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黄。
张小玲刚走出房门,三道身影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面前,像是从光线里长出来的。她脚步一顿,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三胞胎中为首的那人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识破了我们的身份?”
张小玲微微点头:“忍者家族,你们是哪一派?”
“甲贺派。”对方回答,“请问你是?”
“茅山派。”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抱拳:“久仰!久仰!”
张小玲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带着一丝不经意的笑:“是该久仰。你们忍者流派可是起源于我们道家,算起来,我们也算半个同门。”面对别派之人,她总是摆出一副天下第一的姿态,可能这就是名门大派的自信吧。
“我们不会忘记自己的起源。”为首的女人目光真诚,“有道家高人在,我们就放心了。”
刷——
三道身影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鸟叫声。
张小玲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哎呀——忘了问她们是来保护谁的?是夏同学?还是白同学?”
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白若冰还在床上蒙头大睡,被子裹得像个蚕蛹。
——
“白若冰同学,快醒醒!”夏半夏站在床边,声音又轻又急,“团队活动快要开始了!”
“嗯~~”
白若冰翻了个身,一双玉腿从被子里露出来,白皙修长,在晨光中晃得人眼花。她双腿紧紧夹住被单,睡得正香。这番场景若是被男生看到,一定会血脉偾张。
夏半夏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大声喊。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又看看镜子里素面朝天的自己——怎么办?我还没来得及打扮,白若冰同学又不肯起床。看来这次团队活动是没办法参加了。
她双腿一弯,用鸭子坐的姿势跪在地板上,双手撑着地面,满脸纠结。以她的内向性格,很难处理现在这种状况。
嗡——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成实发来的消息。
“笨蛋,还不快点叫醒白若冰同学!”
夏半夏瞪大眼睛,气鼓鼓地打字:“竟然叫我笨蛋……”
“你才是笨蛋!”成实秒回。
“叫人起床很难吗?扯开被子,把她摇醒!”
夏半夏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扯开被子……真的要这么做吗?白若冰同学会不会对我生气?会不会觉得我很粗鲁?会不会以后都不理我了?她越想越纠结,额头都渗出细汗。
嗡——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不要纠结,直接扯开被子,抓住她的头发,蹂躏她,让她起床!”
旁边,蒋天明凑过来,瞟了一眼成实的手机屏幕,斜着眼说:“老兄,你在给谁发微信?表情怎么狰狞成这样?”
成实手忙脚乱地把手机翻过去:“你看到了?”
“看到了,不过没看清。”
“没看清就好。”成实松了口气,“我正在鼓励别人……”
——
房间里,夏半夏终于站了起来。
她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向床边。洁白的被单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像一朵柔软的云。
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又缩回去;再张开,再缩回去。
第三次,她咬咬牙,一把抓住被单边缘。
五指收紧。被单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用力一扯——
“起床了!”
被单飞出去的瞬间,白若冰整个人在床上转了三百六十度。洁白被单在空中展开,像一朵突然绽放的白莲花,又像夏半夏放飞了某个被压抑许久的灵魂。
白若冰猛地睁开眼,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满脸惊恐地看着夏半夏。那表情,就像在看一头洪荒猛兽。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夏半夏手里还攥着被单,整个人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白若冰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就这样对视了足足十秒。
——
十分钟后,两人并排走下楼梯。
白若冰换好了衣服,头发也重新扎好,但脸上的愧疚怎么也藏不住——她不停地偷看夏半夏,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夏半夏走在旁边,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表情,像刚打完胜仗的将军。
楼下,大巴车已经发动了引擎,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车旁。最后一次团体活动,大家把上次没来得及参观的景点全部逛了一遍。山间的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有人拍照,有人聊天,有人追着跑,笑声洒了一路。
PM 5:00,大巴车准时返程。
窗外的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远处的山影一层叠着一层。夏半夏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发呆。张小玲坐在她旁边,闭着眼假寐。白若冰坐在前排,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欲言又止。
成实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不知不觉睡着了。
——
一周后。
成实刚走进教室,夏半夏就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喂——你真的要每天去练球?”
“是啊。”成实把书包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下,“下个星期就要比赛了,我连基本功都还没学会。”
“可是下个月期中考核,你不怕垫底啊?”
