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子晴抬手按开领口的随身麦克风，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清亮：“报告曹队，危机解除。”
通讯器那头传来曹达华爽朗的笑声，震得麦克风微微发颤：“哈哈哈！我全程看直播呢！这次又多亏了小成啊。”
于子晴转头望了眼被白雪覆盖的旷野，语气轻快：“是啊！曹队你看，这里刚下了一场雪，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好美啊！”
曹达华在那头心领神会，笑声更响了些：“哈哈！明白！你们不用回基地了，原地休假。”
“耶！”于子晴兴奋地挥了下拳头，声音里满是雀跃。
其他人也瞬间沸腾起来，李元罡抬手跟身边的姬从良撞了下拳，张三风推了推眼镜笑得合不拢嘴，连一向淡然的白泽都勾起了嘴角，纷纷击掌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假期。
于子晴转头看向小玲和成实，眼睛亮晶晶的：“小玲，阿成，你们也留下陪我们一起玩吧！”
小玲下意识看向成实，见他微微点头，便笑着应道：“好啊！身为南方人，还从来没有好好欣赏过这北国风光呢。”
姬从良脚尖在雪地上碾出个小坑，突然提议：“这里到处都是雪，待久了也太无聊了！我倒有个想法……”
李元罡挠了挠头，憨声问道：“什么提议？”
“来都来了，不如直接出国转转？”姬从良挑眉一笑，“反正咱们提前办了签证。”
张三风立刻附和：“没错！好不容易来一趟边境，如果不出国玩玩，那之前办的蒙国和俄国签证不就白办了？”
成实闻言有些迟疑：“那我跟小玲是不是去不了了？我们可没办签证。”
于子晴摆了摆手：“未必！咱们的异人身份证，跟普通身份证可不一样。俄国那边也有异人分组织，只要打个招呼，就算没有签证，也能直接入境。”
白泽指尖轻点下巴：“那得求曹队帮忙协调才行……”
他话音刚落，曹达华的声音就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带着几分戏谑：“过境请求我已经帮你们搞定了，直接去黑河口岸，那边会有人接应，入境俄国没问题。”
于子晴眼睛一亮，连忙道：“谢谢曹队！您想要什么礼物？我们回来给您带！”
曹达华笑道：“嘿嘿！我就知道个俄罗斯套娃，你们给我带几个回来就行，不用太复杂的。”
“没问题！曹队拜拜！”于子晴爽快应下，抬手关掉了麦克风，转身对着众人笑道，“走了走了，去黑河！”
黑河机场的寒风卷着雪粒，打在羽绒服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十二人的队伍裹紧厚重的衣物，唯有张小玲依旧是那条及膝短裙，裸露的双腿在冰天雪地里泛着冷白的光泽，与周遭的严寒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成一道刺目的风景，让同行者目光不自觉地追随，心跳随雪粒一同震颤。
飞机降落在莫斯科时，舷窗外的积雪已没过脚踝。
走出舱门，凛冽的空气灌入肺腑，众人纷纷缩紧脖颈。
张小玲步态从容，裙摆扫过积雪，留下浅浅的印记，仿佛这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于她而言，不过是春风拂面。
大都会酒店就在不远处，砖红色的墙体爬满干枯的藤蔓，新艺术派的曲线浮雕在积雪中若隐若现。
威廉·沃尔科特设计的马赛克图案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弗鲁贝尔的《睡美人》浮雕嵌在建筑正面，线条柔和却带着宿命般的张力。
于子晴走到前台时，金发碧眼的俄罗斯美女正用绒布擦拭黄铜钥匙，钥匙串上的铃铛轻响，打破了 lobby的寂静。
三个房间的钥匙被递出，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蔓延，古老的开门方式带着仪式感，仿佛握住的不是钥匙，而是一段被精心封存的时光。
电梯是老式的铁笼款，内壁的铜纹已被磨得发亮。
第一波人进去时，轿厢微微下沉，张小玲站在角落，裙摆在金属网格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于子晴和胡小舞下意识地往中间靠了靠，成实、张三风、李元罡则挺直脊背，像守护笼子的兽。
第二波的杨光、姬从良等人进去时，电梯发出“吱呀”的呻吟，白泽抬手按住摇晃的轿厢壁，重明鸟的目光落在刻满花纹的铁笼顶上，王不留行和腾蛇则盯着缓缓跳动的楼层数字，仿佛那是时间的刻度。
三个房间的门牌号连在一起，7号，8号，9号，铜制的数字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暖光。颜料气息、匠人指尖的温度，慢慢相融。
于子晴插入钥匙，铜制钥匙在锁孔里转动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拧开了某个尘封的开关。
推开房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胡桃木与蜂蜡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刺鼻的陈旧味，而是成年家具特有的温润感，像是百年时光慢慢浸透过木纤维，又被无数次擦拭的绒布裹上了层柔光。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雕花四柱床，深色床架上缠绕着葡萄藤纹样的浮雕，藤蔓的弧度流畅得如同真的爬过岁月；墙边的梳妆台嵌着椭圆形的水银镜，边缘的鎏金虽有些斑驳，却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暖融融的光泽，镜中隐约映出对面立柜的影子，柜门上镶嵌的彩色玻璃拼成细碎的花，阳光穿过时在地板投下星星点点的虹。
角落里的黄铜壁炉还留着烧过的炭痕，旁边立着一把天鹅颈形状的铜制火钳，柄端的花纹被磨得发亮。最显眼的是天花板上的吊灯，水晶串成的流苏垂到半空，每一片水晶都带着细微的冰裂纹，却把窗外的天光折射得如同撒了把碎钻，落在铺着深色地毯的地板上，连灰尘都在光里跳着缓慢的舞。
