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雪蹑手蹑脚地走到巨大的毒鼍面前,小小的身影站在庞然大物旁,真像只不起眼的蚂蚁。
她踮着脚,小心翼翼地探头打量,声音细若蚊蚋:“它……它死了没有?”
剑无极上前一步,斩妖剑的剑尖轻轻碰了碰毒鼍的眼皮,见它毫无反应,才松了口气:“应该只是昏死过去,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免得它醒过来。”
五人刚转过身,还没迈出两步,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头顶传来“咔嚓”的断裂声,仿佛整个溶洞都要塌了。
“又来?”龙无悔一个踉跄,连忙扶住旁边的钟乳石,脸色发白,“这次是什么鬼东西?”
说时迟那时快,“轰隆”一声巨响,侧面的岩壁被硬生生撞出个大洞,碎石飞溅中,一颗覆盖着七彩鳞片的巨大蛇头探了出来,那头颅比成年人还要高,两只灯笼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信子“嘶嘶”地吞吐着,带着浓烈的腥气。
“快躲起来!”剑无极低喝一声,拽着六月雪就往旁边缩。
五人迅速后撤,目光在四周慌乱地扫过。
溶洞里除了散落的碎石,只有毒鼍那庞大的身躯能勉强提供遮掩。
“躲这儿!”蛮天星当机立断,率先矮身躲到毒鼍宽厚的背脊后面,其他人紧随其后,紧紧贴着冰冷的岩石,大气都不敢喘。
蛮天星盯着那颗七彩蛇头,眼神格外复杂,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说出话来,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带着难以言喻的犹豫。
六月雪紧紧攥着剑无极的衣袖,指尖都泛白了,声音发颤:“怎……怎么办?它好像看到我们了……”
七里香凑在她耳边,用气声说道:“希望这条蛇对地上这只大鳄鱼感兴趣,能忽略我们……”
可事与愿违,七彩大蛇根本没看地上的毒鼍一眼,巨大的身躯扭动着,从岩壁的破洞钻了进来,鳞甲摩擦岩石发出“窸窣”的声响,径直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爬来,目标明确。
蛮天星深吸一口气,突然直挺挺地站了出来,面对着越来越近的蛇头,眼神坚定。
“天星,不要逞强!”龙无悔想把他拉回来,却被蛮天星避开了。
蛮天星望着那双猩红的蛇眼,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又藏着期盼:“恩恩,是你吗?”
“恩恩?”这话一出,剑无极、龙无悔、六月雪三人同时愣住,脸上写满了疑惑。
只有七里香反应最快,她猛地抬头看向蛮天星,又望向那条大蛇,惊讶地低呼:“恩恩?你说它是蛇恩恩?”
蛇恩恩的双目一片血红,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灵动,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
人体散发的热量和气味在她的感知中无比清晰,她牢牢锁定了目标,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酸与那蛊惑的声音:“把他们一个个吞进肚子里,带出来交给我们。快去……”
她受着这道指令的驱使,一步步逼近。
蛮天星看着她毫无反应的样子,心头一沉,又往前挪了半步:“恩恩,你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蛮天星!”
蛇恩恩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利的毒牙,距离五人不过丈许。
可就在听到蛮天星再次呼喊的瞬间,她庞大的蛇头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信子吞吐的频率也乱了,动作滞涩了几分。
“恩恩,你怎么了?”蛮天星看出她的挣扎,眼中闪过心疼,“你好像十分痛苦……是不是有人对你做了什么?”
七里香悄悄探出头,小声分析:“她好像……既认识你,又不认识……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神智。”
剑无极皱眉思索片刻,压低声音道:“不管认不认识,先想办法脱身!前面不是有那头石头怪吗?我们把她引过去,让它们斗上一斗,或许能趁机溜走。”
可蛮天星却像双脚灌了铅,定定地站在原地,神情恍惚,显然舍不得对蛇恩恩下狠手,更不愿利用她去冒险。
“哎呀!别愣着了!”龙无悔急得抓耳挠腮,一把拽住蛮天星的胳膊就往后拖,“先走为妙,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五人不再犹豫,趁着蛇恩恩痛苦挣扎的间隙,转身就跑,一路疾奔,竟又回到了之前苍冥石麟“用餐”的那处溶洞厅堂。
此时,地面之上,酸与正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紫雾,不断向洞穴深处输送着蛊惑之力:“蛇恩恩,别磨蹭!快吞了他们,把他们带回来!”
洞穴里的蛇恩恩像是突然接收到了更强的指令,痛苦的摇晃骤然停止,血红的双眼再次变得冰冷,毫不犹豫地扭动身躯,朝着五人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速度比之前更快。
“石头怪去哪了?”六月雪一边跑一边回头望,没看到苍冥石麟的身影,急得直跺脚。
七里香随口应道:“估计是吃饱了,找地方养伤去了吧。”
“小心!”龙无悔突然低呼一声,脚下一空,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坠入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他稳住身形,指着洞口道:“看!石头怪是从这里离开的!快跳下去!”
事不宜迟,五人先后纵身跃入洞口。
这洞是苍冥石麟之前挖出来的通道,有数十丈深。
蛇恩恩紧随而至,吐着信子,一眼就锁定了猎物的逃跑路线,巨大的身躯灵活地钻进洞口,紧追不舍。
五人不知下落了多久,脚下终于踩到了坚实的地面,却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耳边传来清晰的水流声,前方隐约有微光闪动。
“是水池!”蛮天星眼睛一亮,“快跳下去!”