“垫底?”成实笑出声,“哈哈——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垫过底,我还真想尝试一下垫底的滋味。”
“你是我的同桌。”夏半夏一脸认真,“你一定不能垫底。”
“怎么?怕给你丢人是吧?”成实冲她挤挤眼,“放心,我不会垫底的。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夏半夏翻了个白眼。
“不说了。”成实站起身,拎起书包往后一甩,“我去练球了。”
——
篮球场上,蒋天明带着高一篮球队霸占了两个全场。隔壁半场,高二篮球队也在进行队内练习。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篮球撞击篮筐的声音、球员们的喊叫声混在一起,整个球场热气腾腾。
每个篮球队最多允许有十五名球员,轮换阵容只能有十二人。队内竞争激烈——首发想保住位置,轮换想进首发,板凳想进轮换,后补想找机会证明自己。蒋天明挑出来的这些人,每一个都有五年以上球龄。
当然,成实是个例外。
“来了,成哥!”一个队员冲他招手。
成实走过去,上下打量对方一眼:“别成哥成哥的叫,你年龄看着比我还大。”
“喂——我可是实打实比你小一个月,叫成哥没毛病!”
“行了行了,你爱叫啥叫啥。”成实接过球,“我们快开始练球吧。”
“好嘞!”那队员跑到他面前,“今天我们先练习左右手运球。等运流畅了,就开始进行下一项训练。”
“这简单,我分分钟学会啊。”
“成哥,不要小看运球。”那队员一脸认真,“从起步到及格,起码要练习一个月。不过以成哥你的天赋,一个星期就够了。”
“听你的意思,我这一个星期只能练运球?”
“还有投篮。”
“把你的球给我。”
“你要两个球干嘛?”
成实接过球,左右手各一个,嘴角一翘:“当然是左右手同时练习。”
嘭嘭——嘭嘭——
他双腿弯曲,重心下沉,左右手同时拍球。篮球一上一下,节奏均匀,连续拍了十几下,竟然一次都没失误。
旁边几个队员停下动作,扭头看他。虽然这种程度篮球队每个人都能做到,但别忘了——他是个篮球小白。这种天赋,甚至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扮猪吃老虎。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运球方式暴露了一切——只有菜鸟才会直上直下地这么运。
蒋天明走过来,纠正了他的手型:“手指发力,不是手掌。手腕要柔,别那么僵硬。”
成实照做,调整了两下,动作立刻就顺了。篮球在他掌心下变得听话起来,稳稳当当。
运球训练结束,一共花了十分钟。从新手到及格,十分钟。
队内没人再去怀疑他的篮球水平。几个原本有些不服的队员,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紧接着是练习过人动作。成实的身形修长,臂展出色,非常适合打二号位——得分后卫。
蒋天明做了个交叉步变向,示范了一遍。成实看了一眼,接过球,重复了一遍。动作流畅得像是练了十年。蒋天明又做了个背后运球加转身,成实看了一眼,做了一遍,比蒋天明做得还顺。
各种华丽过人,他是看一眼便能学会——这当然全仰仗他的身体天赋。
一个小时后,他结束了训练。因为队内已经没人可以教他新的招式了。
——
“一大帮子人围着一个人转。”高二半场那边,有人停下运球,朝这边张望,“那小子不会是高一篮球队的秘密武器吧?”
“看他的水平,很有可能是。”另一个人把球往地上一拍,“走,我们去会会他们。”
几个人放下球,穿过半个球场走过来。
蒋天明正蹲在底线系鞋带,抬头看见他们,脸色一沉:“现在是练球时间,你们过来干嘛?”一开口,火药味就冲了出来。
“天明,他们是谁啊?”成实抱着球走过来,故意说得很大声。
“高二篮球队的。”蒋天明站起身,和那几个人对视,“也就是我们的对手。”
“切——”为首的那个男生嗤了一声,一米八的个头,手臂上肌肉线条分明,“连我们都不知道,竟然还敢来打球。为什么每年都要进行这种无聊的高年级对低年级的比赛?”
他叫龙,高二控球后卫,个性嚣张,场均一次打架。
蒋天明盯着他,声音不高不低:“从身体到技术,我们并不比你们差。轻敌的下场,就是输掉比赛。”
旁边一个高二队员拉了拉龙的袖子:“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其实是来跟你们赛前切磋的——想找你们的秘密武器来场单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