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坠崖不死,祭鼎炼妖
第1章坠崖不死,祭鼎炼妖
断魂崖畔,腥风扑面,雾气里夹杂着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
夜长庚死死盯着崖边石缝里那株巴掌大小、通体如红玉雕琢的菌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百年血灵芝。
有了这玩意儿,自己在青阳镇回春堂这几年的学徒生涯就算熬到头了,换成银两足够置办几亩薄田,哪怕在这个妖魔乱舞的世道,也能苟全一条小命。
为了这株药,他在绝壁上像只壁虎一样挂了整整两个时辰,十指磨得血肉模糊。
刚伸出手,指尖还没碰到那抹嫣红,身后突兀地传来一声嗤笑。
“长庚兄,这东西烫手,你那贱命怕是接不住。”
夜长庚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但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借着转身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将握着柴刀的右手往袖口缩了缩。
回过身,只见三步开外,一个锦衣少年正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嘴角挂着戏谑,身后跟着两名膀大腰圆的恶仆。
赵子腾。
青阳镇赵家的二公子。
夜长庚认得这张脸,半年前自己在集市卖草药时,曾亲眼见他因为嫌弃一个老农挡路,便让家丁打断了对方的腿。
“赵公子。”夜长庚声音沙哑,身体微微向悬崖外侧倾斜,余光飞快扫视周围的地形。
左侧是绝路,右侧被那两个家丁堵死了。
赵子腾目光贪婪地扫过那株血灵芝,最后落在夜长庚满是泥污的脸上,啧啧两声:“若是平时,本公子心情好或许还能赏你几两碎银。但这血灵芝我要拿去给蜀山仙师做见面礼,容不得半点差池。只有死人,嘴才最严。”
话音未落,没有任何废话,赵子腾眼神一厉,猛地抬脚踹向夜长庚的小腹。
这一脚太快,也太毒。
夜长庚常年采药虽练就了一身攀爬的本事,但毕竟只是凡胎肉体,加上在此蹲守太久双腿早已麻木,此时竟是避无可避。
“嘭!”
剧痛从小腹炸开,夜长庚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出。
身体腾空的瞬间,他看见了赵子腾眼底那抹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以及那株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的血灵芝。
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
风声如鬼哭狼嚎般灌入耳膜,身体接连撞断了几根横生出的枯树枝,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被铁锤狠狠砸中。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接着是漫长的黑暗与坠落。
“咳……”
一口浓稠的淤血从嘴里喷出,溅在身下厚厚的一层腐殖土上。
夜长庚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只有无尽的昏暗。
腐烂树叶的酸臭味直冲脑门,身下却软绵绵的——万幸,这崖底积攒了千年的枯枝败叶救了他一命。
但这命也就剩下半口气了。
他试着动弹手指,却发现脊椎仿佛断成了两截,胸腔里像是塞进了一把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
要死了吗?
我不甘心……
夜长庚咬着牙,手指深深扣进腥臭的泥土里。
从小在死人堆里抢食,为了活下去连观音土都吃过,好不容易摸到了改变命运的门槛,就这么像条野狗一样死在这个无人知晓的鬼地方?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淌,浸透了胸前的衣襟,也渗入了那个挂在他脖子上、从小戴到大的青铜小鼎吊坠。
嗡——
恍惚间,夜长庚感觉脑海深处传来一声古老的轰鸣还有一些久违而归的记忆!
原本死寂的识海中,一尊古朴晦涩的青铜巨鼎虚影缓缓浮现,鼎身上那些模糊的铭文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吮吸着他的鲜血与那股强烈到扭曲的求生欲。
【万化归墟鼎,苏醒。】
一道冰冷的意念直接在他脑中炸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是回光返照还是幻觉,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打破了崖底的死寂。
腥风,比刚才更浓烈。
夜长庚艰难地转动眼珠。
三丈之外的灌木丛被拨开,一双幽绿色的眸子在昏暗中亮起,紧接着,一头体长近两米的灰色巨狼踱步而出。
它的毛发像钢针一样倒竖,嘴角挂着浑浊的涎水,显然是被血腥味吸引来的。
“呵……屋漏偏逢连夜雨。”夜长庚心中惨笑,这畜生体型巨大,眼神中透着一股狡黠的残忍,绝非普通的野兽。
巨狼低吼一声,后腿微屈,似乎察觉到猎物已无反抗之力,猛地扑了上来!
那张喷着恶臭的大嘴在夜长庚瞳孔中极速放大,尖锐的獠牙直奔他的咽喉。
此时此刻,逃无可逃。
夜长庚那双总是充满了算计与理智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最后的一抹疯狂。
既然要死,老子也要崩你一颗牙!
在巨狼扑至面门的瞬间,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拼命抬起那只满是血污的右手,不是格挡,而是主动迎向狼吻,狠狠按在了那湿漉漉的狼鼻子上!
给我死!
脑海中的青铜巨鼎仿佛感应到了宿主的决绝,鼎口猛然倒转,一股来自太古洪荒的吸力瞬间爆发。
“炼化!!!”
他在心中声嘶力竭地怒吼。
没有任何光影特效,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头重达数百斤的巨狼在触碰到夜长庚手掌的瞬间,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连一声哀鸣都未发出,整个躯体凭空扭曲、坍缩,最后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气流,瞬间被吸入夜长庚的手掌之中!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夜长庚粗重的喘息声。
与此同时,识海中的巨鼎微微震颤,几行淡金色的古篆文字浮现:
【炼化妖兽:灰毫狼王(伪灵智)】
【获得寿元:三十年】
【获得魂元:十刻】
【萃取本源精粹:妖狼之敏(残缺)】
三十年寿元?
夜长庚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些词汇的含义,一股磅礴而温热的暖流便从青铜鼎中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咔咔咔……
原本断裂的脊椎骨在那股暖流的包裹下,竟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断骨重续,碎裂的内脏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愈合。
那种舒爽感,简直比在这阴冷的崖底泡温泉还要痛快百倍。
仅仅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足以致命的重伤竟然痊愈了七八成。
夜长庚猛地翻身坐起,双手在身上胡乱摸索。
没死。
真的没死!
不仅没死,他感觉身体里仿佛多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轻盈感,视力也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看清几丈外腐叶下爬行的蜈蚣。
“这就是……仙家手段?”
夜长庚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迷雾,死死盯着头顶那遥不可及的崖顶。
恐怕你做梦也想不到,你这一脚,没把老子踹进鬼门关,反而踹出了一条通天道。
“这鼎能炼化万物夺取寿元和力量……”夜长庚捡起掉落在一旁的柴刀,用衣袖缓缓擦去上面的血迹,那双原本属于市井少年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既如此,这断魂崖底的妖魔鬼怪,便都是我的资粮。”
他扶着岩壁缓缓站直,虽然伤势大好,但腹中却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饥饿感——那种力量的灌注似乎极大透支了他的体能储备。
夜长庚眯起眼,目光锁定了不远处灌木丛中另一双窥探的眼睛。
还得继续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