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约翰被陆劫拍得脸颊发红,却不敢躲,只能弓着腰倒退:“是是是,陆先生教训的是!我这就回去跟爵士复命,保证以后绝不再有这种误会!”
他像只受惊的兔子,推着餐车转身就跑,连掉在地上的金丝眼镜都没敢捡。
陆劫关上门,刚休息没多久。
门外又传来三声轻叩,节奏比刚才的客房服务慢了半拍,带着点刻意的谨慎。
“嗯?!”
陆劫的指尖已经触到了门后三棱刺的握柄,闻声却顿了顿。
他放缓呼吸,猛地拉开门,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壁灯的暖光在地毯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谁?”陆劫探身扫了眼楼梯口,刚才假约翰跑走的方向已经没了人影,只有清洁车停在转角,抹布垂在桶边还在滴水。
“又搞这种玩意...”
低头时,他才看见门垫上压着个米白色信封,封蜡是暗金色的,看起来颇为贵气。
陆劫弯腰捡起信封,指尖摩挲着封蜡上的蔷薇纹路,指腹的老茧蹭得蜡面泛起白痕。
他没急着拆开,先捏了捏信封的厚度,里面只有一张纸,没有异物的凸起,也没有毒粉的腥气。
看来爵士学乖了,没敢再玩花样。
回到房间,陆劫用三棱刺挑开封蜡,信纸是带着暗纹的进口货,上面的字迹用钢笔写成,笔画锋利得像刀:“今晚亥时,码头三号仓库,只谈合作。”
“我保证,那里只有我。”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烫金的蔷薇印章。
“还整得挺文艺的。”陆劫笑道。
他把信纸揉成一团,扔进烟灰缸里点燃。
走到窗边,拉开半扇窗帘,果然看到街角那辆黑色轿车还停着,司机戴着鸭舌帽,正装作看报纸,眼角却时不时往楼上瞟。
“敬酒不吃吃罚酒。”陆劫冷笑一声,转身打开衣柜,把三棱刺别在腰后,又从行李箱底层摸出个用油布裹着的铁盒。
里面的东西朴实无华,手雷,威力不是很大,但是近距离杀伤力可以让对手失去行动能力。
他换上身深色的中山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赤金色的气血在皮肤下游走。
走廊突然传来“笃、笃笃”的叩门声。
三短一长,是他和杨天寿约定的暗号。
其实杨天寿如果不找来的话,陆劫准备去找他的。
陆劫眉头挑了挑,旋即拉开门,门口站着的矮胖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手里提着个藤编食盒。
看见这幕,陆劫都佩服这装扮。
“你可算来了。”陆劫侧身让他进来,顺手反锁房门,“再晚一步,我就得单枪匹马闯码头了。”
杨天寿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掀开盖子露出里面的酱牛肉和烧酒:“路上被盯梢了,绕了下才把人甩掉。”
他抓起块牛肉塞进嘴里,含糊道,“爵士那老狐狸没安好心,码头三号仓库是漕运的地盘,周围埋了不少人。”
陆劫给自己倒了杯烧酒,酒液入喉:“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在漕运有眼线。”杨天寿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地图,指着码头区域的红圈。
“看到没?仓库东边是油罐区,西边是货轮停靠点,一旦交火,他能立刻封锁整个码头。”
“到时候真的就是瓮中捉鳖了。”
陆劫点了点头,还是问道:“爵士约我亥时见面,你有什么计划?”
杨天寿的手指在地图上顿了顿,突然抬头看陆劫,眼神里带着点复杂:“陆兄弟,实话说,这趟浑水太深。爵士背后有洋人撑腰,漕运的人又搅合在一起...“
就连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这一步错真的会丢掉小命。
“你要是现在想走,我杨天寿绝不拦着。”
陆劫正往腰间缠绑带的手停了停,没有回应,而是说道:“到时候我死了也会留下线索的。”
杨天寿从口袋中掏出个哨子,“三长两短,我安排的人就会动手。”
陆劫接过哨子,突然笑了:“那还挺好。”
一时间两人沉默。
“我先去安排了。”
“嗯!”
杨天寿走后,房间里只剩下煤油灯的光晕在墙上摇晃。
陆劫把地图折成方块塞进内袋,又检查了一遍腰间的三棱刺和手雷。
铁盒里的六枚手雷被他分藏在左右衣兜和靴筒里,棱角硌得皮肤生疼,却让他莫名安心。
他走到桌前,看着食盒里剩下的半块酱牛肉,突然想起宫月。
此刻要是她在,定会揪着他耳朵骂“逞英雄不要命”。
陆劫拿起牛肉咬了一口,竟尝不出半点滋味。
“码头仓库...”他对着空气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爵士要的是什么...“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街角的黑色轿车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陆劫走到窗边,赤金色的气血悄然运转,目光穿透暮色,能隐约看到码头方向的塔吊轮廓。
亥时将至,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将哨子含在舌下。
......
酒店旋转门“吱呀”转动时,陆劫故意踩响了皮鞋跟。
他要让街角的人听见动静。果然,斜对面的黑色轿车里,鸭舌帽司机正慌忙把报纸塞进怀里,手刚摸到腰间的枪套,就见一道黑影带着风扑到车窗前。
“砰!”陆劫的手掌按在玻璃上。
司机吓得浑身一哆嗦,枪口还没抬起来,陆劫已经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三棱刺的尖端抵在了他的肋骨上。
“开车!”
陆劫的声音冰冷。
司机的脸煞白如纸,喉结上下滚动:“我...我只是个开车的...”
“要么带路,要么现在就去见阎王。”陆劫的指尖微微用力,三棱刺的刃面划破司机的衬衫,渗出一丝血珠。
司机不敢再废话,哆嗦着发动汽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轿车沿着江边公路疾驰,窗外的路灯在陆劫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盯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酒店。
“还有多远?”陆劫问道,手指在手雷引线上轻轻摩挲。
“快...快到了。”司机的声音发颤,“前面那个塔吊就是三号仓库。”
轿车在仓库门口停下,司机刚要说话,陆劫突然按住他的头猛地撞向方向盘!
“咚”的一声闷响,司机软倒在座位上,额头淌着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