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几只麻雀习惯性地飞到窗边，叽叽喳喳闹个不停。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一地，暖洋洋的，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黄。寝室内空空荡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除了成实还蜷在床上呼呼大睡，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随着同学们的激烈呐喊声，一场精彩的篮球比赛拉开了帷幕。

　　加油——加油——蒋天明加油——吕子羽加油——

　　室内球场四圈坐满了摇旗呐喊的观众，人头攒动，彩旗飘飘。拉拉队员穿着统一红蓝制服，手拿花球，喊着响亮的口号，为红蓝双方加油助威。整个球馆像一口沸腾的大锅，热浪滚滚。

　　“比赛都开始了，成哥怎么还不到？”替补席上，有人频频望向入口。

　　“就算成兄不在，这场比赛也还是要打。”蒋天明系紧鞋带，目光平静。

　　成实虽然是高一篮球队的“秘密武器”，但却并不是绝对核心，所以在或不在，并不会影响到整个篮球队的信心。他们靠的是团队，不是一个人。

　　高一首发阵容：一号位吕子羽，二号位是一名替补队员高杰，三号位蒋天明，四号位安东，五号位南宫奥。

　　高二首发阵容：一号位龙，二号位林波，三号位林秋皇，四号位Davis，五号位是号称澄海魔兽的霍元龙。

　　双方阵容差距不大，各个位置也对得上。但高二队更加经验老道，配合也更默契。以往经验来看，高二对上高一的胜率超过九成。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一声哨响，双方跳球。

　　霍元龙面对比他瘦了一圈的南宫奥，满脸不屑，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校队首发中锋都被我吊着打，你准备好被我隔扣了吗？”

　　“哼——那就试试看！”南宫奥咬着牙，目光如炬，毫不示弱。

　　裁判将球抛向空中。双方起跳，霍元龙那细长小腿爆发力十足，像弹簧一样弹起，抢先一步摸到篮球，将球拨到队友手中。

　　龙运球过半场，动作流畅得像一条蛇。三分线外一个挡拆，绕过防守队员，直插篮下，奋力一跃，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拉杆上篮得分。篮球擦着篮板落入网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2：0。

　　“注意协防！”蒋天明拍着手大喊，底线发球到吕子羽手中。

　　“吕子羽加油——吕子羽加油——”

　　球一到吕子羽手里，女生们便开始疯狂呐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真不愧是全场人气之王，他的每一次触球都能引发尖叫。

　　面对龙的贴身防守，吕子羽一个转身，像陀螺一样旋转，干净利落地过掉他。这是正式比赛，龙不敢下狠手，手上动作收敛了许多。

　　林波上前阻拦，与龙一起包夹吕子羽。两人像两堵墙，将他围在中间。比赛刚一开始，高一队的进攻就不太顺利，球在几个人手里传来传去，就是找不到突破口。

　　吕子羽将球护在身下，左右转动身体防止对手切球，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可恶，竟然第一节就用包夹！”吕子羽勉强将球从人缝中传到蒋天明手上。

　　蒋天明持球，迎面是林秋皇。双方四目相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不能用积怨已久来形容，应该用英雄相惜——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对胜利的渴望。

　　蒋天明左右手来回运球，篮球在胯下穿梭，东躲西窜，一个转身想要甩开林秋皇。后仰跳投的瞬间，林秋皇的大手已经盖到他的脸上，像一座山压下来。

　　第一次进攻，被林秋皇断了下来。篮球从蒋天明手中飞出去的那一刻，全场发出一声叹息。

　　攻防转换。林秋皇单手全力扔球，一道长虹划破半场，精准落到篮下霍元龙手里。

　　哐当——

　　整个篮球架都在剧烈晃动，篮网被震得猎猎作响。霍元龙扣篮得分，落地后，朝晚来一步的南宫奥摇了摇粗壮的手指，那根手指在空气中晃动着，像在说“不行，你还不行”。

　　4：0。

　　“可恶，我就不信了！”蒋天明咬着牙，双眼通红，再杀篮下。双人包夹像铁桶一样围上来，让他毫无出手机会。勉强后仰跳投，球砸在篮筐上弹起老高，打铁。

　　林秋皇抢下篮板，发起快攻。他的身影如风，瞬间过掉场上所有人，再次扣篮得分。球砸进篮筐的那一刻，整个球馆都安静了一瞬。

　　蒋天明继续冲击内线，像一头不知疲倦的斗牛。最好的结果是造成犯规罚球，但那需要付出身体的代价。

　　第一节结束。红方高一队只拿下十分，蓝方高二队轰下三十分。

　　电子计分牌上的数字刺眼得像一把刀。如此分差其实是正常的，只是他们无法接受罢了。替补席上一片沉默，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成实同学怎么还不来？难道又睡过头了？”夏半夏一直盯着出口通道，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她希望成实可以出现，像电影里那样力挽狂澜。

