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我去开门!”于子晴长腿一迈,几步来到门前,一开门,见到了成实,心头莫名一荡,那股雀跃却又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成实一脸冷峻,开口便唤:“子晴!”
于子晴侧身让开,语气自然:“快进来,暖气都跑光了……”
成实收了邀请,却没往房间深处走,只在门口站定,目光越过她,望向房间里的张小玲。
于子晴一看便知他的来意——显然是来找张小玲的。
成实与屋里这三位女生都有些交情,论起深浅,首当其冲是张小玲,接着是自己,最后是胡小舞。
其中,他与小玲从高中时便结下渊源,曾暗慕她多年,中间兜兜转转经历了许多事,两人的情感在时光里反复打磨,如今早已默契十足,一个眼神便能读懂对方心意,亲密得仿佛是一个人,这在基地里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至于于子晴,就显得有些尴尬了。她和成实差了三岁,不知不觉间便爱上了那个曾经的毛头小子,可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个张小玲,这份心思只能深埋心底。
而胡小舞,认识的时间最短。她曾用火狐之力帮成实拼接过碎裂的斩妖剑,也算并肩战斗过,两人之间最多算是朋友。
“小玲,我有话对你说……”成实的目光落在张小玲身上,语气不容置疑。
张小玲缓步走过来,挑眉反问:“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面说的?”
成实下意识瞥了于子晴、胡小舞一眼。
小玲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没再多问,与成实一同走出了房门。
于子晴站在原地,一路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最终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呢?人家是明面上的“正牌女友”,自己不过是众多暗恋成实的人里,不起眼的一个罢了。
“子晴,你好像喜欢阿成……”胡小舞古灵精怪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于子晴心头一跳,慌忙摆手:“哪……哪有?你别乱说……”
胡小舞撇撇嘴,语气笃定:“整个异人小组,谁不知道你喜欢成实?还装……”
于子晴垂下眼帘,强作镇定:“都是谣言!你千万别信,况且,人家有女朋友!我除了岁数比她大,哪点比得上她?”
胡小舞一听这话,顿时来了气,哼了一声:“岁数大怎么了?”
她这只活了几百岁的狐狸精,最听不得“岁数大”这几个字,简直像是在戳她的痛处。
于子晴没察觉她的异样,自顾自道:“你没听过吗?三岁一代沟……”
胡小舞却来了劲头,鼓舞道:“你千万别这样想!喜欢,就要勇敢去争取,不然会后悔一辈子!而且,他们又没结婚,顶多算是男女朋友关系,你一定还有机会,大不了……”
于子晴追问:“大不了什么?”
胡小舞脱口而出:“大不了,做个小妾也可以嘛……”
于子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提高了音量:“什么?做小妾?胡小舞,真不知道你政审怎么过的?现在是二十一世纪,赶紧收起你的封建思想!”
胡小舞被她训得低下头,小声应道:“是……”
走廊里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唯有壁灯的光晕在雕花墙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小玲抬手理了理裙摆,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把我叫出来,到底什么事嘛?”
成实望着走廊尽头的拱形窗,雪光从玻璃透进来,在他侧脸刻出冷硬的线条:“我打算去一趟诺里尔斯克……”
“诺里尔斯克?”小玲挑眉,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黄铜扶手,“你去那干嘛?”
成实转头看她,眼神里藏着细碎的暖意:“你忘了?我们在俄国还有一位朋友……”
小玲忽然嗤笑一声,白了他一眼:“哦!你是想去找那位俄国妹妹是吧?”
“对!阿娜斯塔西娅!”成实坦然承认,语气里带着对旧约的郑重,“我们约好再见面,这次来俄国,正好可以完成之前的约定。”
小玲收回目光,语气缓和下来:“应该的!不过,我要陪你一起……”
“当然可以!”成实立刻点头,转身往房间方向走,“走!我们回去跟大家解释一下吧!”
小玲推开房门,于子晴正对着壁炉出神,胡小舞在整理堆在沙发上的围巾。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成实回到自己的房间,张三风正用放大镜研究床头柜的雕花,李元罡靠在床头打盹,杨光和姬从良围着手机看地图,见他进来,都停下了动作。
于子晴听完解释,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巾边角,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成实站在门口,语气笃定:“我们一定在你们假期结束前赶回来,玩的愉快。”
小玲对着胡小舞挥了挥手,故意拖长语调:“不要想我们哦!拜拜!”
于子晴勉强扯出个笑容,声音轻轻的:“拜拜……”
胡小舞跟着摆手,眼神里满是真诚:“再见!一路顺风。”
张三风挥手喊道:“再见表妹!再见小成!”
“各位保重……”
成实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大都会酒店的方向,走廊的阴影恰好掠过他眼底,心里无声默念,希望你们能够经受起考验……
出租车在雪地里碾出两道辙痕!
