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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3章 金翅大鹏

魂泥之主 诚实的实 3439 2026-05-15 20:38

  这片空旷的峡谷,两侧石壁如刀削斧劈,谷底铺满细碎的砂砾与风化的白骨。东西方修士各据一侧,剑拔弩张,空气里弥漫着比这片死地更压抑的杀意。

  “东方人只会耍嘴皮子?”西方一名金发剑士握紧大剑,剑尖直指对面。

  “你们西方的神都被打趴下了,还有脸叫?”东方散修毫不示弱,掌心已凝起一团暗淡的真气。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天边传来一声刺耳的嘶鸣。

  那声音像铁器刮过岩石,又像千百条蛇同时吐信,从极远处炸开,转瞬已至头顶。众人抬头,瞳孔骤缩。

  一只巨鸟遮天蔽日。双翼展开不知几百丈,金翅璀璨如熔化的黄金,将整片谷口的光线吞没。鸟首如龙,冠羽如焰,喙如弯钩,双目赤红如浸血。它掠过峡谷上空,带起的狂风将两侧石壁上的碎石吹得簌簌滚落。

  “什么东西——”

  “好大一只巨鸟!”

  西方修士的金发剑士忘了挑衅,东方散修掌心的真气散了。所有人仰着头,喉咙发干,脚下像生了根。

  “是迦楼罗!”有人从佛经中想起这个名字,声音都变了调,“天龙八部之一,以龙为食——专吃人的!”

  话音未落,迦楼罗俯冲而下。金翅收拢,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插谷底。利爪张开,每根趾爪都有成人手臂粗细,爪间雷电闪烁。“轰——”它没有抓人,而是双爪狠狠抓在谷口一侧的石壁上,碎石飞溅,山壁被撕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跑——!”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炸开。

  东西方修士再也顾不上内讧,抱头鼠窜。有的往谷底深处跑,有的攀上两侧的石壁寻找洞穴,有的直接趴在地上,将身体缩进岩石的缝隙里。迦楼罗振翅拔高,在空中盘旋一圈,再次俯冲。这一次,它的目标是逃窜的人群中跑得最慢的那个——一名西方重甲骑士,铠甲沉重,脚步迟缓。

  利爪探下,如铁钩般扣住骑士的肩背。那骑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提上半空。迦楼罗将人抛起,张开弯钩般的喙,一口吞下。铠甲碎裂的声音从它喉中传出,像嚼碎一把干果。它满意地仰头,将那人咽下,喉结滚动。

  人群更慌了。有人瘫倒在地,爬不起来;有人钻进洞穴,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还有人试图反击,箭矢、飞剑、符咒打在迦楼罗的金翅上,只溅起几点火星,连一片羽毛都没有斩落。

  迦楼罗像抓虫子一般,一次次俯冲,一次次将人从地面掀起,抛入口中。

  每吞一人,它的金翅便更亮一分,眼瞳便更红一分,那贪婪的嘶鸣响彻整片峡谷。谷

  底到处是散落的兵器、被血浸透的砂砾,和那些被利爪撕碎的铠甲碎片。

  远处,盖聂与卫庄同时停下了脚步。渊虹出鞘的声音与鲨齿剑的嗡鸣几乎同时响起。

  迦楼罗收拢金翅,如一颗陨石般从灰蒙蒙的天幕中俯冲而下。

  狂风先至。盖聂的白发被吹得向后飞扬,渊虹出鞘半尺,寒芒照亮了半张沉静的脸。

  卫庄立于他身侧,鲨齿剑横在身前,剑身上暗纹流转,白发如银蛇狂舞。

  面对迦楼罗那足以让寻常修士瘫软在地的威压,两人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让我来!”白凤身形一闪,已在半空。白羽纷飞,他化作六道身影,从六个方向同时扑向迦楼罗。

  “凤舞六幻——”

  迦楼罗双翼一振。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振翅。金色的风压如实质般横扫,六道分身如纸糊般同时消散。白凤的本体被那道风压击中,重重摔向地面,在干裂的黄土地上砸出一个浅坑,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赤练动了。链蛇软剑从腕间弹出,如一条银色的毒蛇,缠向迦楼罗的脖颈。剑锋上淬着暗红色的毒液,在灰蒙的天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迦楼罗拉高身形,堪堪躲过剑锋,赤红的鸟瞳一缩,低头朝赤练冲来。

