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兴武馆,内门宿舍。
林玉龙骂骂咧咧地掩饰心中慌张。
陆劫这个泥腿子竟敢如此挑衅他!
“妈的!妈的!”
“这些泥腿子凭什么!凭什么!”
“就该趴在地上任老子踩!”
“他怎么敢的!”
他眼神扫向陈龙三人:“还有你们都是一群废物!一群吃干饭的玩意!”
不解气地,他砸碎宿舍装饰的花盆。
“嘭!”
“什么事情让我的林兄弟这么生气阿。”
贺天明斜倚门框,语声悠悠。
林玉龙脸色“唰”地惨白,狠劲荡然无存,手指绞紧,声音发颤:“贺…贺师兄…您怎么来了?”他试图谄笑,嘴角却僵硬如铁。
这位漕运的贺三公子,可不如他表面上和蔼可亲。
前几个月在租界赛马场,就因为一个马夫挡了他的路,当场打死马夫,事后还笑着说:“这是在帮他,早点投个好胎。”
贺天明晃着乌木扇,只是用扇尖点了点地上的碎花盆:“林兄弟这脾气,倒是和你爹一样冲。”
“可惜啊...”扇子停在林玉龙的眼前:“你爹做事做的漂亮,你做事做的太差了!”
林玉龙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后背的衣料已经湿透。
他知道贺天明说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前段时间借着运输粮草,其实他家的东西早就被换成“西药”的事情。
可是这件事搞砸了,船翻了,“西药”全沉在了黄浦江里,为此他爹差点打断他的腿。
贺天明突然用扇子拍了拍林玉龙的脸颊,力道不重,却让他像触电般猛地一颤。
“出战的弟子名额有五个,张林和苏清颜那边我来解决,你家老者拍着胸脯向我保证,其余三个一定是漕运的,现在呢?”
“王牛占一个,那人不好对付,我不怪你,还有个陆劫什么样的泥腿子把何里打成瘫子了。”
“剩下的话...不用我多说了吧...”
“是...是...”
“漕运子弟王鹤,你过两天去找他,让他给我弄死这个泥腿子,如果通脉还是败了,你懂得...”
贺天明交代完,背着手走了。
刚到门口,突然回头对着还是发抖的林玉龙:“漕运我爷爷定下规矩,漕运的船,不能载“西药”。”
“可现在…洋人要烟土,军阀要军费,就连有些大人物偷偷种罂粟。”
“你说你爹,老了怕了,说什么人在做天在看。”
“贺…贺师兄…”林玉龙的声音带着哭腔,“弟子…弟子一定办好!”
“你说我和你说这些干嘛...有病!”
门“吱呀”一声关上,林玉龙“噗通”一声瘫坐在地。
他早就知道老爹想退的心思,可没想到还没有动作,就被贺天明察觉。
这人哪是为核心弟子的事情来的啊,明明就是为了接这个事情拿捏他爹。
林玉龙突然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我他妈的就是个傻子!”
......
城北青帮。
堂口的檀木椅上,李赫的翡翠扳指已在指尖转出红痕。
“你是说李狂死了,那小子活着来了。”
“是的,李爷...”
“你说我们青帮是不是太没用了,为什么一个两个都上杆子地上来啊。”
黑衣小弟站在一旁并没有回话。
李赫对于两人的死亡并没有太大的感触。
不管是狠人李和李狂。
狠人李只是一个八杆子打不到的亲戚。
至于李狂有点天赋八杆子打不到的亲戚罢了。
他的本意是弄死李破山这个老头。
上次去武馆的目的也是试探李破山的虚实。
可不仅虚实没有试出来,还被张林摆了一道。
“李爷要不要自己找了个人弄死那个小子。”站在一旁的小弟上前。
李赫只是斜睨了眼小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帮李狂报仇了!”
“滚!”
黑衣小弟连滚带爬的跑出房间。
另一名小弟脚步匆匆的走进房中,把手中电报递上。
“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上午!”
李赫不用看,都已经知道电报上的内容!
无非是叫他快点处理掉镇兴武馆和李破山。
镇兴武馆易除,李破山却难办。
此人曾为化劲,为大帅负伤后隐退,传仅余明劲修为。
动他,等于拂大帅颜面!
让李赫想动他都难。
虽然他现在也不知道上面为什么催的这么急,一直想要李破山死。
本来他想借狠人李的事情大做文章,被张林阻止了。
“帮我约下铁山武馆和长风武馆的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听说他们的弟子也死在这次任务中。”
“那个小子动动手段,懂不老的,动下小的...”
……
陈冰正站在游龙武馆门前。
距离陆劫闭关已经过去一天。
但此刻陆劫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就连王牛也不知晓什么情况。
池水里面的血色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严重。
武馆里的人他又不认识几个,只好来求助宫月。
“你找我,哑巴?”
“找我?哑巴?”宫月靛蓝旗袍衩至腿根,内衬黑绸灯笼裤,法式牛皮靴钉三寸钢钉——踢人可穿肋骨。
她有点奇怪问道:“陆劫呢,怎么没来。”
陈冰深吸一口气:“他出事了,你可不可以帮帮他。”
“什么事!”宫月本来充满玩味的小脸也变得严肃。
陈冰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表达。
“真是个哑巴,路上说。”
宫月眉头一皱“带路。”
镇兴武馆的药池边,陈冰的冷汗正顺着下巴滴进青砖缝
“我靠,你从哪里请的大美女啊!”
王牛一看见宫月就惊叹道。
“陆劫怎么样,还有发生什么。”
宫月看着眼前黑皮大汉。
“你自己看看吧,他用了万人血已经一天了。”
可当药池大门被推开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蒸腾的热气中,陆劫沉在血色池水里,皮肤下的青筋像赤红的小蛇。
“他疯了!”宫月看向两人,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万人血要配‘凝神散’和‘护脉丹’才能用!这蠢货是想把自己炸成肉泥吗?”
两人默不作声,毕竟他们也不知道情况会变成这样。
宫月突然抓起药池边的铜盆,将半盆冷水兜头浇在陆劫脸上。
“他真以为自己是武祖,疯了!”
万人血药霸道烈,炼血境冲极境必辅它药,否则经脉尽碎!正因仅限炼血期使用,其价才高不成低不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