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路灯把成实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刚迈出校门，两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就从花坛后面窜出来，一高一矮，挡在他面前。

　　“喂——”

　　“啊——”矮个子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是在聊我吗？”成实突然探出脑袋，歪着头看他们。模样不吓人，但出现得太突然，还是把两人吓了一跳。

　　“没有没有！”矮个子连连摆手，眼神飘忽，“你听错了吧？”

　　“喂——”高个子一巴掌拍在矮个子后脑勺上，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你干嘛怕他啊？没出息的家伙……”

　　他手插裤兜，吊儿郎当地晃到成实面前，腿抖个不停，一副老子说干你就干你的样子：“我们是在聊你，而且还要警告你——以后离小玲同学远一点！”

　　“小玲是我的同班同学。”成实双手插兜，眼睛看向别处，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除了没有抖腿，全身痞气根本没比眼前这两个男生差多少，“你的要求，我可能没办法做到。”

　　“哎呦——”高个子歪着嘴，脸凑上来，“我TM今天要不把你安排明白喽，我还有什么脸在这里混？”

　　“哦？”成实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暗黑色的瞳孔里射出一道凌厉的眼神。只是一眼，便让对方感觉到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凶狠，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更深的、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高个子脸上的嚣张僵住了。

　　“小子。”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明显低了八度，“如果是十年前的今天，我一定就地废了你。你给我小心点，我们走！”

　　他撂下这句狠话，拽着矮个子大摇大摆地走了。所到之处，学生们都躲得远远的，真是到了人嫌狗不待见的地步。

　　成实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摇摇头，转身进了校门。

　　——

　　回到教室，正赶上晚自习。

　　他往桌上一趴，直接连睡三节课。夏半夏在旁边推了他好几次，小声喊他，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个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PM 10:45，晚自习结束。

　　成实睡眼朦胧地收拾好东西，书包往肩上一甩，直接往宿舍走。

　　夏半夏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轻轻叹了口气：“这家伙，其实也没我想象的那么好……也许，我真的应该去寻找那个对的人。”

　　爱，就是这么简单。一瞬间的喜欢，又一瞬间的不喜欢。年轻，就是用来犯错的。

　　——

　　回到宿舍，成实脱鞋上床，倒头就睡。别说洗澡，连臭脚丫子都没来得及洗。

　　刚睡下没一会儿，手机开始震动。

　　嗡——

　　“成哥，我们在室内球场练球，你要来吗？”蒋天明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你疯了吧？都快11点了！”

　　“明天早上八点开始比赛，晚上加练到12：00，这不是为了突显出我们的勤奋吗？”

　　“一场普通比赛而已，况且，你勤奋给谁看啊？”

　　“给我们的粉丝看啊！你忘了，我们篮球队现在有一个视频站号，粉丝已经突破一万了！”

　　“恭喜恭喜。没什么事我先睡了。”

　　“为了更多的粉丝，为了女同学们的加油呐喊，为了以后的女朋友，为了美好的明天，我们一刻也不能松懈！我们要努力，要奋斗，要学习凌晨四点钟的曼巴精神！”

　　“喂——怎么不回话？喂——”

　　成实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早已呼呼大睡。

　　——

　　梦境如约而至。

　　四周是虚无的白色空间，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团柔和的光。那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黑袍人，已经盘腿坐在那里等他。

　　“晚上好。”黑袍人开口，声音平静。

　　成实盘腿坐下，一脸期待：“今天你要教我什么？”

　　“你需要磨练之前的招式，让反应速度加快一个层次。”

　　“又是之前那些——”成实脸上的兴奋垮了下来，“那些招式只能对付普通人。我想学习可以对付妖魔鬼怪的法术，你能教吗？”

　　“不能。”

　　“为什么不能？不是说梦境中可以实现任何事情吗？”

　　黑袍人静静看着他：“生活中没有那么多妖魔鬼怪。只要你不去主动招惹它们，那么你遇见它们的概率就是零。”

