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溶洞厅堂里炸开,苍冥石麟猛地一甩头,坚硬的石角撞在岩壁上,整块岩石瞬间崩裂,碎石如暴雨般漫天飞射。
蛮天星拽着龙无悔往旁边一扑,堪堪躲过一块磨盘大的落石,那石头砸在地上,硬生生陷进去半尺深,激起的尘土呛得人直咳嗽。
“快远离!找出口!”蛮天星捂着口鼻大喊,视线在四周扫了一圈——方才进来的通道还在身后,但除此之外,厅堂四周的岩壁浑然一体,根本没有其他出口的影子。
唯一的出路,竟只有那条来时的回头路。
“吼——”
被搅了进食的苍冥石麟彻底被激怒,青灰色的石眼瞪得滚圆,朝着不速之客蚀岳毒鼍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它浑身的岩石铠甲在磷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显然防御力惊人。
蚀岳毒鼍却毫不在意,作为天生的打洞高手,它对闯入别人领地这种事毫无歉意。
只见它猛地直立起来,庞大的身躯几乎顶到溶洞顶部,两只覆盖着厚甲的巨爪狠狠挥下,“嗤啦”一声,在坚硬如铁的岩壁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抓痕,碎石簌簌落下,以此彰显着自己的实力。
“吼!”
苍冥石麟怒不可遏,四足蹬地,带着排山倒海的威猛之势直冲毒鼍。
两头巨兽瞬间像摔跤手般扭打在一起,石麟的石臂与毒鼍的利爪碰撞,发出“铛铛”的巨响,整个溶洞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坍塌。
石麟力量更胜一筹,它猛地发力,将毒鼍死死压在身下,石爪按住对方的脊背,发出“咯吱”的碾压声。
可蚀岳毒鼍也不是吃素的,它挥舞着布满倒刺的碎石利爪,在石麟胸口处狠狠一划,瞬间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随即它双腿猛地一蹬,借着反力从下位翻到上位,两只巨爪不停地狂拍石麟的头颅,攻势凶狠异常。
苍冥石麟似乎也感受到了疼痛,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石质的身躯微微颤抖。
五人远远地缩在岩壁角落,看得心有余悸,既紧张又忍不住被这场惊心动魄的巨兽之战吸引。
六月雪攥着拳头,忍不住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踮着脚大喊:“打死它!翻过来!快翻过来啊……”
明眼人看得出来,她是在给苍冥石麟加油——毕竟这头只吃石头的巨兽,看起来确实比满身毒液的毒鼍老实无害得多。
就在这时,占据上位的蚀岳毒鼍突然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一股墨绿色的粘稠液体“噗”地喷了出来,不偏不倚落在石麟的胸膛上。
那液体带着强烈的腐蚀性,瞬间冒出白烟,石麟青灰色的岩石铠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着。
“太卑鄙了!居然吐口水!”六月雪看得眼睛都瞪圆了,紧张地攥紧了衣角,替石麟捏了一把汗。
剑无极眉头紧锁,紧盯着那片被腐蚀的区域,沉声道:“好强的腐蚀性,不知道这石头怪能不能顶得住?”
蛮天星却拉了拉他的胳膊,语气急促:“先别管这么多,趁着它们打架,我们赶紧回去!”
五人立刻动身,在蛮天星的带领下,猫着腰快速奔向来时的入口。
可没跑几步,六月雪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死死盯着石麟被腐蚀得越来越严重的胸膛——那里的岩石已经消融了三分之一,再往里一点,恐怕就要伤到妖核了。
“阿雪,你干什么?快走啊!”七里香回头拉住她的手,急得直跺脚。
剑无极也停下脚步,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什么,沉声道:“你难道想帮它?”
龙无悔搓了搓胳膊,一脸不可置信:“别开玩笑了,大小姐!我们这点攻击,对它们而言就跟挠痒痒一样,上去就是送死!”
蛮天星也皱起眉:“没错!如果被它们发现,可就真走不掉了……”
六月雪却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你们先走……”
“不要闹了,阿雪!”七里香急得快哭了。
剑无极却突然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你们先走,我留下帮她。”
六月雪愣住了,抬头看向他:“无极……”
“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永远支持你。”剑无极的声音掷地有声。
蛮天星看着两人,突然咧嘴一笑,握紧了拳头:“哼!我们无极队,怎么能抛下伙伴?大家齐心协力,吸引那毒怪的注意力!”
龙无悔眼睛一亮,立刻摸出腰间的飞刀:“好!早就手痒了,又能大干一场!”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三枚飞刀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地扎在蚀岳毒鼍的脑袋上。
可那飞刀只刺入了浅浅的一层,对毒鼍来说,跟扎了几根细刺差不多,根本不值一提。
“落絮飘雪!”六月雪双手结印,无数晶莹的冰絮凭空出现,如雪花般飘向毒鼍,落在它身上瞬间冻结成薄冰,试图阻碍它的动作。
“暖风飘香!”七里香同时施法,淡粉色的香雾弥漫开来,带着炙热灼烧的力量,虽无法伤到毒鼍,却也稍稍干扰了它的注意力。
这一下总算起了作用,蚀岳毒鼍终于发现了这群在旁边“捣乱”的小不点,它怒吼一声,猛地回过头,一只巨爪带着腥风横扫过来。
五人早有准备,立刻向两侧翻滚躲避,那爪子擦着他们的衣角扫过,“嘭”地砸在岩壁上,又是一片碎石飞溅——若是慢上半分,恐怕当场就得被拍成肉泥。
剑无极趁机举起斩妖剑,指尖在剑刃上一抹,凝聚起全身灵力,沉喝一声:“一剑无尽!”