　　“就算成实同学在场，我们也不可能赢。”白若冰露出微笑，似乎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她的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冷静的清醒。

　　“为什么不能赢？大家都是球员，比赛不应该这么快下定论！”夏半夏盯着白若冰，一脸疑惑，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服气。

　　“比赛虽然有运气成分，但更多是靠实力。”白若冰不紧不慢地分析道，“第一，双方有一定的年龄差距；第二，双方身高差距不大，但从力量来看，明显高二队更强；第三，高二队默契更好，因为他们成队时间更长。”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每一条都像一根钉子，把现实钉得死死的。这一战，高一队输在所难免。夏半夏沉默了，目光又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入口。

　　第二节开始。蒋天明改变战术，不再硬冲内线，开始通过传导球给外线寻找机会。球在几个人手里快速转移，像流水一样顺畅，最终将比分扳回来一些。

　　双方你来我往，比分交替上升。第二节攻了个25比20，但高一队依然落后15分。分差像一条沟，怎么都填不满。

　　中场休息时，更衣室里气氛沉闷。有人低着头喝水，有人用毛巾盖住脸，有人盯着地板发呆。

　　第三节，关键一节。

　　高二队开始发力，像一头苏醒的猛兽。三分、突破、篮板样样都有，打得高一队毫无招架之力。球馆里的欢呼声渐渐变成了一边倒的呐喊。

　　一节过后，比分直接扩大到三十分。三十分，像一道天堑。

　　三节比赛已经消耗完高一队主力的全部体能，他们的脚步变得沉重，手臂变得僵硬，汗水湿透了球衣。第四节只能先派替补上场。

　　“你们几个一定要守住。”蒋天明拍着替补队员的肩膀，手掌沉重有力，“就算输，也不能输得太难看。”

　　“明白，队长！”替补队员们用力点头，眼中闪着不甘的光。

　　双方上的都是替补球员。更加羞辱的是，除了林秋皇之外，高二队其他主力已经穿上衣服不打算上场。他们坐在板凳上聊天、喝水、看手机，仿佛比赛已经结束了。

　　连解说员也在重复着一句话：没有奇迹了！没有奇迹了！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写好的悼词。

　　“天明，我们还要上场吗？”吕子羽看着计分板，声音很轻。

　　“当然要上。”蒋天明目光坚定，像一块磐石，“在时间结束之前，我绝不会放弃。这是体育精神。”

　　第四节还剩下六分钟。高一队替补下场，主力再次上场。他们的脚步依然沉重，但眼神依然燃烧。

　　“嘿——”高二队一名板凳球员翘着二郎腿，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态，“差着二十多分主力还要上，这不是有病吗？”

　　“就算一开始让他们的主力对上我们的替补，他们也赢不了。”另一名替补球员同样嚣张，嘴里嚼着口香糖，脸上写满了不屑。

　　“自信是好事。”林秋皇脱下热身服，露出结实的肌肉，“但千万不要盲目自信。”

　　“队长，你难道要上场？”板凳球员愣住了。

　　“主力对主力。”林秋皇走向裁判，目光平静，“这是对比赛的尊重。”

　　“林秋皇又上场了！”替补球员高杰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彻底失去信心，声音里带着绝望，“这下我们还怎么追分？”

　　“他上场才好呢。”蒋天明盯着林秋皇的背影，战意十足，像一头嗅到猎物气息的豹子，“这样才有机会找回我们失去的尊严。”

　　他不会因为一场比赛的失利而丧失自信，而是将每一场比赛都当成提升球技的机会。这是成为一名职业球员必须要有的素养。即使输了，也要站着输。

　　比分80：55，相差25分。最后半节，只能尽量拉近比分。时间像沙子一样从指缝中流走。

　　蒋天明运球过半场，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砸出小小的水花。他深吸一口气，向后做出一个战术手势——那是他们私下练过无数遍的暗号。队友们看到手势，眼神同时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