卡鲁,同时把他绑在“建设洛比托”的战车上。他知道卡鲁贪财,与其逼着他翻脸,不如给一条更赚钱的路。

  卡鲁沉默了,手指在桌子上敲着,像是在盘算。良久,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给我三天时间,我考虑考虑。”

  “好。”赵明站起身,“三天后,我在罐头厂等你的消息。”

  离开鳄鱼潭时,贫民窟的人都站在路边,看着他们。

  那个瞎眼的老婆婆摸索着走过来,把一串用贝壳做的项链塞到赵明手里:“孩子,这能辟邪。”

  赵明握紧项链,贝壳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很踏实。

  他知道,卡鲁大概率不会同意合作,但他不在乎——这三天里,他已经在鳄鱼潭周围,埋下了足够多的“种子”,一旦卡鲁动手,这些种子就会发芽,长成推翻他的力量。

  回到罐头厂,塞缪尔迫不及待地问:“卡鲁会答应吗?”

  “他要是答应,就不是卡鲁了。”赵明把贝壳项链放在桌上,“通知下去,做好战斗准备。卡鲁的人,可能今晚就会来。”

  果然,当天深夜,罐头厂外围传来了枪声。

  卡鲁没亲自来,而是派了他的副手,带着三百多人,想趁夜偷袭。

  但他们刚靠近罐头厂,就掉进了赵明布置的陷阱——地上埋着削尖的竹桩,铁丝网上挂着铃铛,仓库里藏着的民兵突然开火,打的“鳄鱼”的人措手不及。

  更让“鳄鱼”的人没想到的是,贫民窟的人竟然拿着锄头、砍刀,从侧面冲了出来,大喊着:“保护‘磐石’!打倒卡鲁!”

  他们虽然没受过训练,却人多势众,像一股洪流,把“鳄鱼”的队伍冲得七零八落。

  战斗只持续了一个小时,“鳄鱼”的人就溃败了,扔下几十具尸体,狼狈地逃回了鳄鱼潭。

  赵明站在罐头厂的门口,看着贫民窟的人举着火把,在外面欢呼,眼里的光比火把更亮。他知道,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胜利——这是民心的胜利。

  阿依莎走过来,递给赵明一块干净的布,让他擦脸上的灰尘。

  “你早就料到他们会帮忙?”

  “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选择。”赵明笑着说,“选择站在能让他们活下去的人这边。”

  穆萨也走了过来,看着外面欢呼的人群,感慨道:“卡鲁输了,输在了他永远不懂,老百姓不是草芥,是能掀翻一切的力量。”

  赵明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贝壳项链。

  他知道,和卡鲁的决战,才刚刚开始。但他有信心,因为他的“棋盘”上,已经有了越来越多的“棋子”——塞缪尔的勇猛,络腮胡的忠诚,迪亚洛的成长,阿依莎的善良,还有无数渴望太平的老百姓。

  这些棋子,或许不起眼,却能在关键时刻,走出最精妙的一步,最终赢下整个棋局。

  洛比托港的夜空,星星很少,却有一颗格外亮,像一只眼睛,注视着这片正在悄然改变的土地。

  而在罐头厂的灯火里,赵明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的手里,不仅握着未来的战局,更握着无数人沉甸甸的希望。

  三天后,卡鲁没有来罐头厂。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输了——输在了人心的天平上,那天平的一端,是他的鳄鱼潭和金银财宝;另一端,是“磐石”和老百姓的信任,后者的重量,足以压垮一切贪婪与残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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