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扇青年摇头道:“我实在不忍见到他们一家三口受罚!”
捕快无情道:“不忍,就把眼睛闭上……”
玉簪青年不惧强权,道:“喂!抓贼都没见你这么积极,你仅凭妇人那一面之词定罪,未免太过武断。”
捕快见二人相貌不俗,也讲起理来,道:“妇人虽不识字,但又不是聋子,污言秽语、不雅之词还能听不出来?”
持扇青年展开折扇,质问道:“谁规定的不雅之词?”
捕快即答道:“国法!”
持扇青年冷笑一声:“哼~那你念给我听听……”
捕快豪横摆手道:“国法几千页,谁能记得住?”
玉簪青年邪魅一笑道:“知风,背给他听……”
持扇青年不急不缓道:“说到污言秽语、不雅之词,国法中只提到不可书籍、图画传播,却从未提及口语,听书客大多是俗人,俗人爱听什么,说书人便说什么,如果说都犯法,那么春香楼早该移平喽!”
捕快无言以对,气势弱了下来,道:“哼~读书人,就是厉害……鞭刑可免,不过钱,还是要罚……”
持扇青年收回折扇,疑惑道:“为何?”
捕快干脆道:“缴税!”
持扇青年接着问道:“多少?”
捕快答:“三十取一……”
持扇青年停下思考片刻,然后说道:“合理!”
捕快转向说书三人,道:“以后,你们赚的每一文钱,都要去税务处缴纳商税、人头税,此乃国法。”
阿香抚琴作揖道:“是!民女一定谨记大人教诲……”
捕快消了气,道:“这才像话!我们走……”
阿雪朝着走出客栈的差人骂道:“哼~吸血鬼,只会欺负穷人……”
石见穿躬身抱拳,谢道:“多谢二位相助,若不是二位,我们爷三儿指定得皮开肉绽……”
玉簪青年无奈摇头,道:“哎!自讨苦吃!若是按照原版来说,不就没事儿了吗?”
阿雪好奇道:“你们怎么知道跟原版不一样?”
持扇青年解释道:“半个时辰前,我们就在来缘客栈……”
阿雪恍然道:“哦~原来你们跟踪我们……”
玉簪青年潇洒转身,道:“不要说的那么夸张!我们只是喜欢你们的故事,来捧场而已。”
阿香放下琵琶,道:“两位公子如何称呼?”
玉簪青年迅速转身笑道:“沈虚怀!”
持扇青年儒雅道:“叫我知风就行!”
阿雪急着自我介绍,道:“我叫六月雪,她叫七里香,这是我爹,石见穿……”
沈虚怀打趣道:“你爹姓石,你为何姓六呀?”
阿雪眉头一皱,道:“用你管?”
阿香上前几步,道:“阿雪是六月出生,碰巧遇见下雪,所以叫六月雪。”
知风再接着问道:“那……你为何叫七里香?”
阿香向前踱步,久久没有说话……
知风继续追问道:“千里之外有个七里镇,与你有何关系?”
阿香迅速转身道:“无关!七里香是药名,叫我阿香就行……”
知风眼睛向下,喃喃道:“方才听阿雪姑娘说书,如亲身经历般传神,实在令小生佩服。”
阿雪笑容满面,谦虚道:“哪里!哪里!这故事是我跟阿雪一块写的,绝对真实……”
沈虚怀双臂环胸,道:“这江湖说书人写的故事,十成十都是瞎编……”
阿雪怒从心来,道:“哼~谁告诉你是瞎编的?你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们感激不尽,但你不能诬陷我们……”
沈虚怀目不斜视,道:“你口口声声说,故事是真的,又如何证明啊?”
阿雪哑口无言:“我……”
沈虚怀得意笑道:“无话可说了吧!把自己的名字编进故事,听起来也太假了……”
阿雪气鼓鼓道:“既然阁下不相信我们的故事,又为何赏金十两?”