　　成实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说的也是哦，每次好像都是我主动去做一些冒险的事，然后才会遇到那些东西……”

　　他忽然一拍大腿：“等等等等——差点被你洗脑了！我可是要做道士的男人，当然要学会些奇门异术。如果你能教我的话，我会更加有自信追求小玲！”

　　黑袍人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还是喜欢上了她。”

　　“什么叫‘还是喜欢上了她’？”成实瞪大眼睛，“难道我上辈子喜欢的人也是她吗？”

　　“这跟上辈子没什么关系。”黑袍人轻轻摇头，“我知道，只要是你决定的事，十匹马都拉不回来。以你现在的能力，对付普通人完全不在话下。但现在可不是冷兵器时代——如果别人拿枪指着你，你依旧毫无还手之力。”

　　成实眼睛一亮：“所以，你是愿意教我法术喽？”

　　“就算我不教，也还是会有别人教。”

　　“太好了！多谢师傅——”成实双手抱拳，就要拜下去。

　　“唉——”黑袍人抬手拦住他，“不要喊我师傅。”

　　“那我该喊你什么？”

　　“记忆。”

　　“原来你叫‘记忆’。”成实点点头，“那我就喊你一声记忆前辈吧！”

　　“嗯——”记忆微微颔首，“你的身体异能已经觉醒，只需要一些教化便可入道。你是想学习剑法？还是五行之法？”

　　“都学可不可以？”成实两眼放光。

　　“可以。不过万事要分先后，学多了，反而不容易掌握。”

　　唰——唰——唰——唰——

　　成实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张小玲挥舞桃木剑的画面。剑光如水，衣袂翻飞，那是他梦寐以求想要达到的境界。

　　“我决定了。”他睁开眼，目光坚定，“我要学习剑法！”

　　“好。”记忆站起身，“我就传授你无极剑法的第一式。”

　　“为什么只有第一式？”成实跟着站起来，“难道不能多来几式？”

　　“光第一式，就够你学了。”记忆看着他，“普通人学习一辈子，恐怕都无法学到皮毛。”

　　“这么厉害……”成实咽了口唾沫，“那我能学会吗？”

　　“你是普通人吗？”

　　成实沉默不语。经历过种种事件后，他才发现，自己确实并非普通人。

　　“学着我的样子坐好。”记忆盘腿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第一步，以意领气，意气相合。”

　　“可不可以说得简单一点？”成实挠挠头。

　　“就是通过意识活动，疏通人体与自然界的真气，使其自然结合。”

　　“我试试！”

　　成实盘腿打坐，闭上眼睛。

　　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有黑暗，和自己乱七八糟的心跳声。他深呼吸，把那些杂念一点点压下去。

　　渐渐地，周身产生了道道气流。那些气流在皮肤表面游走，像调皮的小鱼，一会儿钻进肌肤，一会儿又跳出来。

　　“尝试让天眼进入自己的身体。”记忆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又像是在耳边，“寻找到那容纳真气的丹田之处。”

　　成实继续照做。

　　当他闭上双眼时，所看到的世界竟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视线飞出身体，飞到天花板上。他看见了自己——盘腿坐在床上的自己，看见了同寝室的同学——有人蒙头大睡，有人还在刷手机，有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这种感觉，就像灵魂出窍一般。

　　视线回到大脑，唤醒上丹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眉心往下走，经过胸口时顿了一下，又继续向下，最后停在肚脐下方。

　　上丹田亮起微光。气流继续向下，经过胸口时，中丹田跟着亮了。最后到达肚脐下方，下丹田也亮了。

　　三处光芒连成一线，在他体内画出一条完整的轨迹。

　　上丹田代表法，中丹田代表速，下丹田代表力。修炼不同的功法，所运用到的丹田部位也不一样。

　　真气在三处丹田之间来回穿梭，像一条流动的河。这意味着成实三项属性均衡——是极其稀有的修炼天才。

　　一整晚，他都保持着打坐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