  隐蝠腾空而起。他没有飞,只是借着双翼滑翔,在迦楼罗俯冲的轨迹上划出一道弧线。利爪张开,爪尖泛着寒光,直取迦楼罗的右眼。迦楼罗偏头,隐蝠的利爪擦着它的冠羽掠过,只抓下几片金色的绒毛。迦楼罗的翅膀横拍,将他连人带翼撞飞出去,隐蝠在黄土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无双腾空而起。他跳得不高,但那一跃带着千钧之力。巨斧高举过头,斧面映着灰蒙蒙的天光,如一面残缺的铜镜。迦楼罗没有躲,抬起右爪,趾爪上的金甲与巨斧相撞——“铛——”金铁交鸣,火花四溅。无双被那股巨力震得虎口发麻,巨斧脱手。迦楼罗的利爪合拢,扣住他的肩背,将他从地面提了起来。

  “啊——”无双的声音嘶哑,像被掐住喉咙的野兽。

  盖聂与卫庄同时动了。渊虹出鞘,鲨齿出鞘,两柄剑在这片被领域压制的天地间,同时亮起。百步飞剑。鬼谷派的不传之秘,数百年来只有两人练成——此刻,两人并肩而立,同时出剑。

  两道剑光如两条银龙,贴着地面掠出,在迦楼罗的腹部交叉——“锵!”金铁交鸣,鸟羽纷飞。迦楼罗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利爪松开,无双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地上。他咳出一口血,撑着地面爬起来,巨斧就插在身旁三步远的地方,他没有去捡。

  迦楼罗的腹部被划出两道交错的伤口,金色血液渗出来,滴在黄土地上,将干裂的泥土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深坑。它踉跄了几步,双翼垂落,鸟首低垂,像一座倾倒的金色山峰。

  紫霞握着紫青宝剑的手微微发颤:“鬼谷双剑……简直太强了……”

  沈虚怀的目光却依旧紧盯着那只巨鸟,玄离剑已从背后滑入手中,剑身上三色光芒流转。“等等……”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话音未落,迦楼罗的翅膀猛地一振。它从地上弹起,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金色的羽毛根根竖起。腹部那两道交错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金色血液倒流回体内,羽毛重新长出,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它抬起头,赤红的鸟瞳中满是嘲弄。

  端木蓉的脸色微微一白,手指按在药囊上,声音发涩:“居然没死……”

  方棠的银针从指间滑落,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为什么?为什么杀不死它?”

  盖聂握着渊虹的手微微一顿。卫庄的嘴角却扬了起来,鲨齿剑在手中转了个圈,剑尖指向迦楼罗的心口:“不死鸟?有趣。”白发在风中飘动,他的声音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看你能复活几次。”

  他腾空而起——不能飞,只是跳得很高。鲨齿剑高举过头,剑身上暗纹流转,一剑劈下:“长虹落日!”

  迦楼罗后退一步,堪堪躲过剑锋。剑刃擦着它的胸腹落下,在黄土地上斩出一道丈许长的裂痕。迦楼罗双翼一挥,数十片金羽脱离翅膀,化作锋利的羽刃,朝卫庄射去。卫庄挥剑格挡,羽刃与剑锋相撞,火星四溅,他的身形被逼退数步。

  盖聂动了。在领域压制下,他的速度依旧快得惊人。渊虹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的弧线,一剑落在迦楼罗的脖颈上。鸟羽纷飞,金色的血液溅在盖聂的白衣上,迦楼罗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低头啄向盖聂。盖聂横剑格挡,渊虹与鸟喙相撞,他被那股巨力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发麻。

  迦楼罗抬起双爪,十根趾爪如十柄弯刀,同时抓向盖聂。盖聂举剑格挡,渊虹架住左爪,右爪已到面门——卫庄从侧面掠来,鲨齿剑横插入迦楼罗的右爪与盖聂之间,替盖聂挡下那一击。师兄弟二人并肩而立,两柄剑交叉在身前,如一堵银白与暗青交织的铁壁。

  端木蓉凝神运气,双掌合十,口念:“漫天花雨——”真气在她掌心汇聚,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只溅出几点细碎的光点。她眉头紧蹙,体内的真气如陷泥沼,根本聚不起来。领域压制之下,漫天花雨落星辰,使不出来。

  沈虚怀将玄离剑横在身前,剑身上三色光芒流转——赤焰、冰霜、黄土。他望着盖聂和卫庄被迦楼罗逼得节节后退的身影,握紧剑柄:“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一剑落下。带着滔天的火焰之力,如一条火龙从剑尖冲出,直扑迦楼罗的背脊。

  迦楼罗正专注于前方的盖聂与卫庄,没有防备。火龙撞在它的后背上,金色的羽毛被点燃,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

  迦楼罗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踉跄着转过身,赤红的鸟瞳死死盯着沈虚怀。

  沈虚怀握着玄离剑的手没有抖,剑尖直指迦楼罗。

  盖聂站在他左侧,渊虹斜指地面,汗珠从额角滑落;

  卫庄站在他右侧,鲨齿剑横在身前,白发凌乱,胸口剧烈起伏。

  三柄剑,三个人,并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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