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池里的血水已经凉透,陆劫的睫毛却突然颤了颤。
“咳……”
一声压抑的咳嗽惊醒了趴在池边打盹的陈冰。
他猛地抬头只见陆劫左臂旧伤处的绷带早已被挣裂,露出的皮肤上,狰狞的伤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淡粉色皮肉。
“我靠,你这妖怪啊!”陈冰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指着陆劫左臂,声音都变调了。
陆劫却没理会他的惊呼。
他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皮肉,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过去了多久。”
“一个晚上加早上”
陆劫赤足踏出药池,脚一顿,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按照他的推算,如此严重的伤势,就算有千年血参吊着,至少也得躺上半月,经脉才能勉强愈合。
可现在……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气血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甚至比受伤前还要浑厚三分!
“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面板”
陆劫心念一动,眼前果然浮现出一块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上面的数据正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跳动:
【宿主:陆劫】
【天赋:日积月累:一天一天地、一月一月地不断积累,最终会有显著成果。;】
【澄如明镜:吾心吾行澄如明镜!】
【功法:八极拳-桩(圆满)1254/10000八极拳-打法(圆满)2456/10000八形-熊(残)八极锻骨篇(大成)852/1000】
【境界:锻骨极境,(四大极境(2/4))】
【神通:锻身烘炉(小)】
面板的变化让陆劫一时间愣住。
他原以为自己对这面板了解不说非常懂,但也是不差,此刻才发现不过是一知半解。
为什么他已是练血、锻骨双极境,功法熟练度还没有到头,这明显不对劲,甚至就连《八极锻骨篇》都只是“大成”?
按照前世看小说的经验,极境不应该早就圆满了吗?
还有“气血烘炉”变成了“锻身烘炉”。
这次进化看似只多了一个能力,却在昨夜救了他的命。
正是靠着瞬间压缩气血爆发的如同海浪般的攻击,他才能在最后关头险胜陈耀星,否则此刻早已是掌下亡魂。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端着食盒的伙计探进半个脑袋,看见陆劫站在池边。
“陆……陆爷?您醒了?!”伙计有些惊讶道。
“怎么了。”
伙计被陆劫的眼神吓得脸色一白:“馆主说,你醒了就去找他...”
“馆主回来了?”陆劫突然打断他,李破山不是去大帅府了嘛?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回陆爷,馆主是今早卯时回来的,一进门就直奔您的石室,发现您不在……哦不对,是发现您还在昏迷,说是你醒了之后叫你去找他。”
陆劫抓起搭在石架上的外袍,胡乱披在身上,刚踏出石室,道:“谢了,过来,你叫王牛一起,我有事和你们说。”
说完也等不及陈冰反应,他就加快脚步朝李破山的院子去。
“吱呀。”
推开木门,发现李破山正在看报纸,头也不抬:“坐!”
“师傅。”陆劫躬身行礼。
李破山缓缓转身,脸上的皱纹比三天前深了许多:“伤好了?”
“托师傅的福,侥幸恢复。”陆劫没有隐瞒,“只是这伤势恢复得太快,弟子也......”
“无需多言,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吗?”李破山说完还补充道:“要喝茶自己倒。”
“那师傅你怎么急着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嘛?”
李破山放下报纸,指尖摩挲着报纸。
“入门多久了?”
“三十多天吧。”陆劫垂手而立,他预感到这个问题背后藏着更深的用意。
“一个月……”李破山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想当年我练到锻骨境也用了二个月,你倒好,一个月就摸到极境的门槛。”他话锋一转,“那你可知,这天下修炼分九道,你知道那九道吗?”
“九道?”陆劫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陷入了思考。
“武,妖...”陆劫又回想起慧法和杨天寿:“佛,道...其余的弟子不知。”
“天下九道,分为上中下。”李破山喝了口茶水:“当然不能说下就是最差,上就是最强”
“其中上三道为:道,佛,运。”
“而中三道则是:文,鬼,器。”
“最下三道是:武,妖,戏。”
陆劫瞬间涌上许多疑问,但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李破山会解答。
“至于为什么分为上中下那,主要是还是资质问题。”
李破山突然指着脑袋。
“上三道,佛,道的有灵根才可以修炼,而灵根这种东西,几千人里出一个,可遇不可求。”
“至于‘运道’……”李破山的声音突然变得哀怨,“历史上记载的‘运道’传人,无一不是搅动风云的人物。”
“三国时期诸葛先生,唐朝的袁天罡...”
陆劫的心脏猛地一跳,不知为何突然汗毛竖立。
“中三道·文、鬼、器,靠的是天赋。”李破山的目光仿佛看得很远:“不是一般的天赋,像过目不忘什么的只是入门。”
“至于下三道...”他的目光缓缓看向陆劫:“下三道·武、妖、戏,才是凡人的路。”
“普通人都可以练,天下人都可以练,特别是武和妖道。”
“这三道不需要灵根,不需要天赋,只要肯下苦功,谁都能入门。”
“那……武道岂不是最容易的?”陆劫皱眉
“容易?”李破山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血腥味,“武道...那是拿命堆出来的东西,武道没有捷径,但人命有限啊。”
“说是下三道,其实这三道最为残酷。”
李破山突然将茶杯重重一顿,茶水溅出杯沿。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他挥手赶人,眼神却飘向窗外那棵老槐树,“你伤势初愈,回去好生调息。”
“是!”
木门在身后“吱呀”合上,陆劫站在院子里,只觉心口像压了块烧红的烙铁。
他低头看着掌心。
“武道……拿命堆出来的东西么?”
陆劫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自己的宿舍,刚过食堂,就撞见王牛和陈冰蹲在墙角啃黑猪肉。
六双眼对视!
“我靠,偷吃啊!”
“哈哈哈...”