沈虚怀挠挠头,道:“因为……十两黄金是我能拿出最少的钱了……”
阿香、阿雪听罢,顿时愣在当场,心想:“原来是两位阔少……”
知风挥扇,面带笑容道:“故事精彩就行,何必探究真假?你我都是魂泥之主的崇拜者,能够听一段新故事,也算不虚此行了。”
石见穿趁机揽客,道:“既然二位是魂泥之主的崇拜者,那就三日之后再来捧场,我们会用最好的新段子来回报二位。”
知风收扇起身,动作一气呵成,儒雅变为豪放,道:“好!那就三日之后再见,虚怀,我们该启程了。”
沈虚怀点头回应:“嗯!”
说书人一家赶去下一站,两人刚出客栈,身旁传过一缕幽香,绝非胭脂俗粉之香。
虚怀、知风稍作停顿,只觉背后射来炙热目光。
知风回头趣道:“姑娘,你的目光,比六、七月份的艳阳天还要灼热……”
雪莲歧义道:“雪薇,你干嘛盯着人家看?”
雪薇心声道:“好奇怪!他们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沈虚怀一撩鬓角,自恋道:“一定是我们太帅,小妹妹才会忍不住欣赏……”
雪莲鄙夷笑道:“哼~真不害臊……雪薇,我们走……”
知风兴致盎然道:“今日出门前抽出大吉,我便知有好事发生,果然一口气遇见四位绝世女子。”
沈虚怀背对着,大拇指向后倒竖道:“除了后面那个凶巴巴的,其余都不错……”
知风露出姨母笑,道:“那你可得小心点儿!第一眼讨厌的人,要么讨厌一辈子,要么喜欢一辈子……”
沈虚怀脸色瞬间落下,道:“你又开始了……”
雪莲豪放喊道:“小二,上酒……”
知风挥扇道:“两个姑娘家,刚坐下就要上酒,简直闻所未闻。”
沈虚怀催促道:“你走是不走?”
知风停下动作,道:“不急!再等等……”
小二端上酒盘,道:“上好的蓝桥风月!花生米是送的,可以下酒,还有何需要,但请告知。”
雪莲声音不大不小道:“小二,天冰城怎么走?”
知风耳垂一动,嘴角微微上扬……
小二回道:“天冰城在北边,二位如果不认路,可以买份地图。”
雪莲道:“多少钱?”
小二笑回说:“十两黄金,或者一颗二级妖兽内丹。”
雪莲道:“钱票可以吗?”
小二弯腰道:“当然!”
雪莲手伸怀里掏出一沓钱票:“呐!”
小二脸色剧变,道:“纸钱?姑娘,你别跟我开玩笑了……”
雪莲神色一紧,嘴里喃喃道:“糟了!忘记冥币纸钱阳间不能用了……”
小二满脸苦涩道:“姑娘,你们不会是身上没带钱吧?若真是如此,我可要喊掌柜来了……”
雪莲强装镇定,道:“哼~我会没钱?雪薇,你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
雪薇干脆道:“没有……”
雪莲脸色一变,变得嬉皮笑脸,道:“嘿嘿!小二哥,可不可以……赊账啊?”
小二阴沉着脸,转头就要喊掌柜来……
知风及时制止小二,道:“我替她们付!”
小二点头哈腰:“是……”
此时,雪莲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
雪薇忙作揖道:“多谢二位公子……”
知风如沐春风一笑,道:“小事一桩!听闻二位姑娘要前往天冰城……”
雪莲异常敏感,道:“你问这个干嘛?”
知风连忙摆手道:“姑娘不要误会!我们俩儿,都是天冰城人。”
雪薇喜出望外,道:“是吗?那二位可否捎带手送我们去天冰城?”
雪莲却道:“妹妹,才刚认识,怎么能麻烦人家呢?”
知风慷慨道:“不麻烦!如果二位不介意,可以坐我们的铁蹄兽车前往天冰城。”
雪莲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明显心动了,不过碍于初见时第一印象不太好,所以才会纠结。
雪薇兴奋道:“太好了!姐姐,我们很快就能到天冰城了……”
雪莲抿嘴道:“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知风!”
“沈虚怀……”
雪莲又道:“家住天冰城哪里?”