一道凝练如匹练的金色剑气破空而出,精准地命中蚀岳毒鼍的背部。
这一次,剑气切开了它背部的厚甲,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吼——!”
蚀岳毒鼍彻底被惹恼了,放弃了压制苍冥石麟,猛地转身,张开血盆大口就朝五人扑来。
“散开!”蛮天星大喊一声,五人立刻向不同方向奔逃。
幸好蚀岳毒鼍体型庞大,速度不算太快,这才没被它一口吞下。
而苍冥石麟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它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忍着胸口的剧痛猛地起身反击。
虽然身体被腐蚀得惨不忍睹,但它的力量丝毫未减,石臂挥舞间,打得毒鼍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打得好!加油!”六月雪见了,立刻欢呼雀跃起来,比自己打赢了还高兴。
六月雪的欢呼还没在溶洞里荡开回音,变故陡生。蚀岳毒鼍抓住苍冥石麟胸膛大开的破绽,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猛挥而出,“嘭”的一声正中石麟心口。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苍冥石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青灰色的石眼失去了神采,四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
“啊……”六月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愣在原地,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轰隆——”
苍冥石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它的妖核显然受了重创,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只有胸口那片被腐蚀的伤口还在微微泛着白烟。
龙无悔举着飞刀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滚圆,“就这么……倒下了?”
剑无极、六月雪也都傻了眼,方才还势均力敌的巨兽,转眼就成了这般模样,任谁都难以接受。
“别管了,快走!”蛮天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六月雪目光死死黏在石麟庞大的身躯上,一步三回头,眼眶微微发红:“它是因为帮我们才……”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蛮天星低吼一声,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蚀岳毒鼍暴怒的嘶吼。
那畜生已经彻底盯上了他们,庞大的身躯扭动着,四肢蹬地,如同一辆失控的攻城锤,发疯似的朝这边狂奔而来。
它的利爪在岩壁上划出深深的沟壑,遇到狭窄的通道竟直接用身体硬撞,“轰隆”巨响接连不断,坚硬的岩石在它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狭小的洞穴对它来说形同虚设,破坏力惊人。
“快跑!”
五人再也顾不上其他,顺着蜿蜒的洞穴隧道疯了般狂奔。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耳边全是毒鼍逼近的咆哮和岩壁崩塌的轰鸣,死亡的阴影如影随形。
慌不择路间,他们一头扎进了一条岔路。可跑了没几步,前方的岩壁便挡住了去路——竟是个死胡同!
“糟了!”龙无悔猛地刹住脚,看着眼前的石壁,脸色瞬间惨白。
身后,蚀岳毒鼍的咆哮声越来越近,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鼓,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五人背靠着冰冷的岩壁,退无可退,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蛮天星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挡在四人面前。
他体内三股力量——金龙血脉的灼热、魂泥灵力的醇厚、还有那股潜藏的蛮荒之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周身腾起淡淡的金光,湛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决绝。
面对这头无比强大的九级妖兽,他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龙无悔握紧了飞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剑无极横起斩妖剑,剑尖斜指地面,灵力在体内高速运转;六月雪擦了擦眼角,双手再次凝聚起冰絮;七里香也握紧了粉袖,指尖沁出冷汗。
蚀岳毒鼍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腥臭的涎水顺着獠牙滴落,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它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死死盯着五人,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一步步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毒鼍突然停下了脚步,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
“吼——!”
一声沉闷而愤怒的咆哮从身后传来,那是……苍冥石麟的声音!
它一把扯住了毒鼍的尾巴,拼尽全力向后拉扯。
“嗷——!”
蚀岳毒鼍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措手不及,痛得发出一声哀嚎,庞大的身躯被拽得一个趔趄。
“出手!”蛮天星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暴喝一声。
五人几乎同时出手——龙无悔的飞刀如银雨破空,直刺毒鼍的眼睛;剑无极的金色剑气横扫,劈向它的脖颈;六月雪的冰絮凝聚成冰锥,狠狠扎向它的侧脸;七里香的香雾化作利刃,割向它的耳朵;蛮天星则举起流星锤,灵力灌注之下,锤头泛着金光,砸向它的脊背。
这些攻击的威力或许不足以重创毒鼍,却成功分散了它的注意力。
蚀岳毒鼍被两面夹击,彻底暴怒,猛地调转身子,再次与苍冥石麟扭打在一起。
这一次,石麟的状态明显好了太多,胸口处的伤口已经接近复原——原来石头就是它的能源,只要有岩石存在,它的身体就能快速修复,这等强大的修复能力,简直匪夷所思。
“吼!”
苍冥石麟挥舞着巨大的石拳,如同擂鼓般砸在毒鼍身上。
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打得毒鼍晕头转向,七荤八素,墨绿色的涎水淌了一地。
突然,石麟张开钳子般的大口,死死咬住了毒鼍的脑袋。
“嗷——!”蚀岳毒鼍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四肢疯狂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石麟的钳制。
“干得漂亮!石头怪!”六月雪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挥舞着拳头大喊。
“好机会!”蛮天星眼中精光一闪,瞅准毒鼍被咬住无法动弹的瞬间,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箭般飞身而起,双手紧握流星锤,将体内金龙血脉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给我躺下!”
他一声怒喝,流星锤带着千钧之力从天而降,“嘭”的一声巨响,重重砸在毒鼍的脑门上。
蚀岳毒鼍的挣扎猛地一停,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双眼翻白,彻底晕了过去。
石麟这才松开嘴,看着倒在地上的毒鼍,又看了看半空中的蛮天星,青灰色的石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转身,一步步走向溶洞深处,庞大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黑暗里。
五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突然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死里逃生的庆幸,战胜强敌的喜悦,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冲淡了满身的疲惫与惊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