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内，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医生掀开成实的眼皮，瞳孔涣散的模样让他脸色骤变，猛地抬头喊道：“快准备呼吸机、除颤仪！他快不行了！”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
班主任孔老师和随行的几名同学瞬间浑身发软，年少的脸上写满恐惧。尤其是张小玲，作为始作俑者，她攥紧拳头，手心全是冷汗，心里一遍遍默念：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
“孔老师，麻烦带所有学生出去，医务室要隔离抢救！”医生一边快速穿戴无菌手套，一边催促。
“您一定要救救这孩子！”孔老师声音发颤，临走前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成实，才强拉着学生们退出。
门窗瞬间封锁。
五名医护人员立刻投入抢救。
“病人心率失常，立刻电击除颤！”
“嘭——嘭——嘭——”
除颤仪撞击胸口的闷响，像重锤般砸在门外每个人的心上。孔老师紧握着手机，绿色拨号键按了又松，迟迟不敢拨通成实家长的电话。
“小玲同学，”孔老师的声音带着疲惫，“老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该承担的责任逃不掉……”
他心里清楚，最好的结果是成实抢救过来，张小玲不用负刑责，但学校开除大概率免不了；若是最坏的结果，两个孩子的人生都可能毁了。
三十分钟，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医务室的门终于打开。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沉重：“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孔老师，您尽快通知学生家长吧。”
“怎么会这样……”孔老师双腿一软，靠在墙上。他看向张小玲的眼神里没有怪罪，只有深深的同情。
“我不信！”
张小玲猛地冲进医务室。
目光扫过成实毫无起伏的胸膛，她心中一动——灵魂还没离体，还有救！
她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一枚莹润的丹药——凝气丹，下山时师傅赐予的珍品，能吊命疗伤。她用身体挡住医护人员的视线，飞快将丹药塞进成实口中。
凝气丹入口即化。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而下，先激活停滞的血液，再带动心脏微弱跳动，最终涌向受损的后脑，开始修复创伤。
门外，孔老师终于鼓起勇气拨通电话：“喂，是成实同学的家长吗？”
“您好您好！您是？”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
“我是他的班主任……”
“是不是这孩子闯祸了？”
“不，成实他……”
孔老师刚要说出噩耗，医务室内突然传来护士的惊呼：
“医生！他还活着！他的手动了！”
“什么？”
孔老师猛地挂了电话，和医生一起冲进室内。
“简直是医学奇迹！”医生盯着监护仪上逐渐平稳的波形，满脸震惊，“他的心脏竟然重新跳动了！”
“快！给他戴上呼吸面罩，持续监测生命体征！”
呼吸面罩重新罩在成实脸上。没过多久，他的胸膛便开始匀速起伏，脸色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医生，他真的没事了吗？”张小玲凑上前，眼角还带着湿润。
“放心，先进设备显示他已经脱离危险，短时间内不会有大碍。”医生松了口气。
一旁的女生夏半夏双手合十，激动地念叨：“菩萨保佑，还好没事……”
“张小玲同学留下，夏半夏和其他男同学先回教室吧。”孔老师吩咐道。
几名同学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成实，才转身离开。
“老师……”张小玲低着头，声音带着愧疚。
“不用太自责。”孔老师温声道，“让你留下是怕你压力太大，一切等成实醒来再说。”
就在这时——
病床上的成实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啊——热！好热啊！”
“同学，你别乱动！”身材瘦弱的女护士连忙上前按住他，却被他猛地推开，力道大得惊人。
“热！好热！”
成实双目赤红，挣扎着想要起身，神志已然不清。
医务室外的孔老师听到动静，连忙推门进来。刚要上前阻拦，就被成实一把抱住——那触感滚烫，像抱着一个烧红的火炉。
不等他反应，成实便像橄榄球运动员般发力，将他狠狠推了出去。
孔老师瘫坐在地，眼睁睁看着成实翻过病床护栏，朝着窗户扑去。
他吓得闭上了眼睛。
“嘿！”
关键时刻，一道身影闪过。
张小玲单臂发力，硬生生将成实拽回地面。
危机解除。
孔老师手脚冰凉，冷汗浸透了后背，灵魂仿佛还在半空飘荡。
“快找冰块！给他降温！”张小玲头脑冷静，立刻指挥医护人员。
护士拿来电子温度计，往成实额头一贴。
屏幕上的数字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5……50度！”
主治医生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冰块来了！还有浴盆！”几名护士推着器材跑进来。
“抬他进去，往里面加水！”
医生护士们完全听从张小玲的指挥，可神志不清的成实依旧激烈反抗。无奈之下，张小玲只好亲自上前，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第一桶冷水浇下。