知风即答道:“北村!”
雪莲继续追问道:“家里做什么工作?”
沈虚怀忍无可忍,斥道:“喂!你问得也太多了吧?”
雪莲眼神向上,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别怪我耿直,我怕你们不怀好意……”
沈虚怀嗔怒道:“我们好心送你们,又替你们付了酒钱,你们不感激也就算了,居然还心胸狭隘的认为我们是坏人……”
雪莲怒蹬回去,道:“防人之心不可无!酒钱我一定会还给你们,至于送我们一程,大可免了……”
沈虚怀伸出食指:“你……真是热脸贴冷屁股……”
知风不以为然的说:“诶!小心谨慎总是好事儿!抱歉,刚才是我冒失了……”
沈虚怀气得牙痒痒,道:“你还道上歉了?”
雪薇忙解释道:“两位公子,不是我们不相信你们,而是江湖险恶,我们不得不防……”
知风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再会吧!”
雪莲拱手道:“那就天冰城见,到时候还你们酒钱……”
知风听罢,又乐了,道:“那我们就约定在贵来酒馆相见,两位姑娘一路小心,我们先走一步。”
雪薇微微一笑,道:“你们也是……”
三日后,天冰城。
雪莲、雪薇跋山涉水,终于到达天冰城。
一块大匾高挂城门上,土青色的城墙有十丈厚,用于抵御外敌。
走进城内,一片繁荣,每转一个弯,都能见到差人巡逻,道路两侧是各式各样的店铺。
蔬菜店、肉类店、熟食店、水产店。
客栈、布庄、钱庄、茶楼、药店、戏院、妓院、杂货店、典当行、服装店、食品店。
雪薇小跑几步惊呼道:“哇!这里太繁荣了,不愧是天冰国的中心。”
雪莲泼凉水道:“想在这里久住,必须学会赚钱……”
雪薇撇嘴道:“可是,我们根本不会赚钱……”
雪莲自信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就不信赚不到钱……”
雪薇问道:“那……我们要不要……先去贵来客栈?”
雪莲回道:“我们身无分文,万一遇见上次那两个家伙儿,岂不是糗大了……”
雪薇纠结道:“那也不能因为没钱,放人家鸽子呀!”
雪莲古灵精怪一笑,道:“有了!我想到了赚钱方法……”
雪薇急着知道答案,道:“什么方法?”
雪莲回答道:“治病救人!”
街头,雪莲不知从哪顺来一根竹竿,又靠着一张脸借来一块白布,上面写着,专治疑难杂症。
雪薇好奇道:“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雪莲耐心解释道:“你未经世事,所以不懂……做生意,除了卖力吆喝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宣传方式,那就是牌匾,又称之为幌子,你是做什么生意的,通过你挂的幌子,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雪薇点头道:“哦!我明白了……”
雪莲吆喝道:“专治疑难杂症,不灵不收钱……”
过路大爷半信半疑,道:“是真是假?”
路过大妈也摸不着头脑,道:“两位姑娘两手空空,不知怎么个医治法?”
雪莲回道:“家传秘术,无论什么病?什么伤?都能立刻治愈。”
过路大爷支支吾吾道:“那……怎么个收费情况?”
雪莲道:“能给多少,给多少……若实在困难,免费医治也不是不可……”
大妈眼冒金光,张口咋舌道:“哎呀!两位真是活菩萨……”
雪莲维持秩序,道:“别急!别急!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大爷颤颤巍巍讲述道:“五十年前上山打猎,不幸摔断右腿,跛了整整五十年,你若能治好我的腿,我愿意把所有积蓄给你们。”
雪莲忙打断,道:“大爷,用不着那么多,您多少留着点儿,请到屏风后面治疗。”
雪薇坐在临时搭建的屏风里,四周遮的严严实实。
不消片刻,大爷活板乱跳的走了出来,喜极而泣,激动呐喊道:“神医啊!我的腿不瘸啦,以后再也没人叫我刘瘸子啦!哎呦~哎呦~~”
围观群众叫喊,竖起大拇指:“神医啊!真是神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