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大笑从身后传来。
邪皇与刀皇同时回头,只见猪皇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晃悠悠地走来,小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你们才发现啊?”
邪皇眉头微皱,刀皇满脸疑惑。
猪皇走到两人面前,背着手,仰头看着他们。
“你们知道——为什么师父不传授给我刀法吗?”
邪皇与刀皇对视一眼,这一刻,似乎明白了什么。
猪皇嘿嘿一笑,缓缓道:
“魔刀、霸刀!我猪皇的刀法,是创刀!”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没有错。就是通过观察你们二人的刀法,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刀法。”
他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叹了口气。
“只是老猪我天生懒惰,练刀的时间,还不如吃饭的时间长——所以才落了个第三猪皇的名号。”
邪皇怔住了。
刀皇也怔住了。
两人望着眼前这个永远笑嘻嘻的胖子,忽然觉得,这一千年来,他们谁都没看透他。
在众人的瞩目下,沈虚怀缓缓抬起右手。
掌间,三色真气流转,冰蓝、赤红、土黄,三种光芒交织缠绕。他深吸一口气,真气骤然涣散,化作无形——以手为刀。
起手。
绝情斩——
手刀斩落,凌厉无匹,瀑布边缘的水流被刀气劈开一道缺口。
魔神斩——
第二刀紧随其后,霸道绝伦,水花四溅。
雄霸天下——
刀势浩荡,人即是刀,刀即是人,整条瀑布都在震颤。
修罗一刀——
杀意乍现,刀气猩红如血,瀑布中央被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阿鼻道三刀——
三道刀影同时斩出,邪异而阴冷,瀑布的水流在这一瞬间竟有片刻停滞。
沈虚怀双目微闭,双手缓缓移动。
周身萦绕着不可靠近的真气,先前打过的每一个招式,都在他身周浮现——绝情斩的决绝,魔神斩的霸道,雄霸天下的浩荡,修罗一刀的杀意,阿鼻道三刀的邪异。
五式刀法,五道残影,环绕着他缓缓旋转。
他睁开眼。
双手合拢,缓缓推出——
无间道轮回。
嘿——哈!
手刀斩出。
瀑布静止了一瞬。
然后,轰然倒流!
漫天水雾逆天而上,如一条银龙腾空而起,直冲云霄。阳光穿透水雾,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映得整个山谷如梦如幻。
所有人都惊呆了。
刀皇瞪大双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邪皇瞳孔微缩,手指微微颤抖。
猪皇小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酒葫芦差点掉在地上。
紫霞捂着嘴,眼睛里满是小星星。
独孤梦怔怔地看着那道身影,脸颊微红。
良久,刀皇喃喃道:“这就是……天才吗?”
猪皇咽了口唾沫:“简直是……变态。”
邪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沈虚怀,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芒。
——
沈虚怀转过身,面向刀皇与邪皇,郑重拱手。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两位前辈不吝教导虚怀刀法,虚怀感激不尽。”他深深一揖,“日后定当报答二位前辈。”
刀皇哈哈大笑,上前扶起他。
“哈哈!你能继承我们的刀法,已经是对我们最大的报答了!”
邪皇也走上前,目光深沉。
“刀宗落魄的速度,就像这瀑布一样——转眼间,我们三个,就成了魔刀、霸刀的最后一代传承人。”
他顿了顿,看向沈虚怀,眼中带着感激。
“而你,就像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好不让魔刀、霸刀失传。”
沈虚怀不解:“刀宗弟子众多,为何不传授给他们?”
刀皇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们天赋太差,根本不配学习霸刀和魔刀。如果强行修炼,也会走火入魔而死。”
邪皇接道:“而虚怀小友你,居然能比我们先发现霸刀和魔刀的规律,还能在短时间内学会——简直让人难以相信。”
沈虚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过奖了。猪皇前辈不是更早发现吗?”