成实的反抗力度明显减弱，赤红的眼睛也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迷迷糊糊间，他看到压在自己身上的张小玲——全身湿透的运动服紧紧贴在身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焦急。
这一幕，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二十分钟后。
电子温度计再次响起：“滴——36度8，体温正常了！”
张小玲跪在浴盆边，上半身一直压着成实，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不动。这份毅力，让在场的医护人员都暗自敬佩。
“同学，你衣服湿了，跟我去休息室换件干净的吧。”女护士走上前，语气温柔。
“谢谢。”
张小玲起身时，回头望了一眼浴盆里的成实，才跟着护士离开。
成实眼神彻底清澈。
第一句话便是：
“张小玲……同学呢？”
“换衣服去了。”医生用干毛巾帮他擦拭身体，“别说太多话，先去里面换身干衣服，老师已经去给你拿了。”
“老师，我住1号楼816房，麻烦您了。”成实轻声说道。
一上午经历了这么多事，孔老师难免有些慌神，连忙点头：“好，老师知道了！”
成实被四名医生搀扶进里间。
刚换完衣服的张小玲下意识想跟进去，却被突然关上的铁门差点撞到鼻子。她摸着鼻尖嘟囔：“真是的，他脱衣服我跟着干嘛……”
又等了许久，孔老师才拿着干衣服匆匆赶回。
“张小玲同学，”孔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不用太自责，刚才要不是你飞身拉住坠楼的成实，后果不堪设想。你先回教室，学校那边我来解释。”
“谢谢老师。”张小玲松了口气，转身向教室走去。
——
回到教室，她早已做好迎接全班怪罪目光的准备。
果然。
她一进门，喧闹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没有立刻坐下，轻声说：
“对不起……”
“什么？成实同学真的死了？”
“天啊，怎么会这样？”
“我小学同学就是……”
“鬼呀！”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教室里顿时尖叫连连。男生女生都乱作一团，胆小的甚至蜷缩在桌子底下，透过桌腿缝隙惊恐地打量着门口。
就在这时——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成实跟着孔老师走了进来。
谈论的“死人”突然现身，这场景着实瘆人。
“都安静！”孔老师沉声喝道，“成实同学好好的，你们别瞎起哄，影响隔壁班学习！”
同学们的紧张情绪瞬间平复。
张小玲委屈地低下头：“我其实想说，成实同学没事，是你们想多了……”
“哈哈哈哈！”
教室里爆发出哄堂大笑。
从恐惧到狂喜，不过一瞬间的事。
孔老师轻轻推了推成实的后背，小声道：“去说说吧。”
成实走上前，挠了挠头：“其实刚才是个意外，我不小心撞在桌子上晕过去了。而且张小玲同学还救了我，看在她诚心道歉的份上，大家就原谅她吧。”
“没错，”孔老师接过话头，将刚才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张小玲同学当时反应极快，飞身一跃就拉住了险些坠楼的成实，那场面真是惊险又感人！”
不愧是语文老师，口才绝佳，把张小玲的营救描述得栩栩如生，连她自己听了都忍不住脸红。
一名男同学打趣道：“原来张小玲同学是练田径的啊，难怪力气这么大！”
“哈哈哈哈！”
教室里再次响起欢快的笑声。
开学第一天，本该轻松惬意，却因为这场意外变得跌宕起伏。
而接下来，便是让后排学生兴奋、前排学霸头疼的体育课。
——
距离成实受伤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医务室的李医生始终在走廊里徘徊，密切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简直胡闹！大脑神经受了损伤还敢上体育课？不要命了！”
李医生怒气冲冲地找到孔老师：“走，我们去把他抓回来！”
“我劝过他了，可这小子非要证明自己没事，原地蹦了十多分钟，我也没办法啊。”孔老师一脸无奈。
“不行！我绝不允许我医治过的学生出意外！跟我走！”
李医生带着四名医护人员，提着全套医疗设备，火速向操场进发——担架、监护仪一应俱全，那阵仗让路过的学生都看呆了。
操场边的学生们议论纷纷：“我的天，澄海一中果然名不虚传，上节体育课都有医疗团队跟着，这待遇堪比国际赛事啊！”
李医生手提医疗箱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四名白袍医生，活脱脱一支“反向专业团队”。
“你们干什么？脱我衣服干嘛？不要啊！”
成实被几名壮汉围住，硬生生扒掉了上衣，吓得他连连挣扎。
当然，医护人员只是给他戴上了心率监测装置。穿上衣服后，成实原地蹦了蹦，咧嘴笑道：“嘿，还好，不影响活动。”
——
体育课代表拿着记录本，开始播报女生的身高体重。
“张小玲，身高一米六九，体重49.5公斤，身材标准！”
故意放大的声音，气得女生们牙痒痒。
女生体测结束后，开始进行引体向上、跳高、跳远、跳绳和长跑测试。男生们则在一旁等候，说是考验耐心，实则是让他们先过过眼瘾。
女生的引体向上测试惨不忍睹，记录本上几乎全是零。
由于身高最高，张小玲被安排在最后一个登场。
“哇，她的胳膊好长啊，羡慕！”
“小土豆，这矮单杠挺适合你，一会儿试试啊！”同学们打趣着身高一米五九的马凌翔，他只是嘿嘿一笑，并不在意。
“张小玲同学，你可以试试左边男生用的单杠。”体育老师提议道。
“好的老师。”
张小玲点点头，轻盈地横移到男生单杠旁，纵身一跃，稳稳握住了横杆——体育课上大家都换了运动服，完全不用担心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