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村中大部分只剩老人和孩子。
不过,由于周围环境极佳,这里成了澄海市知名的旅游胜地,也留住了一些年轻人在此从事旅游行业。
水泥路直通村内,一路畅通无阻。午时前,大巴车便已抵达目的地。一天一夜的秋游之旅,就此展开。
“哦哦——”
刚一下车,同学们便欢呼起来。情绪高昂,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与激动。
校方为秋游人员安排了一所农家乐旅馆。旅馆外表土色土香,内部却极其现代化。旅馆与群山之间,是一片荒野草地。草地中有一条土黄色小道,远远望去,仿佛与群山相连。秋天的草地早已失去绿意,但依旧布满五颜六色的小花,为荒野大地绣上美丽的图案。偶尔可见老人放牛归来,满脸皱纹的脸上,是对亲人的思念,是对孩子们的祝福。
“哇——好美啊!”
“是啊。”成实轻叹,“我记得小时候,我的家乡也跟这里一样美。”
花已无容,寒叶半衰,荒草自萋,短暂无人惜。独居高秋,顾兮盼兮,已在远乡。
孔老师拍拍手掌,将流连忘返的同学们召集到一起。
“同学们,现在开始分队。每队五到六人,你们自己决定和谁组队,然后前往村子参观。”
蒋天明亢奋道:“我们三个,当然要跟成老兄一队!”
“好啊,加上夏同学,已经有五个人。我们还可以再找一位。”
“我知道,你一定想让小玲同学跟我们一起。可惜啊,人家已经跟别人组好队了。”
张小玲、苏沐跟班主任以及几名老师一队。毕竟是女生,和大人在一起安全些。
“哼哼——一个累赘已经够了。我们出发吧!”成实嘴上不留情,故意嘲讽夏半夏。
“喂——白若冰同学也是女生,凭什么只有我是累赘?”
“哈哈——”白若冰嫣然一笑,突然被波及,只能露出一脸无辜表情。
成实淡淡回道:“从腿上就能看出来。”
一提到腿,白若冰的脸颊突然泛起一丝红晕。内心活动是:偷看就偷看,干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真是的……
“原来这家伙一直盯着人家的腿……我的腿明明也不差嘛……”
夏半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到发光的美腿,忍不住胡思乱想。
成实接着说:“白若冰同学的小腿肌肉虽然不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她有经常运动。”
夏半夏忍无可忍:“你还仔细看……这种话都能说出来,真是臭不要脸!”
“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白若冰、吕子羽、蒋天明发出不同程度的笑声。
“喂——干嘛骂我?我实话实说而已。而且,我不仅看出白若冰同学经常运动,甚至还知道,她可能经常练习拳击什么的。”
“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随便猜的。难道猜对了?”
“猜对一半。”
没错,是猜对一半。白若冰练的不是拳击,而是中国古拳法。
大部队行进半个钟头,终于来到龙阴村内部。
一眼望去,农奴小屋显着异常衰朽。木材被虫蛀得坑坑洼洼,颜色单调,全是陈旧的灰色。
许多屋顶都像一面筛子,除了椽子之外,根本看不见屋盖。其间有几根横档,仿佛骨架上的肋骨。
到处没有窗玻璃,都是用布片或破衣塞着的窗洞。檐下带着栏杆的小晒台,不知道什么缘故,都已经倾斜,连油漆也剥落得干干净净。
眼前的景象,对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们来说,是一个不小的奇观。
老人抽着大烟杆坐在门口,孩子们四处嬉戏打闹,对这些游客早已见怪不怪。
夏半夏看向黑漆漆的里屋,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啊啊——”
几人同时向屋内张望,之后快速转移视线,不敢再看。
原因无他——屋内摆着一口大红色棺材。
成实装作一副老江湖的样子:“怕什么?很多农村都有这个习俗,会为老人提前准备好棺木。”
白若冰双目惊恐,忍不住又看向屋内:“这么说,棺材里面是空的?”
成实继续安慰:“当然了,入土为安。如果不是空的,恐怕早就下葬了。”
“小伙子,你说错了。”
隔壁门口的老人站起身,一句话说得几人寒毛直立。
“我们快走吧……”夏半夏拽着成实的衣角,一步也不想多留。
“难道棺中真的有去世的老人?”
“是一位老太太,两天前走的。是我跟几个老同志把她抬进棺材里的,就等她孩子回来给她下葬呢。”
夏半夏双手祈祷,两眼泪汪汪:“老奶奶真是太可怜了……”
老人突然板起脸:“小姑娘,不要乱说话。”
“啊——”她身躯一震,不明白老人为什么突然凶她。
成实似乎看出了些端倪,忙道:“谢谢您让我们知道这件事。不打扰了。”
一行人走后,老人一个人呆呆地望着屋内。
“唉——老同志都走得差不多了,应该也快轮到我了。”
几分钟后,一行五人已深入村庄。
夏半夏低着头,魂不守舍。那句话一直回响在她脑海里:“小姑娘,不要乱说话……”
成实一眼看出了她的心思,善解人意道:“忘记刚才的事。我们是来游玩的,开心点。”
“可是,那个老人家为什么要凶我?我难道说错了吗?”
“灵柩面前不要随便谈论已去世的人。老人比较迷信,所以才会凶你。其实人家是关心你啦。”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害我伤心了半天……”
“这也怪我?”
村子内部纵横交错。走着走着,便遇见了孔老师带领的那队人。
“孔老师好!”
“老师好!”
“同学们好,玩得开心!玩得开心!”
“你们刚才是不是经过一些地方?”
“北边村头有一位老太太去世了,棺材就摆在家里。”
“把夏同学单独带去一个地方。”
“不是吧?路过一下也会出事吗?”
“你们几个,属她身体最差,最容易被脏东西盯上。”张小玲的目光落在夏半夏身上,那眼神意味深长,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被盯上的猎物,“已经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