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以妖为薪,冲破桎梏
那种饥饿感并不来自胃袋,而是源于每一个刚刚被强行修复的细胞,它们像是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疯狂向大脑传递着“能源不足”的警报。
夜长庚甚至觉得,现在的自己能生吞下一头牛。
但他没有动,呼吸反而放得更轻了。
借着刚刚获得的【妖狼之敏】,他的瞳孔收缩成针芒状,视线穿透了昏暗的雾气。
十丈外的岩壁凹陷处,那个散发着腥臊味的狼穴里,还有几双幽绿的眼睛在闪烁。
是狼群的幼崽和留守的老弱。
如果是以前,夜长庚遇到这种狼窝早就吓得尿裤子了,但现在,在他眼里,那不是狼,是一堆行走的“大补丸”。
虽然身体极度渴望冲上去大杀特杀,但他强行按捺住了这股冲动。
作为一个采药人,他太清楚困兽之斗有多危险,哪怕是老弱病残的狼,临死反扑也能咬断他的喉咙。
他从怀里掏出之前采药时随手塞进去的一把紫黑色浆果——“醉仙果”。
这名字听着雅致,实则是只有深山采药人才知道的土麻药,野猪吃了都得睡上三天三夜。
他将浆果捏碎,汁液涂抹在衣袖上,然后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狼穴旁的灌木,制造出动静后迅速屏息躲入下风口的乱石堆中。
几头体型稍小的灰狼警惕地探出头,鼻子耸动,很快就被那股奇异的甜香吸引。
当第一头贪吃的幼狼摇摇晃晃倒下时,杀戮便成了流水线作业。
夜长庚像个耐心的猎人,直到确认五头狼全都药劲上头瘫软在地,才提着柴刀走了过去。
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得像是在切萝卜。
随着手掌按上狼尸,识海中的青铜鼎再次轰鸣。
【炼化幼年灰毫狼五头。】
【获得寿元:五年。】
【获得魂元:二十刻。】
【萃取本源精粹:无(目标过于弱小)。】
虽然没有技能掉落,但那股名为“魂元”的清凉能量涌入识海时,夜长庚爽得差点哼出声来。
那感觉就像是三伏天里喝了一碗冰镇绿豆汤,原本有些滞涩的经脉瞬间通透。
他心念一动,引导着这股能量冲刷向四肢百骸的淤塞处。
“啵。”
体内仿佛有什么薄膜被捅破了。
原本孱弱的肌肉纤维迅速紧绷、重组,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一股从未有过的充沛力量感充盈全身,听觉、视觉瞬间拔高了一个维度。
后天初期,武者入门!
这就突破了?
夜长庚握了握拳,感受着指掌间爆炸般的力量。
以前他在镇上武馆偷看过富家子弟练武,光是打熬筋骨这关就要三年五载,还得配合各种药浴。
自己这才多久?
一炷香?
这挂开得有点不讲基本法,但他喜欢。
正当他沉浸在升级的喜悦中时,头顶上方极远处的迷雾里,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吱嘎……吱嘎……”
那是粗麻绳在岩石棱角上反复摩擦的声音。
夜长庚嘴角的笑意瞬间敛去,眼神冷得像冰。
赵子腾这人,还真是谨慎得让人恶心。
把人踹下悬崖还不算,非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迅速扫视四周,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片错综复杂的钟乳石林阴影中。
刚刚获得的【妖狼之敏】让他此刻的潜行姿态显得格外专业。
片刻后,三个黑影顺着绳索坠落,重重地砸在厚厚的腐叶层上。
“真晦气,这破地方臭得跟茅坑似的。”为首的护卫捂着鼻子骂骂咧咧,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开山刀,“二少爷也是想多了,那么高摔下来,别说那穷小子,就是铁打的也成饼了。”
“少废话,赶紧找到尸体把脑袋割下来回去交差,我要回去洗澡。”另一个护卫不耐烦地用刀鞘拨开挡路的藤蔓。
三人呈品字形散开,很快就看到了地上那一堆干瘪得像是风干腊肉般的狼尸。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几人脚步一顿,看着那些失去了所有血肉精华、只剩皮包骨头的狼尸,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窜。
就在这愣神的瞬间。
“想要脑袋?我送你。”
一道幽冷的声音突兀地在最后一名护卫耳边炸响。
没等那护卫反应过来,一只还沾着狼血的手从石柱后闪电般探出,手中的柴刀借着从阴影中暴起的惯性,精准地切入了他的咽喉软骨。
“噗嗤。”
鲜血喷涌的瞬间,夜长庚没有任何迟疑,左手一把扣住那人正在抽搐的后脑勺,心中低喝:“炼化!”