7号房间里的空气比先前更沉了些。
张小玲的床铺空着,被角叠得整整齐齐,像从未有人躺过。
于子晴靠在床头翻着手机,屏幕光映在她脸上,手指划了半天也没找到想看的内容,索性按灭屏幕往被窝里缩了缩。
少了那个总是语出惊人的身影,连聊天的兴致都跟着淡了,只剩下老式座钟的滴答声在房间里荡来荡去。
隔壁床的胡小舞原本呼吸均匀,像是早已沉入梦乡。
忽然,她眼皮猛地一颤,双眼在黑暗中霍然睁开——瞳孔深处掠过一抹极淡的橘红色火光,快得如同错觉。
她僵着身子侧耳听去,老旧地板的吱呀声、窗外风雪摩擦玻璃的沙沙声、远处不知哪间房传来的模糊响动……
所有声音都混杂在一起,却偏有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感,顺着墙壁的缝隙往骨头缝里钻。
这栋酒店里,好像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于子晴摸索着从床头柜拿起耳塞,这是她多年的习惯,只有隔绝了所有杂音才能睡安稳。
“晚安。”
她对着黑暗里的胡小舞轻声说,话音刚落便把头埋进被窝,呼吸很快变得平稳。
窗台浸在浓稠的漆黑里,唯有月光漫过积雪,把整栋大都会酒店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
尖顶的轮廓、马赛克拼花的墙、浮雕上睡美人的侧脸,都在雪光里泛着冷寂的白。
街道上的路灯像是忘了充电,发出萤火虫般微弱的光,昏昏沉沉地悬在半空,与其说是照明,不如说是给这片寂静添了点装饰。
8号房间,姬从良正对着穿衣镜系领带。他换上了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指尖划过镜中自己的下巴,嘴角勾起几分得意。
“啧,这颜值,不得迷倒一片。”
张三风躺在床上,翻着本从酒店书架上借来的旧书,闻言从镜片上方瞥了他一眼:“大半夜不睡觉,捣鼓什么呢?”
姬从良转过身,理了理西装袖口:“睡觉?你们是不是天天训练把脑子练傻了?好不容易来趟国外,当然得出去逛逛,找几个外国妞聊聊天。”
“嘘~”张三风猛地坐起来,紧张地朝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小点声!这话要是被于子晴听见,有你好果子吃!”
姬从良嗤笑一声,也跟着放低音量:“嘘什么嘘,别告诉她不就行了?你们几个,赶紧换身衣服,跟我一块去,人多热闹。”
李元罡从床上坐起来,挠了挠头:“去是可以,就是这衣服……”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运动服。杨光已经开始翻行李箱,从里面拽出件黑色夹克:“我这有件能穿的,就是有点薄。”
张三风叹了口气,慢悠悠地从床底拖出个背包,里面居然藏着件熨烫平整的衬衫。
不一会儿,四人都换好了衣服。姬从良领头,轻轻拧开房门锁,四人像偷油的耗子似的溜出去,贴着走廊墙壁左顾右盼,确认没人后才蹑手蹑脚地往电梯口挪。
刚走到走廊拐角,迎面就撞上另一伙人。
白泽、重明鸟、王不留行、腾蛇正鬼鬼祟祟地从9号房间里出来。
两拨人打了个照面,都吓得一激灵,随即又默契地同时做出“嘘”的手势,手指竖在嘴边,眼神里满是“你怎么也在这”的惊讶。
白泽整了整身上的白色西装外套,领口的红色领结打得恰到好处,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光:“这打扮,够精神吧?俄国妹子见了,不得尖叫?”
重明鸟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件驼色大衣,身形挺拔如松;
王不留行和腾蛇则是同款的深色皮衣,拉链拉到顶,透着股桀骜不驯的劲儿。
四个男人往那一站,身高体型都透着压迫感,不知情的怕是要以为哪个亚洲男团深夜出街。
这时,一名穿着女仆装的俄国服务员端着托盘从旁边经过,余光瞥见这伙人,眼睛瞬间直了,脚步都乱了,托盘一晃差点摔在地上,视线黏在他们身上,几乎要拉出丝来。
八人没心思理会她,加快脚步钻进电梯。
等出了酒店大门,寒风裹挟着雪粒迎面砸来,瞬间把他们的热情浇灭了一半。
姬从良裹紧西装,牙齿都开始打颤:“嘶……这也太冷了吧!我看还是回去吧,屋里有暖气……”
李元罡往手心哈了口气,搓着冻得发红的耳朵:“我同意,这出去怕是得冻成冰棍。”
八人灰溜溜地退回酒店一楼,站在大堂的壁炉边烤着手。
张三风眼神一扫,瞥见墙角的楼层指示牌,上面用俄文和英文写着各楼层的设施,他逐字念道:“一楼酒吧,七楼舞厅,十三楼剧本室……听起来好像挺有意思。”
姬从良眼睛一亮,搓了搓手:“那还用说?肯定去舞厅啊,那儿指定有不少金发碧眼的美女。”
王不留行嗤笑一声,斜睨着他:“就凭你?怕是牙签搅大缸,小马拉大车,自不量力。”
“你说什么?”姬从良顿时炸毛,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有种你再说一遍!”
“行了行了,”白泽赶紧拦在两人中间,无奈地摇头,“大半夜的,别吵起来引人注意。要去就赶紧,别在这耗着。”
张三风也拉着姬从良的胳膊劝道:“从良,从良,消消气,跟他置气犯不着。”
姬从良甩开他的手,愤愤地瞪了王不留行一眼,转身往楼梯口走:“走!去舞厅!让你们看看什么叫魅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