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上去帮忙——”
夜凌云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锁定战场中央那道正在肆虐的巨大身影，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冷静点。”张小玲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声音压得又低又急，“三代之间的战斗，你一个六代插什么手？”
“僵尸生来就是战士。”夜凌云挣开她的手，眼中燃着灼热的火焰，“而战士，就是要战死沙场。不要拦我！”
“老大！”
“老大！”
阿杰和苏小妍同时急喊，声音里带着颤抖。他们说什么也不愿看着夜凌云去送死，可夜凌云只一个眼神扫过来，两人便如被钉住一般僵在原地。片刻后，他们从左右两边牢牢扣住张小玲的胳膊。
“你们快放手！”张小玲拼命挣扎，声音都变了调，“难道要眼睁睁看他去死吗？”
阿杰满脸苦涩，眼眶泛红：“老大的命令，我们不敢不从。”
苏小妍没有出声，只是望着夜凌云决然离去的背影。夜风掀动他的衣角，那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她只觉得，这可能是最后一眼了。
嗡——
铮——
一道剑光自西方破空而来，快如流星，拖着长长的光尾。剑光深深嵌入夜凌云身前的石中，碎石飞溅，剑身嗡鸣不止。
流光从天而降，凝作一道挺拔的身影。成实拔剑而立，横剑拦在夜凌云身前，面色冷冽如霜：“你不能去。”
夜凌云先是一愣，随即又惊又喜，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是你……几天不见，你的实力竟然强了这么多！”
张小玲挣脱阿杰和苏小妍的手，快步冲上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眼眶微微泛红：“你去哪了？不辞而别，连个招呼都不打！”
成实手腕一转，将剑负在身后，神情自始至终淡漠如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我去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没想到一回来，就碰上这么大的场面。”
夜凌云激动不已，指着战场中央那道巨大的身影：“你来得正好！跟我一起收拾那个不伦不类的尸修！”
成实却异常冷静，目光扫过战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不。就算这里所有人加起来，也挡不住他们战斗的余波。危机很快就会过去——他们高阶僵尸的争斗，和我们无关。”
张小玲眉头紧锁，目光在成实脸上反复打量，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这还是他吗……怎么像变了一个人？实力变强，连性格都变了？”
夜凌云低下头，拳头握了又松，声音沉重如铅：“你说得对。可我心愿未了——我要杀夜枭，为师傅报仇。”
“你现在冲上去，只会被卷进主战场。”成实的语气平静而笃定，像一块稳住的磐石，“不如等战斗结束，再做打算。”
他的劝说恰到好处，既护住了夜凌云，又没有断他报仇的念头。
——
另一边，血煞的四个分身对四姐妹穷追猛打。
速克速，力克防，防克攻，攻对攻。血煞占尽天时地利，四道身影如四条毒蛇，将四姐妹牢牢缠住，完全压制。
“夜姐，我们要出手吗？”黑暗中，一道低低的声音响起。
夜玫瑰望着那片被血光染红的战场，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现在冲进去，等于送死。胜负已定。”她转身，衣袂在夜风中轻轻翻动，“我们走。”
“是。”
“是。”
数道流光划破天际，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转瞬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珠峰方向。
风雪漫天，寒风如刀。
风雨兰脚踏枝头，每一步落下，都有花瓣凭空绽放，在冰雪中灿然盛开，又被狂风卷走。妖王后期的气息冲天而起，天地变色，流云避让，青霞翻涌。赤色妖力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苍穹一分为二。
可天空那道空间裂缝，始终时开时合，像一张不肯合拢的嘴，无法稳定。
“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没用！”风雨兰仰天长啸，声音在风雪中回荡，满是悲怆与不甘。
她当年放弃妖神之境，数万载时光，实力不进反退，早已不复巅峰。
“我不信……从前可以，现在没理由做不到！”
她咬紧牙关，再次催动妖王后期全力，赤色妖力如潮水般涌出，铺天盖地。可那道空间缺口，依旧无法扩大半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边缘。
“世间因果，早已注定。”一道声音从风雪中传来，苍凉而平静，“你又何必执念。”
风雨兰浑身一震，猛地转头：“哪位前辈？”
“不是前辈。”那声音顿了顿，“是后辈。”
“后辈？”风雨兰怔了一下，随即冷笑，“哈哈——你是在嘲笑我吗？”
“不敢。”对面枝头，不知何时立着一名白袍中年人，衣袂在风雪中纹丝不动，“将臣，不敢嘲笑风前辈。”
风雨兰瞳孔骤缩：“将臣？你是女娲娘娘造出的第一个人，为何还留在这世间？”
“为了赎罪。”
“你何罪之有？”
“陈年旧事。”将臣微微摇头，目光悠远如深潭，“不提也罢。”