来不及多想,五人“噗通噗通”相继跳入水中,冰凉的池水瞬间包裹全身,他们连忙屏住呼吸,将头埋入水下,只留口鼻在水面附近,尽量隐藏气息。
蛇恩恩追到池边,猩红的眼睛扫视着水面,信子不断吞吐,追寻着残留的气味和热量。
在她的感知中,猎物的踪迹一直延续到池边才消失,显然就藏在水里。
她试探着将蛇头往水里探,可刚一触碰那冰冷的池水,就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来。
蛇恩恩本是生长在炎热之地的异兽,天生畏寒,这寒池的低温让她本能地抗拒。
“快,快去捉他们……”地面上的酸与心急如焚,不断加强着蛊惑之力,声音里带着命令的口吻。
蛇恩恩再次鼓起勇气,试图将头探入水中,可冰冷的触感传来,身体的本能还是战胜了那道指令,又一次瞬间弹回,只能焦躁地在池边盘旋,吐着信子,不肯离去。
水下,蛮天星、龙无悔、剑无极、六月雪、七里香冻得瑟瑟发抖。
寒池的温度极低,不断消耗着他们体内的真气,四肢渐渐变得麻木,显然坚持不了太久。
六月雪的脸色早已煞白,嘴唇发紫,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这时,剑无极迅速游到她身旁,伸出手臂紧紧抱住她,将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地渡过去,形成一层温暖的屏障。
六月雪靠在他怀里,冻得发僵的身体渐渐有了知觉,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蛮天星和龙无悔也连忙游到七里香身边,两人背靠背,将真气汇聚在一起,护住修为相对较弱的她,尽量减少寒气的侵蚀。
一柱香的时间缓缓过去,五人紧闭双眼,牙关打颤,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而岸上的蛇恩恩依旧耐心地守着,庞大的身躯盘踞在池边,摆明了要等他们浮出水面。
剑无极、龙无悔和蛮天星也开始剧烈颤抖,体内的真气消耗过半。
蛮天星猛地睁开眼,心念一动,掌心浮现出金龙玉塔。
塔身光芒一闪,五道灵光从水中升起,瞬间被吸入塔内。
“呜……”
塔内空间里,五人踉跄着站稳,同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贪婪地呼吸着相对温暖的空气,冻得发紫的嘴唇渐渐恢复了些血色。
龙无悔搓着冻得僵硬的手,忍不住埋怨道:“天星,你这玉塔早不用晚不用,非要等我们快冻成冰块了才拿出来,存心折腾我们啊?”
蛮天星摇摇头,脸色还有些苍白,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感觉……这池水并不一般,你们难道没有察觉到吗?”
六月雪跺着脚取暖,闻言翻了个白眼:“冷都快冷死了,哪还有什么感觉?只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
剑无极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沉吟道:“天星说得对。这寒池好像有一股奇特的魔力,虽然浸泡的时候消耗了不少真气,但我隐约感觉,真气的上限似乎被拔高了一些,这种感觉,就跟打坐修炼一夜的效果差不多。”
七里香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是说……在寒池里泡一柱香时间,等同于打坐了一夜?”
“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也许只是错觉。”剑无极谨慎地说道。
龙无悔立刻接话:“不!如果是错觉,那我们三个不可能都有同样的感受。”
六月雪顿时懊恼地拍了下大腿:“哎呀!早知道有这好处,我就该多坚持一会儿,说不定修为还能再涨涨!”
剑无极温声道:“阿雪,你本身修炼的是寒性功法,或许这寒池对你的作用本就比较小,不必太在意。”
七里香也忍不住辩驳:“那也不一定啊!我修炼的是热性功法,按说与寒池属性相冲,不也没什么特殊感觉吗?”
蛮天星思索片刻,猜测道:“或许……只有特殊体质的人,才能对这寒池产生感应,淬炼体魄的同时,吸收其中的能量。”
龙无悔撇撇嘴,直白地说道:“天星,你就是太含蓄了。说白了,就是她们两个天赋太差,撑不住多久就顶不住寒气了,自然感受不到好处。”
“龙无悔!”六月雪顿时炸毛,瞪着他道,“平时怎么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是个毒舌!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和阿香不用遭这份罪!”
龙无悔没心思跟她斗嘴,用手指了指上方,语气凝重道:“别吵了,先想想怎么摆脱上面那个大家伙吧。说到蛇,那玩意儿还在池边守着呢。”
蛮天星的脸色沉了下来,看着手中的金龙玉塔,忧心道:“在这溶洞里,金龙玉塔的速度恐怕比不过恩恩。”
剑无极不解地问道:“你如何确定?这玉塔看起来是件极品法器,速度不该这么慢才对。”
蛮天星抚摸着冰凉的塔身,解释道:“金龙玉塔虽是九品法器,但它的器灵权限并未开启。它原本并非我母亲的法器,只认前任塔主。母亲为了能使用它,不得不封印住塔的器灵,导致它的很多功能都无法完全发挥。”
六月雪好奇地追问:“什么是器灵权限?”
“器灵就相当于法器的灵魂,拥有自主意识,能辅助主人操控法器,发挥出更强的威力。”蛮天星耐心解释,“没有器灵的自主控制,玉塔在这错综复杂的溶洞里就像个没头苍蝇,很容易走错路。”
剑无极瞬间明白了关键:“所以,没有器灵指引,就无法在洞穴中灵活行动,一旦走错方向被蛇恩恩追上……”
蛮天星沉重地点头:“是。一旦被追上,以恩恩现在的状态,我们根本没有反抗之力,结果可想而知……”
塔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五人脸上都露出了担忧之色。如何摆脱蛇恩恩的追踪,成了眼下最棘手的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