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就当自驾游了。”成实握着方向盘，语气故作轻松。

　　道路畅通无阻时，车速可达每小时一百公里。不出意外，三到四小时之内就能离开澄海市。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路边的建筑越来越稀疏，田野和山丘开始出现在视野里。

　　——

　　“NO.40！”张三风射出全队第四十支麻醉针。针头精准地扎入一名感染者的脖颈，那人晃了晃，像被风吹倒的稻草人，软软地倒在路边。他收起狙击枪，语气平淡：“距离任务完成，还剩下最后十个。”

　　“前方五十米右转有十几名感染者。”他透过瞄准镜扫视前方，嘴角微微上扬，“让我们将他们一网打尽。”

　　“明白！”

　　他收回狙击枪，一根长绳从直升机上落下。张三风抓住绳索，整个人顺着长绳滑下，动作一气呵成，靴子稳稳落地。

　　Y1五人集结，并排走在马路中央，毫不遮掩自己的行踪。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像某种挑衅的信号。

　　呜嗷嗷——

　　感染者们嗅到了活人的气息，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无论男女老幼，都化身短跑健将，全速朝他们冲来。有的跌倒了又爬起来，有的撞在一起又分开，像一群被磁铁吸引的铁屑。

　　杨光举起手中箭弩，眉头微皱：“队长，数量有点多啊。”

　　张三风自信一笑，目光在涌来的尸群上扫过：“怕什么？感染者是普通人，而你我，可是异人。”

　　咻——

　　麻醉针发射，正中最近一名感染者的胸口。那人踉跄两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其余四人纷纷扣动扳机，弹无虚发，每一针都精准地命中目标。五人装载上最后一支麻醉针，咻咻咻咻咻——又有五名感染者应声倒地，像被收割的麦子。

　　滴滴——滴滴——

　　张三风顺势放下雷达感应器，瞥了一眼围上来的尸群，快速道：“引开他们！”

　　五人转身狂奔。身后十几名感染者穷追不舍，脚步声、嚎叫声混成一片。来时转角处，又有几名感染者从巷子里涌出来，张开双臂拦住去路。五人没有停步，继续直冲。

　　李元罡身形魁梧，跑起来像一头直立行走的巨熊，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他的嗓音浑厚如钟：“队长，要不反击吧？”

　　张三风边跑边说，气息却丝毫不乱：“反什么击？感染者也是普通人，对他们出手可是违规的！”

　　姬从良低头看了眼手表型GPS，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返程地在三公里外，预计五分钟到达。我会选择最近路线。”

　　感染者的叫声像涟漪一样扩散开去，引来越来越多的同类。几乎每个转角都会遇到数名感染者拦截，有的从车里爬出来，有的从窗户跳下来，有的从地下通道涌上来。

　　姬从良在前方带路，身形灵活如蛇。于子晴、杨光跑在第二位，张三风第三位，李元罡速度最慢，跑在最后。

　　“我去——”李元罡低吼一声。

　　一名感染者嘶哑咧嘴地朝他扑来，李元罡大手一推，那人便像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撞在路灯杆上，滑落在地，又挣扎着爬起来。

　　“嘿嘿——”李元罡摸着脑袋，回头冲张三风傻笑，好像在说“我可不是故意的”。

　　嘟嘟嘟嘟——

　　后方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几架直升机正低空盘旋，绳梯落下，准备回收被麻醉的感染者。

　　咔嚓——啪啦——啪啪——啪啪——

　　无数感染者冲破沿街的玻璃窗，从二楼、三楼跳下马路。有的跌断了腿，一瘸一拐地爬起；有的摔破了头，黑血糊了一脸，却浑然不觉。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退潮后被遗留在沙滩上的鱼群，疯狂地朝Y1五人冲来。

　　五人背部紧贴，围成一个圈。手中枪弩已经没有弹药，他们随意丢弃在地上，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张三风握紧双拳，指节嘎嘣作响：“不知道防护服能不能承受住他们的撕咬？”

　　李元罡霸气回应，声音里带着几分桀骜：“防护服能不能承受住他们的撕咬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一定扛不住我一拳！”

　　“保护好子晴。”张三风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于子晴身上，“如果我们只有一个人可以逃出去，我希望那个人是她。”

　　他已经预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尽管如此，他最关心的人，还是队伍中唯一的女队员。

　　于子晴厉色道，防毒面具下的眼神凌厉如刀：“说什么傻话？我们一定可以冲出去。这些家伙，还不算是我遇到过最恐怖的东西。”