那护卫惊恐地瞪大了眼,想惨叫却发不出声音,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炼化后天初期武者一名。】
【获得寿元:一年。】
【萃取本源精粹:基础刀法(十年浸淫)。】
几乎是同一时间,无数关于用刀的记忆碎片——挥砍的角度、发力的技巧、步法的配合——如同潮水般强行灌入夜长庚的大脑。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有人把十年的练武经验压缩成一个压缩包,直接解压在了他的肌肉记忆里。
“老三!”
另外两名护卫听到动静猛然回头,看到的却是同伴像破麻袋一样倒在地上的干尸,以及站在尸体旁,那个原本应该摔成肉泥的采药少年。
“鬼!有鬼啊!”其中一人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退。
“鬼叫什么!那是人!”为首的护卫到底是见过血的,一眼就看出了端倪,虽然心里也发毛,但还是怒吼一声给自己壮胆,“这小子有点邪门,一起上,剁了他!”
两人一左一右,挥舞着长刀包抄过来,刀风凌厉,显然都是练家子。
若是几息之前的夜长庚,面对这种合击唯一的选择就是转身逃命。
但现在……
夜长庚眯起眼,看着那两把在他眼中轨迹变得清晰可辨的长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脑海中刚刚植入的那些刀法经验,此刻正随着血液沸腾而变得滚烫。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夜长庚手中的柴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向上撩起,精准地磕开了左侧劈来的刀锋,紧接着借力转身,脚下步伐诡异地一滑,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缩进了两块钟乳石的夹缝中。
右侧护卫的一刀狠狠砍在石头上,火星四溅,震得虎口发麻。
“这小子的身法怎么跟猴子似的!”
“不是猴子,”夜长庚的声音从石缝阴影中飘出,带着一丝戏谑,“是狼。”
话音未落,他利用地形优势,从另一侧绕出,手中的柴刀不再是胡乱挥舞,而是带上了某种韵律,直取对方腋下空门。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大脑还没下指令,身体就已经做出了最优解。
柴刀深深没入那名护卫的肋骨缝隙。
惨叫声刚起便戛然而止,归墟鼎的霸道吸力再次发动。
剩下的那个护卫头领彻底崩溃了。
这哪里是那个任人欺凌的采药孤儿?
这分明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妖魔!
“别……别过来!我是赵家的人,你敢杀我,赵家不会放过你全家的!”他一边挥舞着刀乱砍,一边踉跄后退。
“全家?”夜长庚从阴影中走出,甩了甩柴刀上的血珠,眼神漠然,“我正好是孤儿,这威胁对我没用。”
十息之后。
崖底彻底恢复了死寂。
夜长庚跨过最后那具干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连续炼化三人,滚滚热流在体内奔涌咆哮,丹田处的暖意愈发凝实。
【修为突破:后天中期。】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量,目光顺着那三根垂落的绳索缓缓上移,穿透层层迷雾,望向那遥不可及的崖顶。
赵子腾应该还在上面等着好消息吧?
夜长庚走到崖壁边,伸手拽住了一根最为粗壮的古藤,试了试力道。
“既然你这么想见我,”他将柴刀别在腰间,手脚并用,身形如壁虎般迅速向上攀爬,“那我就亲自上去,给你个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