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成实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条加密消息。他侧过身，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嘴角微微上扬。

　　“帮我问出滨田才藏前来华夏的目的，以及被盗宝物的所在地点。”他按下发送键，目光沉了沉。

　　片刻后，消息回了过来：“没问题。事后你怎么报答我？”

　　“只要不违反道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他几乎没有犹豫。

　　“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成实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笑。

　　——

　　梳妆台前，雪奈将头上的配饰一件件摘下，每摘下一件，整个人便轻松一分。华夏的一些风俗传统，在岛国女子身上依然可以看见——她们对礼节的讲究，对仪容的重视，都刻在骨子里。

　　于子晴站在她身后，从桌上拿起一只金簪，簪头雕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工艺精细，栩栩如生。她由衷夸道：“哇——好漂亮的头饰，就跟古代华夏女子佩戴的一样。”

　　“于姐姐要是喜欢，我可以送给于姐姐。”雪奈转过身来，笑盈盈地看着她，语气大方而真诚，真不愧是大家闺秀。

　　“哈哈——”于子晴将金簪放回桌上，摆了摆手，“我要了也没什么用。还是戴在雪奈妹妹头上合适。”

　　她这话可不是乱说——没有一张完美无瑕的面容，根本驾驭不了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雪奈被夸奖之后，只是嫣然一笑，既保持着大家闺秀的文静，也不薄了夸赞者的面子。那笑容恰到好处，不张扬，不扭捏，像一朵在晨光中静静绽放的花。

　　“雪奈妹妹。”于子晴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身旁，语气放轻了几分，“你知道女儿走丢后，父亲的心情吗？”

　　雪奈的手微微一顿，垂下了眼睫。

　　“可他又知不知道？”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女儿如果没有朋友、没有自由，又会是什么心情？”

　　“你的心情啊。”于子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姐姐最明白了。”

　　“于姐姐的父亲大人，也像我的父亲大人一样吗？”雪奈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几分试探。

　　“简直一模一样。”于子晴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父亲连门都不让我出。我的小伙伴一个个都离我而去——那是我人生中最不快乐的时光。”

　　“那姐姐现在是不是自由了？”雪奈的眼睛亮了起来，“姐姐是怎么做到的？”

　　“你要向父亲证明，你已经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于子晴看着她，目光认真而温和，“这样，他才会放手。”

　　“我要怎么证明？”

　　“那得看你父亲最担心你什么。”

　　雪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回忆：“他最担心我在外面被人欺负。可是，根本就没人敢欺负我——除了那个讨厌的服部……”一想到服部，她那可爱的小嘴仿佛要撅上天似的。

　　“不。”于子晴摇了摇头，目光沉了下来，“父亲担心你的安危，一定有他的道理。这可能跟你的家族情况有关系……”

　　“哗啦啦啦——”

　　雪奈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她猛地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攥住了衣角。

　　“雪奈酱，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进入爸爸的房间！”父亲的声音严厉而急促。

　　“爸爸——”她听见自己稚嫩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血！”

　　卫生间门下，斑斑血迹缓缓流出，触目惊心。那股腥甜的气味至今还残留在她的记忆深处，怎么都散不去。

　　可除此之外，滨田才藏在雪奈眼中，只是一位严厉的父亲——不苟言笑，却从未对她动过一根手指。

　　“雪奈妹妹！雪奈妹妹！”于子晴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啊——于姐姐！”雪奈猛地睁开眼，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你刚才在想什么？”于子晴关切地看着她，“怎么想得那么入神？”

　　“没有。”雪奈低下头，声音轻得像风，“父亲大人只是一名商人。小时候，家里有很多古董，但是，那些古董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消失。后来我问父亲大人，他说，为了给我跟妈妈一个美好的家，只能把那些东西卖掉。”

　　“那后来呢？”于子晴追问，“古董真的被全部卖掉了吗？”

　　“嗯。”雪奈点了点头，“现在家里连一件古董都没有。父亲大人说，古董已经全部卖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幸福快乐地活着。”