猪皇摆摆手,笑眯眯地走过来:
“诶——你不必谦虚。猪皇我,可从来都没有学会过霸刀和魔刀。也仅仅是理论参悟一些皮毛而已。”
他看了看刀皇和邪皇,压低声音:
“甚至不敢告知他们——怕他们二人再打起来,自相残杀,独霸这终极刀法。”
刀皇和邪皇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猪皇所言……确实像他们能干出来的事儿。
独孤梦走上前,轻声问道:
“霸刀、魔刀合二为一——那应该叫什么名字才好?”
众人陷入沉思。
紫霞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不如就叫‘魔霸刀法’如何?”
刀皇立刻摇头:“不行!凭什么‘霸’字在后头?应该叫‘霸魔刀法’!”
邪皇皱眉:“霸魔刀法多难听?还是魔霸刀法比较顺耳。”
两人又要吵起来。
沈虚怀想了想,忽然开口:
“我倒有个名字——天下一刀。”
刀皇一愣,旋即大笑:
“天下一刀?好名字!”
他反复念叨,越念越满意:
“天下一刀,哈哈哈哈!从今日起,天下一刀,将名震江湖!”
邪皇也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赞许。
他转头看向猪皇:
“猪皇,身上可带酒水?”
猪皇嘿嘿一笑,从腰间解下酒葫芦,晃了晃:
“哈哈!带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上一次我们师兄弟三人一起把酒言欢,好像都过去几百年了。”
刀皇仰头大笑:
“哈哈!今日不醉不归!”
邪皇接过酒葫芦,倒了一碗,递给沈虚怀。
“这酒,便是虚怀小友的践行酒。”
沈虚怀双手接过,郑重举碗:
“好!我就陪前辈们痛快喝一场!”
酒碗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瀑布依旧轰鸣,水雾依旧弥漫。
山谷中,笑声阵阵,酒香飘远。
云顶峰头。
六道身影立于峰顶,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午马堂主·奔雷,手持长鞭,鞭身漆黑如墨,在风中微微摆动,发出嘶嘶的声响。
未羊堂主·青禾,一袭青衫,手持镰刀,刀锋泛着幽幽寒光。她倚靠在一块青石上,神态慵懒,眼神却锐利如刀。
申猴堂主·千机,怀中抱着千机匣,匣身布满精密纹路,不知藏着多少机关杀器。
酉堂主·启明,羽棒横在肩上,目光遥遥望向远方。
戌堂主·敖全,狼牙棒杵在身侧,嘴角依旧挂着那标志性的邪笑。
亥堂主·福泽,圆滚滚的身子蹲在一旁,圆锤放在脚边,眯着眼望着同一个方向。
六人齐齐望向西南——数百万里外,镜湖医馆的方向。
风从那边吹来,带着几分湿润的气息。
青禾收回目光,语气黏黏的,带着几分慵懒的不屑:
“镜湖医仙端木蓉——天冰国第一医术,脾气古怪,众多不救,凡救必成,容貌少女。”
她顿了顿,轻笑一声。
“倒是个人物。”
奔雷手中的长鞭一抖,啪的一声脆响。
“纵使端木蓉如何强大,也不过一人而已。”他声音粗犷,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十二堂出六堂,已给足她面子。”
千机抚摸着怀中的千机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要解决掉端木蓉,其他人都是砧板上的鱼肉。”
启明却微微皱眉,羽棒在肩上轻轻点了点。
“话虽如此,但还是不可轻敌。”他顿了顿,“尤其是那个沈虚怀——几日不见,不知成长到何种地步?”
敖全冷哼一声,狼牙棒往地上一顿,砸出一圈裂纹。
“哼!上次沈虚怀可是被我们打成了重伤,能不能恢复还不好说,怎可能会更强?”
他舔了舔嘴唇。
“我一人足以对付他。”
福泽翻了个白眼,圆滚滚的身子往前挪了挪。
“你可拉倒吧!此次行动是团队作战,切莫单打独斗。”
他盯着敖全,语气认真起来。
“万一任务再失败,我们堂主之位可就保不住了。”
敖全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出话来。
青禾踱步上前,青衫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望着镜湖的方向,口中喃喃,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无形无影入风来,
染指青衫命已衰。
待到月落星沉夜,
无声归去月徘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