风雨兰沉默片刻，没有再追问：“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问。”
“我在这里，等他快三百年了。”将臣望着远方，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终于等到了。”
“他？”风雨兰心头一动，“你也在等他？”
“当年，我打开玄冥之棺，放出了逆乱世间的东西。”将臣的声音沉了下去，像铅块坠入深水，“而为了镇压那些东西，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本应是一神之下、万神之上的神王，如今，却难逃轮回之苦。”
风雨兰的眼眶微微泛红，轻声道：“谢谢你，将臣，让我知道了大人的过去。”
“天要大变了。”将臣抬起头，望着那道时开时合的空间裂缝，“可又有谁，能阻止这场大变？”
“将臣。”风雨兰深吸一口气，“你可否助我破开空间之门？”
“哈哈——”将臣忽然笑了，笑声在风雪中格外爽朗，“不必这么麻烦。我也很久没见老朋友了，待我隔空唤他一声。”
他双眼闭合，一股无形之力从眉心涌出，穿透无尽空间，越过层层界壁，直达另一界。
“后卿。”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主空间大乱，需要你出手。”
“哼——老东西，又耍什么把戏？”那一头，一道慵懒而傲慢的声音响起，“我后卿能做的事，哪有你将臣做不到的？”
“非也非也。”将臣笑道，“此事与你渊源极深，非你不可。”
“哼，少来甜言蜜语。”后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请我帮忙，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哦？什么条件？”
“与我一战，决一高下。”
“你为何非要与我分个胜负？”
“因为打败你——”后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战意，“我就是四大僵尸始祖里最强的那个！”
“好。”将臣没有丝毫犹豫，“我答应你。”
“哈哈哈哈——爽快！”后卿大笑，笑声震得空间裂缝都在颤抖，“记住，对女魃保密。要是让她知道我擅离职守，怕是几百年都不肯见我了……”
“哈哈哈哈——”将臣也笑了，“我答应你！”
笑声未落，空间裂缝轰然开启，一道流光从裂缝中坠落，拖着长长的光尾，在夜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流光落地，化作一名英挺青年，眉目如刀，气宇轩昂。
“是你！”风雨兰失声惊呼。
“见过后卿始祖。”她连忙躬身行礼。
“哎——”后卿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不必多礼。论辈分，你还是前辈，哪有前辈给晚辈行礼的道理。”
“后卿。”将臣负手而立，笑意未收，“澄海现在一团糟，赶紧收拾。”
“老小子，你敢命令我？”后卿斜眼看他，嘴角却带着笑意。
“哈哈哈哈——”将臣仰头大笑，“我已经等不及和你一战了！”
“哈哈哈哈——”后卿也跟着笑起来，笑声震得山巅的积雪簌簌落下，“谁不是呢！”
将臣果然是将臣，连后卿这般古怪的性子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稍有一言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
澄海足球场。
血光冲天，气浪翻涌。
“四诀合一——”
血煞四道分身轰然合一，四股僵尸本源熔为一道诡异能量，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团暗红色的光球。那光球表面裂纹密布，像一颗即将碎裂的心脏，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一击早已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无限逼近二代僵尸的全力一击！
彦梅、沐兰、竹音、潇菊瞬间抱团，四姐妹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她们心中都清楚——若是单独对上这一击，必死无疑。
“啊——啊啊——”
只是一个照面，四姐妹便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吐鲜血，重重砸落地面，只剩下最后一息尚存。竹音的翅膀折了一边，沐兰的金甲布满裂纹，彦梅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潇菊蜷缩在地上，嘴角挂着血迹。
“哈哈——哈哈哈哈——”血煞站在废墟之上，张开双臂，仰天狂笑，“接下来，就是享受美味的时刻！”
呜呜——呜呜呜——
看台上，感染者们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音沙哑而空洞，像破风箱在拉动。
“怎么？”血煞转头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你们也饿了？别急，等会儿就轮到你们……”
他转过身，正要扑向倒在地上的四姐妹，身体却猛地僵在半空。
他的脸色剧变，从得意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发颤，“我的力量……像是被人强行抽走！这到底是为什么！”
啊啊——呜呜——
感染者的喉咙里，竟渐渐发出了属于人类的微弱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