　　“幸福快乐地活着？”于子晴眉头微皱，喃喃道，“你确定是活着？而不是生活？”

　　“活着跟生活是两个词。”雪奈抬起头，目光清澈而肯定，“我绝对不会记错。”

　　“把古董卖了才能活着……”于子晴暗自嘀咕，目光沉了沉，“如果不卖，是不是就会死？”

　　“呜呜——”雪奈的眼泪忽然夺眶而出，一颗接一颗，止都止不住。

　　“雪奈，你怎么了？”于子晴慌了，连忙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为什么要哭啊？”

　　能让一个坚强乐观的女孩瞬间哭成泪人，这其中的酸楚，一定令人难以忍受。

　　原来，雪奈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可惜的是，他们全部都已经离开了人世。就连她的妈妈，也没能逃脱厄运。

　　如此，就可以解释滨田才藏为何如此保护自己的女儿了——因为这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动力。

　　“别哭了。”于子晴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从今以后，你就把我当成你的亲姐姐。”

　　“真的吗？”雪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可是别人都说，滨田家的人，都是被诅咒过的。我的哥哥姐姐，都没有活过十八岁。就连我，也注定活不过十八岁……”

　　“谁说的？”于子晴捧起她的脸，目光坚定而温柔，“雪奈妹妹一定可以健健康康地长大。而且，就算是诅咒，也有被解除的一天。不要小看我们华夏的神奇力量——姐姐一定会想办法帮你。”

　　“嗡——”

　　成实靠在走廊的墙上，手机屏幕亮起。他看了一眼消息，眉头微微皱起。

　　“诅咒？”他低声自语，“难道是因为盗墓，而触犯到了某位邪灵？”

　　他想了想，又敲下一行字：“很有可能。滨田家族虽然罪恶滔天，但他们的后人是无辜的。如果连雪奈这种可爱女孩都活不过十八岁的话，那是不是太可惜了？”

　　“如果诅咒还在，那说明盗来的死物还在滨田家。”于子晴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滨田才藏这个家伙，真是一个要钱不要命的人。”

　　“可是——”成实犹豫了一下，“如果我直白地询问雪奈宝物在哪，会不会暴露我们的行踪？”

　　“一定会。”于子晴的回复很快，“以雪奈的单纯性格，一定会被滨田才藏发现她与我们认识。被一位超级忍者追杀，下场一定会很惨。”

　　“那怎么办？”成实皱了皱眉，“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我们就救不了雪奈了。”

　　“别急，让我想想。”

　　成实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宝物……宝物……”他喃喃自语，忽然眼睛一亮，“吕子羽——对了，我怎么忘了这个家伙？”

　　他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吕子羽的号码。

　　“你是想问，关于滨田家族到访华夏所进行的商业活动是吗？”吕子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慵懒。

　　“没错。”成实嘴角上扬，“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以滨田家族名义入境的货物，都是由王家主管。”吕子羽顿了顿，“至于货物什么时间会到，我无法给你准确的消息。”

　　“吕子羽，你他妈真是太厉害了！”成实忍不住笑出声来，“连这种事情都能知道！”

　　“哈哈——”吕子羽也笑了，“能够得到你的称赞，我非常开心。”

　　“如果可以的话。”成实的声音认真了起来，“我希望第一时间知道那批货物的入境时间。这对我很重要。”

　　“成兄，你真是给我出难题啊。”吕子羽叹了口气，“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办到。”

　　“就等你这句话。”成实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记得通知我。”

　　挂断电话，他总算松了一口气。

　　“本来对偷窃这件事情还有一丝反感。”他望着天花板，喃喃道，“不过这次为了雪奈，也不得不做了。”

　　他巴不得滨田家族全部被诅咒死——但滨田才藏何德何能能够拥有雪奈这个女儿？祖上得积多大德啊？

　　之后，他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撒谎说有同学聚会，所以要在外面住上几天。

　　他是个自由散漫的人，就算是父母，也无法约束他。

　　走出卫生间，也该为晚上的住宿考虑了。

　　“你好。”他走到前台，掏出了身份证，“我要开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