　　五人战斗力爆棚。若全力攻击，感染者那脆弱的身躯在他们的拳脚面前，就跟柔软的豆腐一样，一碰就碎。李元罡一拳扫飞三个，杨光一脚踢翻两个，张三风的肘击像铁锤一样沉重。

　　转眼间，周围数十名感染者被击倒。但道路两旁又涌出无数感染者，他们在互相拥挤、踩踏，像一群被激怒的蚂蚁，正一窝蜂朝这边涌来。

　　嘟嘟嘟嘟——

　　千钧一发之际，救援直升机赶到。一条救命绳梯从舱门抛下，落在五人头顶，在风中摇晃。

　　“快上来！”直升机上有人喊话，声音被螺旋桨的轰鸣盖过大半。

　　张三风示意于子晴先上。她抓住绳梯，手脚并用往上爬。杨光、姬从良、李元罡依次跟上。当队员一个个攀上绳梯后，张三风才最后抓住梯绳。

　　螺旋桨旋转带动狂风，绳梯左右摇晃，像风中摇摆的柳枝。

　　突然，绳梯晃动的幅度骤然加剧——是无规律的那种摆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拉扯。

　　“一号机遭遇怪物袭击——”驾驶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带着颤抖，“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一头黑色怪物死死抱住机尾。它的全身不同程度腐烂，脸型扭曲得看不出人样，指甲进化成硬甲，纯黑色，又尖又长，隔着数米远都能嗅到浓浓的腐臭味和腥膻的血腥气。

　　怪物死命晃动直升机，像一只咬住猎物脖颈的鬣狗。它没有第一时间攻击飞机上的人，也没有攻击绳梯上的Y1小组成员。

　　它仿佛明白——直升机对这些人来说是最重要的。

　　直升机悬在半空，绳梯不断摇晃，Y1小组成员无法快速爬上去。于子晴挂在梯子中段，上不去也下不来，手心全是汗。

　　啪——啪——啪——啪——啪——啪——

　　一梭子子弹打完，怪物毫发无损。弹头打在它身上，像泥牛入海，连个印记都没留下。机上人员扔下手枪，换上微型冲锋枪，扳机扣死。

　　蛋壳满天飞，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子弹打进怪物体内，就像打入水中一般——先是绽开一圈涟漪，后又恢复原样。子弹无影无踪，不知去了哪里。

　　嘭——

　　火花四溅。直升机尾翼螺旋桨被怪物一把扯下，金属扭曲的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疼。失去平衡的直升机像一只折翼的鸟，旋转着向地面撞去。

　　嘭嘭——嘭嘭——

　　直升机侧翻，螺旋桨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溅起一片碎石和火花。Y1小组五人事先坠落地面，才免受了这次撞击的伤害。

　　直升机半截起火，浓烟滚滚。驾驶员与四五名特殊人员破窗逃生，连滚带爬地跑出十几米。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巨响——直升机直接爆燃，火球冲天而起，热浪扑面而来。

　　逃出生天的几人还没来得及喘息，便被一群感染者团团围住。哀嚎声传遍四周，一声接一声，像被掐住喉咙的野兽。

　　黑色怪物从天而降，砸在地面上，大地震动，尘烟四起。五米高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凹陷。

　　Y1小组五人虽无大碍，但面对眼前这头从未见过的恶心怪物，他们的心也是凉了半截。

　　李元罡摘下防毒面具，扔在地上。两米多高的身躯在五米高的怪物面前，也显得袖珍许多。他站在最前面，像一堵墙。

　　怪物向右侧横移了几步，像是接受了李元罡的挑战。

　　感染者们全部停止了前进，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只有白浊的眼珠还在转动。

　　杨光手心电流交错，蓝色的电弧在指间跳跃，噼啪作响。他的异能数值在飙升：“我来帮你！”

　　李元罡大手一摆，头也不回：“不用。这是一场公平较量。”

　　他环顾四周——如果感染者一拥而上，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而此刻，眼前这头黑色怪物给了他们公平单挑的机会。

　　也许，这头黑色怪物是想趁机展示自己的实力，好让这些感染者们乖乖听话。

　　砰砰——砰砰——

　　李元罡跑起来像一头巨象，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一个人类能做到让大地震动，这需要多么强大的力量！

　　怪物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等待着李元罡的到来。

　　两者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怪物脚爪在地面留下深深的爪印，碎石飞溅。李元罡双臂肌肉暴起，青筋如蚯蚓般在皮肤下扭动，他用尽全力，也没能让怪物再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