于子晴将钥匙从锁孔拔出，推开房门的瞬间，那股混合着胡桃木与蜂蜡的温润气息再次漫入鼻腔。
她望着房间里雕花四柱床的藤蔓浮雕、梳妆台上鎏金斑驳的水银镜，以及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细碎光斑，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哇！现代与古老结合，这种异国风情，光是看着，心情都变得美好了。”
张小玲转身走向角落的卫生间，推开磨砂玻璃门，看到里面洁白的瓷砖、不锈钢水龙头和嵌入式洗手池，原本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当即舒心一笑——终究还是现代设施更合心意。
胡小舞怯生生地走到窗边，手指勾住厚重的丝绒窗帘往旁边一拉，窗外的街景瞬间涌入视野：覆雪的路面上，一辆老式有轨电车缓缓驶过，车轨与车轮摩擦的“哐当”声隐约可闻。
于子晴兴奋地扑到床上，床垫发出轻微的下陷声，她仰头看着墙壁上镶在金色画框里的油画，画中是披着晨曦的森林，藤蔓缠绕的树干上停着几只彩色的鸟。
小玲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胡小舞，对方像是被烫到般猛地低下头，眼神慌乱地闪躲着，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副模样显然是在怕她。小玲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几分探究。
“我去看看其它房间，跟他们说一声别乱碰古董家具。”
于子晴从床上跳下来，抓过外套就往外走，房门“咔哒”一声合上，房间里顿时只剩下小玲和小舞两人，空气仿佛都变得凝滞起来，透着种微妙的安静。
小玲抱臂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胡小舞紧绷的背影上，开门见山问道：“你好像很怕我？”
胡小舞身子一僵，强作镇定地转过身，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哪有？我为什么要怕你？”
小玲缓步走近，鼻尖微动，像是在捕捉什么气息，随即淡淡道：“你身上的味道，跟马家狐仙堂很像……”
“什么马家狐仙堂？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胡小舞的娇躯猛地一颤，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双手下意识地往身后藏。
小玲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还装？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
胡小舞闻言大惊，猛地回头看向自己身后——果然，一条毛茸茸的红色尾巴正从裙摆下探出来，尾尖还在因为紧张而轻轻抖动。想必是刚才太过慌乱，没能完全收敛住原形。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尾巴往裙子里塞，可尾巴不听话地翘着，根本藏不住。
胡小舞索性放弃，抬头看向小玲，眼神里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倔强：“既然被你发现了，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小玲倒是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随即失笑：“处置？我为什么要处置你？”
胡小舞皱起眉，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鄙夷，像是在怀疑她的话：“什么？那你想怎么样？”
“你能加入异人小组，说明通过了基地的审核，至少有一颗向善的心。”
小玲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斩妖除魔虽是我的职责，但我不会对一个无害的好妖动手。”
胡小舞眼中的戒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恳求：“谢谢你！请你为我保守秘密好吗？我不想让人类知道我的身份……”
小玲郑重地点头：“嗯。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果让我知道你有别的目的，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胡小舞连忙摇头，声音带着恳求和真诚：“人家真的没有什么目的嘛！只是想在这个世界好好求得生存罢了！”
小玲不耐烦地摆摆手：“好了！好了！还撒起娇了？不愧是狐狸精……”
胡小舞红着脸，下意识地左右晃了晃屁股，那羞答答的模样带着几分天然的娇憨，寻常男人见了，多半要心头一荡。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于子晴拍着手走进来，笑着问道：“你们聊什么呢？我看了看隔壁两间房，布置跟咱们这差不多，就是床稍微小了点。”
胡小舞慌忙站直身子，眼神还有些闪躲，含糊道：“没什么，就……随便聊聊！”
张小玲不动声色地瞥了于子晴一眼，心里暗忖：她那超凡听力可不是摆设，刚才的对话，不会都被听去了吧？
于子晴却像是毫无察觉，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今晚咱们三姐妹可得好好聊聊，从训练基地的糗事说到这次旅行的计划，聊到天亮都没问题！”
张小玲见她神色自然，语气轻快，丝毫没有探究的意味，悬着的心稍稍放下，随即眯起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哼了两声：“呵呵～”
“唉～”胡小舞也长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